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黃天集會
啪—
黑暗中，一束光照亮金座。
龐紅鑫現身，手持神杖端正而坐，凝視黑暗中的一張張椅子。
為了將現存的黃天教核心高層全數召集，她著實費了一番功夫。甚至選擇二天都很少使用的「星夜回靈之術」，將所有人的神識拉入這片幽暗星空。
黑暗中，有座位四十八席。
二天，八門十神以及三十六渠帥。
目前，位於席座最核心的兩個位置，依舊空無一人。
而在二天之座後方的十個座椅（值符、騰蛇、太陰、勾陳/白虎、六合、朱雀/玄武、九地、九天），目前騰蛇（陸維正）、太陰（龐紅鑫）、勾陳（天祿）、六合（盧玉裳）、九地（孟神章）、九天（郁銘澤）已經入座。
看著難得現身的「騰蛇神將」，圍在十二座周圍的渠帥銀座上，傳出紛紛議論。
「陸大哥回來了？」
「陸子清何時歸來？我們怎麼沒消息？」
「他回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聽太陰大人的命令了？」
「咱們烈陽軍團，可以重建了吧？」
「他回來，可以快速尋找天君大人————」
坐在前排的司空石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旁邊屈伯羽、小開等人的臉色也很不好。
黃天教的內鬥，連遮掩都不願意了嗎？
隨著這次敲鐘，他們恢復了一些不好的記憶。
背刺！
不少渠帥清楚記得，黃天教眾在殺入第八劫後的內鬥。
在幾位強力神將於前方廝殺時，有一些渠帥聯合神秘人進行偷襲。
小開（清和渠帥）強忍著怒火，沒有直接暴起殺人。
自己之所以在隕仙浩劫時墮轉邪化，是為了獲取寂滅之力，保護被屠殺的教徒。
而這背後，就是烈陽軍團的背叛！
龐紅鑫也看到那些人，態度十分冷淡。
「十二金座缺席六位，三十六銀座缺席八位。」
龐紅鑫的聲音緩緩響起。
眾人閉嘴不言，放棄交頭接耳，靜靜看著站起來的龐紅鑫。
「雖然未曾全部到齊—但—星夜集會開始。」
有的播放昊真世界的戰鬥，敖紅霜等真仙抽絲剝繭尋找魔祖起源。有的播放隕仙浩劫之時，一些渠帥聯手一些畸形怪物偷襲同伴。也有的在播放一張金色的網覆蓋九天十地，將六座先天大洞及仙界浩土徹底覆蓋————
「很多人都說，我知曉很多事情，卻沒有告訴大家一那麼今日，我們就開誠布公的談一次。也以今日談論的結果告知教徒，作為黃天教對於隕仙浩劫的官方答覆。」
不少人神情舒緩。
的確需要官方答覆。
四度敲鐘，很多仙人已經恢復多半記憶。隕仙浩劫的真相已經逐漸能拼湊出一個大概。
而目前的結果，對黃天教十分被動。
在這種情況下，黃天教高層還閉口不言，那如何安撫教眾？
「首先一」
神杖再度敲擊，龐紅鑫的聲音迴蕩在空間。
「天師死了。與我們攜手走過無盡歲月，即將君臨仙界的那位九天真王，死在壬戌之夜。」
熒幕變化，出現曾經大營內的那一幕。
錦繡花床上，靜靜躺著一具屍體。
不少女仙捂著嘴，忍住啜泣。
龐紅鑫聲音依舊冰冷：「之後，天君率領我們殺入三天羅境進行復仇，只有少數真仙留守大營。而這，給予他人可趁之機。」
熒幕上，幾乎融於長夜的黑霧緩慢蠕動。
一點點，一點點————向停靈之地靠近。
在場眾仙譁然。
「沒人看守大營嗎。我記得，靈嘉不是鎮守在大營嗎？」
「魔祖？」
「那就是昊真世界揭示的真相？魔祖搶奪天師屍骸，出手滅世？」
面對眾人疑問，龐紅鑫沒有解答。
只是揮動神杖輕輕撥撩。
熒幕再度變化，出現一位憔悴青年手持月杖走入七寶大殿，與天君大戰的場景。
「這——」
不少渠帥看到這一幕，昔年疑惑豁然開朗。
的確，他們想起來天師在死後仍然出現過。
卻因記憶斷斷續續，一直不理解這意味著什麼。
而陸維正看到這一幕，看到日月權杖的對決，也徹底明了。
自己記憶無差。
他們之後，的確打了一次。
天君與魔祖附體狀態的天師決鬥過。
「那一戰後————」龐紅鑫再度轉變場景。
渾身黑霧糾纏的「天師」逃離七寶大殿，藉助時光焚毀的契機回歸第八劫。
「之後，就是天君也追上去——等等，他的目的並非殺死逃入第八劫的六洞真仙？而是——那個盜取天師仙體的邪魔？」
「或許吧。」龐紅鑫轉動畫面，出現第八劫青澤宮的畫面。
