第273章 乘風好借力，登仙凌景霄
靈虛星，先天桂樹下。
洛瑩抱膝坐在樹下，靜靜看著樹冠飛舞的銀色流光。
不時，目光看向星台，想要尋找呂澤的身影。
「他和郁雲芳下界，你知道————他做什麼去了嗎？」聞烈走來，坐在女孩對面。
洛瑩沒說話，只是低頭等人。
聞烈這些年借住天元仙府，和她們也算熟識。但是一單獨和聞烈相處，這還是頭一次。
二人間，氣氛十分生硬。
不多時，大白從遠處跑過來，鑽入洛瑩懷中，對聞烈比劃手勢。
這女孩，我護著，你別亂來！
沒理會熟兔的威脅，聞烈打量眼前這個清純、無邪的女孩。多年的疑惑，還是忍不住道出。
「小瑩？你父母是誰？」
洛瑩警覺覺地看向聞烈，把白兔牢牢抱在懷中。
「我能感覺到你的天賦、你的潛質—一這應該不是一般人家出來的吧？而且，誰家大人竟放心讓你和呂澤天天在一起？」
女孩忍不住反問：「我和呂澤在一起，有問題嗎？」
聞烈笑了：「你沒有發現嗎？你們二人很像。氣質、法力、道途————你們太像了。」
更確切說，是像他認識的某人。
太上玄都法，天網煉乾坤。
甚至，聞烈作為一代天烈仙王，天然感應天下修行法門。能敏銳察覺到《三世入涅輪轉陰陽法》的痕跡。
那可是呂乾明的獨門絕學啊。
洛瑩不做言語，只是默默向後挪了挪。
「我真沒有惡意，我只是想要問一問——你是不是隱藏了一些能力——比如，操控天網？
洛瑩臉色微變。
「洛瑩——我回來了！」
星台方向傳來呂澤的呼喊，洛瑩撇下龍聞烈，抱起白兔衝到呂澤跟前，直接撲到他懷裡。白兔被二人身體擠壓，掙扎著從縫隙鑽出來，轉頭撲入郁雲芳懷中。
輕輕拍著洛瑩，呂澤笑道：「行了，行了，不就是沒帶你出去玩嗎一來，看看我給你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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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招手，靈桂仙子們將呂澤帶回來的三件羽裳羅裙架起，供洛瑩逐一欣賞。
「都是我在天都最頂級的仙衣店買的。你先穿著，日後喜歡，我再給你買。」
「嗯。」
洛瑩眼睛閃閃發光，欣賞眼前這些纏金絲、鑲美玉的華麗仙衣。
「回頭，咱們要去荒土開拓。你有什麼喜歡的，都收拾好，咱們一併帶上。
這次，要走幾年呢。」
「你不在天智院繼續修行了嗎？」
「紙上修行已近圓滿。接下來，該是實踐了。三十載萬象之行，需要一場實踐來作總結。」
遙遙眺望站在樹下的聞烈，呂澤頷首示意後，拉著二人入府，商議開拓之行。
三個月後。
無上靈通府外匯聚萬千仙家。
萬象洞天七大仙君，諸多世家以及各院太虛仙家齊聚一堂。
仙府大門緩緩開啟，呂澤領洛瑩、郁雲芳、田青卿三女走出，後面還跟著十二位各捧香爐、寶扇的靈桂仙子。
見呂澤風姿灑脫，上前和天寶仙君行禮，宣布開拓之行，拓十萬里仙土，常昀仙君有些恍惚。
像，有點太像了。
——
不是在萬象洞天修行時的呂乾明，而是身畔時刻跟隨三巫的三代黃天天師。
不少太虛仙家、世家家主看到呂澤身後三女，以及那十二位靈桂仙子，也有些神情古怪。
這排場，還真像是天師出行啊。
天寶仙君取出玉牒、戒尺，遞給呂澤。
「此番，你西行荒境，開拓十萬里仙土。萬象洞天隨行太虛仙人三十六人，幻神仙人八百人。更有他們攜帶的道兵、靈仆合計一萬人。」
呂澤微微皺眉：「一萬？」
事前，他可是再三申明，要削減眾仙隨行人員。
「你一人攜靈桂仙子十二人。依你這般計算，八百餘數的仙人各自攜帶道兵靈仆，人數可不多嗎？」
這還是在呂澤再三要求縮減人口的情況下，禹成仙君親自出面，把名單上的五萬人砍掉五分之四的結果。、
