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初王陛下
焚卻世界的烈焰已然熄滅，毀天滅地的怒嚎已然消止。
所留下的，只有滿地瘡痍。
青年站在山巔，俯瞰已無多少生機的死寂世界。
趙慶星、龐紅鑫等寥寥幾位真仙，正努力嘗試解救、聚攏活下來的仙民。
而在這方世界，龍脈幾乎全數斷絕，大地靈脈萬不存一。
「哎呀呀—居然落得這般田地嗎？那六位建立的世界，也不過如此啊。咳咳捂著嘴裡不斷咳出的血，他發出癲狂的笑聲。
望著往昔幻影所照映的「勝利者」，陸維正臉色一白。
聽從龐紅鑫命令，但來不及退走的黃天真仙們，也看到神秘人快速撥動的幻影。
「天————天師大人？」
和呂澤一模一樣的容貌，卻與其氣質迥異。
甚至在三代天師更替中，在場黃天真仙們也從未見過天師露出這種囂張、殘忍的神態。
看到遠處龐紅鑫在嘗試拯救存活下來的黃天教眾，青年抬起手，狂暴的大道神韻覆蓋整個世界。
「死吧"
然而，他的力量不曾損毀分毫。
微微皺眉，他仔細打量四周。
「哦——以生命為代價，對這個世界進行一番加固嗎？唔擦拭嘴角的仙血，抬頭向上望去，嘴角帶著嘲諷的譏笑。
「就算藉助那六個傢伙的遺澤讓這方世界重新加固————可這又如何？我也是九天真王，也是曾奪取一方顯君權柄」的存在。我只要在天道中更新我的法則縱然有那六位的法則加固—呵呵————這個世界也終將走向毀滅，成為————」
青年肆意囂張的姿態，讓旁觀一眾仙真目瞪口呆。
龐紅鑫見眾人來不及退走，而幻影照映的速度如此之快，不免嘆了口氣。
到底，有些事情遮掩不過去了。
嘭龐紅鑫出手打碎幻影，強制帶所有人脫離這方時空。
凝視那一位按照隱聖會傳說，為這個世界添加種種惡性仙職，締造「暗仙職」這一體系。
陸維正長長舒了口氣。
「所以，他就是「初王」嗎？隱聖會尊奉的那位「初王上師」？」
「不錯。」
神秘人凝視幻影，望著那個操縱金絲，肆意改造天道的存在。
「你知道，師家為何要捨棄原本的姓名，以「師」為姓氏嗎？」
「為何？」
「為了悼念那位走錯道路的故人，也為悼念往昔那段歲月————」
神秘人嘆息道：「慶星、小龐————是為了維繫他的體面，才選擇了「師」這個姓氏。」
「慶星？你是說————」
「不是很明顯嗎？小龐之所以沒有親自當仙王，不就因為她的丈夫更合適嗎？更合適
統帥黃天教的，只有慶星了吧？」
趙慶星，小趙。
八神將之首，直符神將。
清高厚重，育化萬物。
其為天乙之神，至福至貴。
「天師是初王？」
太虛幻鏡的情報快速傳遞給仙王師青衡等人。
眾人也是一愣。
師青衡更是對這個消息不敢相信，反覆向師神霄確認。
「我們所有人一起看到的—為世界銘刻暗仙職」，謀取與六君一般地位的那位存在，的確是天師。那張臉——哪怕兒子會看錯，黃天教那麼多真仙，也不會看錯吧？」
「那他們現在如何了？」師曜靈急忙詢問。
「被————被那位帶回去了。」
看到父親、弟弟身邊還有許多第二仙界的真仙，師神霄沒有直接點名龐紅鑫的身份。
「我們快些回去」
看著眼前這座空曠的維世之庭，師青衡果斷下令。
他們在這裡，也做不了其他事情，只能觀摩、打量天師的封印術以及這些古仙王被鎮壓、封印後的醜態罷了。
趕緊回仙界，回去之後再行計較。
天師是初王？
那麼，師家真的是他所留下的道統嗎？
與今世認知面目全非的「真相」，會讓仙宮黃庭走上截然不同的選擇與未來。
轟隆就在他們轉身打算離去時，一位來自第一仙界的朱厭仙君揮拳轟向天師的御座。
「你做什麼！」旁邊的玉龍真君嚇得趕緊出手制止。