青藍色的花海隨烈風盪動。一位斗篷人跟蹌來到青澤宮，與第八劫時的天師見面。
畫面十分模糊，眾人看不到斗篷人的容貌。
「我追隨天君回歸第八劫時，與曾經的自己融合，恰好看到這一幕。」龐紅鑫道，「那個人懇請天師出手————於是，易哥以殘軀勉強走出青澤宮，配合其他人將邪魔鎮壓————」
「等等————易哥？」錦心仙子打斷龐紅鑫，「姐姐所謂的易哥，是初代————」
「對，是初代。兩段歷史的疊加，對於絕大多數經歷者而言，我們可以依附曾經的自己。但是——天師已經不在了。」
三代天師死了。
死在那漫漫長夜。
因此，想要奪回天師真身，自然要求助於過去時代的天師。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願意你們與呂澤過於親近的緣由。當兩個時代融合在一起，天師也有了兩位。
「曾經與我們一起走過三代，將黃天教發展至極致的三代天師。
「以及作為黃天教創始人，在第八劫最後一日等待傷勢爆發，即將轉生的初代天師。」
龍天真君難掩震驚：「所以——呂澤實質上和三代天師並無關係—他是初代天師的轉生？
「如果將初代天師視為起源。與我們一同戰鬥的三代天師無疑是一條未來人生。而呂澤，是以關師為起源的另一條未來？而且，因為遺落之世的抹除。他一才是這個時代，初代天師最正確的未來？」
看向龍天真君，龐紅鑫微微頷首。
「你要這麼想，可以。因此，不要把你們曾經對二代、三代的期望，加注於呂澤身上。」
「曾經的過分期待嗎？」不少人露出苦笑。
經過那段歲月的人，都記得自己是如何把對初代的追念，加注於一個可憐無知的少女身上。
而天君尤甚。
再後來，那個少女死後。他們又把愧疚以及對初代、二代的思念，加注於三代天師。
而現在————
面對一個明顯沒有二代、三代經歷的初代真魂————或許，他們也要把對曾經二代、三代的記憶，加注於初代天師？
這個怪圈—很可笑啊。
「紅鑫，說回正題吧。」
坐在金座上的嬌小土俑輕聲道：「後來，我們不是爆發了一場內鬥嗎？」
一句話，場上氣氛不對。
不少渠帥冷厲看向烈陽軍團的幾位，就連陸維正神情都有些不對勁。
「關於這一點，我也很好奇——」陸維正開口。
「是誰給你們命令，讓你們屠殺教徒的？」
感受到同伴們的壓力，五位隸屬烈陽軍團的渠帥站起來。
「在烈陽軍團，除卻陸大哥外，能命令我們的人，不就只有那位大人嗎？」
「我們是奉那位大人的命令出手的。為此，我們還借用了第三仙界」。」
第三仙界。
陸維正喃喃自語。
第四次敲鐘後，他已經想起有關「第三仙界」的情報。
第三仙界的造物主，是天君。
玄化一系的晉升之路，要替代玄化道君完成新的創造物—造人。
第三仙界，存在天君創造的全新人種。
那是在仙界大輪迴後，重新散落於仙界的全新生靈。
而除卻人種外，第三仙界還存在天君創造的各類失敗品。
「天君傳令我等，召喚第三仙界的失敗品殺死仙界一切眾生。」
「一切？
」
「是。」
幾位渠帥抬起頭，認真看向所有人。
「雖然我們和諸位有一些分歧。有一些利益上的衝突。但是在大是大非前，沒有天君大人開口，我們哪敢那麼做？」
那麼，天君為何要滅殺眾生？
想到那一天，看到高高在上，出手滅殺眾生的天師。
龍天真君心緒複雜。
難道那天—一—發生了一些不得不讓二天共同決定滅世的理由？
「所以，後來是你們辦事不力。非但沒有屠滅眾生，反而被我們給揍了」小開清冷的聲音響起，「然後天師才出手滅世？」
本來以為，那個以星火滅世的天師是魔祖竊取天師的肉身。
但現在看—一可能是二天共同的決定。那是初代天師出手了？
「或————或許吧。」
「死亡，有時候是為了更好的新生。至少如今，眾生魂靈一個不少地在這個世界輪轉————不是嗎？」龐紅鑫再度開口。「面對一個無法抵禦的大敵，為防止那個大敵拿眾生作要挾。天師搶先下手，將仙界生靈的魂靈保護起來，是一個很正當的抉擇，不是嗎？」
保護眾生魂靈？
司空石敲擊扶手，回憶善樂天園內的景象。
的確，目前眾生魂靈俱在，且依靠天網之力輪迴，的確是一種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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