呂澤掃視仙府前的三十六位太虛仙人以及八百幻神仙人。
其中不少都是呂澤在萬象洞天結識的熟人。不少幻神仙人還聽過呂澤講課，以師禮相尊。而那些太虛仙人里，有宋杏兒、梅嘉賢、李虹等熟人，甚至張紫星這位紫宸院嫡系傳人都在呢。
「這次萬象洞天的開拓大行動以你為主。若是彼等不聽話，你可用此尺懲戒，甚至把他們逐回萬象洞天。」
天寶仙君說話間，看向各仙族家主、仙院首座。
眾仙紛紛點頭。
不錯，呂澤這次拋出的「開拓方案」讓他們洞徹機緣。
名義上，是呂澤自己發下宏願，要開十萬八千里仙土回哺仙界。但暗裡，同行三十六太虛仙人、八百幻神仙人要合力圈定百萬里仙域，並借呂澤之手、萬象洞天聲勢，將各家族早年遺落在荒土的仙府逐一尋回。
在這等大事面前，各家主和首座們，自不許不肖子孫、門徒胡亂惹事，壞了自家的大機緣。
呂澤接過玉牒、戒尺，對仙君一拜。
「啟程！」
天寶仙君袖袍一卷，星空架起無量虹橋，彩霞浩浩湯湯至通界門。
以呂澤為首，諸仙逐一登橋，然後被一陣仙風送出界門，直入西荒三萬里。
眾仙默默盯著仙橋逐漸消散，默默回想自家推演的天機。
呂澤復歸仙界日，七寶大殿重架時。
在這等大機緣面前，任何門閥分歧，家族利益都是假的。
誰敢阻撓萬象洞天重建七寶大殿，誰就是萬象洞天的罪人。
「師弟——」天寶仙君隨後看向贏昌仙君。
「你近來在西荒清靈山潛修，需得照拂一些。」
仙君頷首應是，這道化身率先散去。
其他仙人見仙君離開，也紛紛自無上靈通府離開，各自回家。
仙霞護送眾仙赴西荒三萬里。
呂澤算計方位，率先按下霞光。
「定—
」
仙風霞光戛然而止，眾仙被浩浩蕩蕩的元始龍力裹挾，盡數落在一片荒土平地。
可在他們站定時，卻見腳下逐漸冒出綠意，生成一片綠色原野。
張紫星站定後，主動召喚座下天兵天將飛入天空巡邏。旁邊好些太虛仙人也在落地後，察覺這片土地的異常。
「奇哉——荒土靈氣狂暴。可為何此處靈氣順和，與萬象洞天別無二致？」
「許是呂道友事前踩點，改造了一番吧？」
「不，不對。這地方有寶物。」一位手持尋寶金毛鼠的仙人將愛寵放開，那金毛鼠在地上打轉，鑽出一個洞口。但過去許久，它也不敢胡亂往下面鑽，只是一個勁向主人示意。
「這地下的力量，你不敢靠近？」
旁邊幾位仙人見狀，紛紛湊上前盯著地洞觀察。
而遠處更多的少年仙人們則歡呼起來。
「啊，我聞到了自由的芳香」
「終於不用再被一群老爺子管束了！」
看著人群中的嘈雜，呂澤取出一截銀色枝椏插入地面。
霎時，銀色桂樹拔地而起，吞吐天地靈氣滾滾而來。
呂澤看向郁雲芳。
郁雲芳不知何時，取出一鍾輕輕敲響。
悠揚鐘聲下，眾仙閉口不言，抬頭看向跳入樹梢上的呂澤。
「此番，我來荒土開拓仙土，與其他仙家不同。我欲借郁羅蕭邰」之妙，感應天道萬象之精。把聖地散落於荒土的殘骸，盡數聚合重建。」
重建萬象聖地？
眾仙心神震動。
呂澤繼續道：「依我來時卜占，此番煉法開天，有外魔相阻。你等隨行，一是歷練修行，履開拓之責。二是為我護道，保全萬象聖地」。」
眾人靜寂無聲。
太虛仙人們默默掐指演算，卻一個個算不出天機。
仿佛有一股偉力，徹底鎖死這方面的天機。
是—
是仙君們一起下的手。
眾仙心下凜然，自不敢胡亂怠慢，紛紛應是。
幻神仙人們年紀小，不知事大。一個個聽說重塑萬象聖地，一群世家子熱血沸騰，紛紛呼喊著為呂澤護法衛道。
呂澤含笑點頭，然後看向空中巡邏觀望的張紫星。
少年仙人巡邏三周後，對呂澤點頭。
「可以開始了。」
呂澤旋即坐在樹梢上，一條條元始真龍自體內飛出，直奔地下而去。
金毛鼠聽到龍吟，嚇得連忙鑽回主人袖口，再不敢胡亂冒頭。
其他仙人攜帶的真龍、瑞麟等靈寵也被那副磅礴浩瀚的元始龍力震懾，一個個躲在契約者身邊不敢露面。
「起來—
—」
伴隨呂澤一聲大喝。他身後也出現「郁羅蕭邰」投影，逐步將綠野覆蓋，演化仙家福地。
轟隆—
四條元始真龍化作繩索，生生從地下拉出一座斑駁破碎的白玉天門。
道光層層疊疊，先天紫縈繞天門，在昏暗陰霾的天下閃耀萬道華彩。天門兩側有金龍盤繞，盡顯天道威嚴，象帝尊榮。
「這是——
眾仙看到這座天門，徹底驚呆了。
哪怕提前有所了解的張紫星，以及呂澤本人都發出一聲驚嘆。
「天門啊。」
這是昔年郁羅蕭邰聖地的門戶。
眾仙入七寶殿朝拜道君時，必先過此門。
下界仙人飛升後，亦要在此金闕天門朝拜，領受青籙，名貫仙籍。
仙霧飄渺，道音迴響。
哪怕埋於地下無數年，這座天門仍保留象帝銘刻的無上道韻。
「諸位，天門已顯，聖地初立。邪魔外道之人，全靠諸位了！」
說罷，呂澤閉目凝神，強行自天地之間搜羅「萬象道韻」，修複眼前這座破損嚴重的天門。
僅此一尊天門，便可視作一件日器了。
「天門出世了。」
元始道宮，諸位仙君察覺西荒氣象，一個個驚喜非常。
天門，並非呂澤占卜出來。
甚至重塑「萬象聖地」，也非呂澤的事前圖謀。
這是天寶仙君和幕後那些存在商量後的決定。
這座天門所在的荒土遺址，是萬象仙君們早就找到，卻一直引而不發的。
尋得一座天門，對他們沒有多少意義。
他們要的，是一座完整的郁羅蕭邰。
但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修復「郁羅蕭邰」。除卻對「郁羅蕭邰」這一聖地的深入了解外，還需要一定的煉器造詣。至少，也要有煉製過日器的經驗。
但—一最最重要的，是有手段從天地萬象之中提煉「大道材料」，修復建築破損。這一點，就難倒除元始、萬象、陰符三系之外的諸多通天仙職了。
元始祖無物不包，自可輕易煉化萬道。
萬象宗師為象帝第一仙職，亦有再造天地乾坤之能。
至於陰符玄師——「萬象執符」的優異可見一斑。
眼下，呂澤是萬象洞天難能可貴的，一位可以塑造萬象聖地。卻因為修為不足，不足以和仙君們爭奪聖地主權，不會一步證仙王的低階仙人。
「待聖地歸還——我道便可誕生新的仙王了。」
天寶仙君低喃說著，又往呂澤的遊戲裡面扔下大把錢財。
在聖地回歸前，先讓我在聖地過一把仙王癮吧。
天地萬道被呂澤提煉出「無上道韻」，一點點修復天門的破損。
也正是這一刻，他深刻感受到隕仙浩劫的可怕。
無上象帝留下的天門，銘刻元始大道痕跡的天門，居然被燒得支離破碎，再難完整。
隕仙浩劫中的威脅，恐怕不僅僅是九天真王那麼簡單。
——
或許—
有道君級的力量下場了。
而且，不止一位！
在呂澤感知中，能察覺天門柱子上的某些劍氣痕跡。
那是劍主一系的無上心劍。
在劍冢待了將近十年，呂澤對此很有發言權。
隕仙浩劫，劍君肯定有小動作。
此外，呂澤還在天門旁邊的金龍腹部，感知到力主、冥主的痕跡。
甚至，時主那蒼茫幽邃的神力都出現在天門頂端的星匾破損處。
隕仙浩劫？
怕不是道君們打架搞出來的？
隆隆——隆隆一懷著諸般念頭，天門一點點復原。
而當這座氣勢磅礴的無上天門高高佇立於西荒。
隱匿在荒境中的各路仙家沸騰了！
「有異寶出世！我去看看！」
「此寶契合萬象大道，與我有緣！」
「元始天門？這是哪位仙君再出手？」
「萬象洞天沉寂多年，這一出手便是大動作啊—一不行，我要馬上稟報仙王陛下。
伴隨各路人士的行動，一群荒匪率先忍不住貪慾，主動對天門下手。
七位大仙人合力捲動三昧神風，霎時天地黯淡，飛沙走石，萬象眾仙被風沙晃得五感混沌，再難感知萬物。
趁此時刻，一隻只元氣大手合力托起天門，向更西方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