「當然是毀掉這個邪神」的神座了！當然是設法救出六位陛下了！他這樣的兇手，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立座？」
「沒錯。既然天師是毀滅仙界的元兇那麼第二仙界的幾位界王也反應過來。天烈界王出手拍向「維世之座」。
「混帳玩意你們要惹事，別在我們跟前啊。萬一再引發什麼暴動一」天麟真君、天洋真君紛紛出手阻攔。
師青衡見狀，眉頭微皺，轉身打算出手。
「陛下想要阻攔嗎？」
宋妙星上前一步，冷冰冰道：「這時候，不跟天師」割席，仙宮黃庭未來的名聲如何保全？」
師曜靈下意識反駁：「母后真相如何，猶未可知。現在就切割，未免過分了吧？
」
師青衡攔下兒子，看向宋妙星，再看眼前這齣鬧劇。
「怎麼，這時候你就不怕天師」遺留在此的防禦仙術了？萬一他們引動神座的禁法，再來一場剛才那樣的麻煩「但很可惜並沒有。」
似是擔心師青衡聽不懂，這位已成為第二仙界泰明界王的仙后娘娘解釋道。
「我的感知中，我能感覺到六君之座的種種封印加固。可唯獨天師的座」宋妙星表情有些怪異，「那個座位沒有絲毫仙術防禦。」
所以，她有心讓第二仙界和第一仙界那些氣憤的真仙去試探一番。
沒有防禦？
師青衡、師曜靈仔細觀察神座。
但比起仙后宋妙星的仙脈天賦，他們卻無法窺見那座神座的虛實。
嘭天烈、元黎四界王甩開一眾真君阻攔，天烈界王一拍轟向「初代天師」的投影。
無聲無息那道身影隨風消散，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消散了？
師青衡下意識護住師曜靈。
但他很快發現，「初代天師」消散後，沒有引發一絲一毫的靈力暴動。
「那——僅僅是幻影？真的沒問題？」
「如何？」宋妙星自信一笑，「我說過，那張神座沒有半點仙術防禦。」
果然，成為三天真皇的自己，已經抹平和他的差距。他哪怕道行、法力在自己之上，但他的洞察之力————呵呵————還是自己的家傳仙脈玄妙啊。
「居然沒有被彈飛？」天烈界王出手時，也後悔了。
其他三位界王怎麼就晚了一步呢？
明擺著讓自己當探路石啊。
他在出手時，便做好防禦的準備，甚至準備好死一次的代價。
可是，居然沒有半點反擊？
而且低頭看著「維世之座」。
天師為自己立於六君之間的御座，也出現了一條裂縫，並開始不斷擴張。
「我們走！」
師青衡面色變得無比凝重，招呼仙宮一方眾仙，急匆匆返還仙宮。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天維玄網的掌控，似乎又深了一些。
是——是因為曾經的主人，已經徹底消散了嗎？
那神座上的初代天師，似乎是天維玄網的最後一份權限？
見仙宮一方匆匆離去？
四位界王擔心他作壞，拉上第一仙界的仙君們也快速逃走。
天都。
洛瑩正拉著小樊講解草木入藥之術。
忽然，她臉色煞白，起身死死盯著天空方向。
小樊嚇了一跳。
「姐姐？洛瑩姐姐？」
望著洛瑩身後，他隱約看到六隻浮動的光翼，看到密密麻麻交織的金絲。
但下一刻，一切又消散於無形間，仿佛是自己的幻覺。
「你好好修煉，我離開一下。」
說著，她急匆匆從玄陽殿離開夢界。
陸維正盯著消散的幻影，再度沉寂的「太虛幻鏡」陷入沉思。
「怎麼，還是不信嗎？」
「畫面僅僅是未來一個片段。中間的過程並不存在—我不認為，乾明會這麼做。」
「那你是認為——我在說謊嘍？」
所以，陸維正才不理解。
到底當年發生了什麼。
從龐紅鑫的態度看，神秘人為他展示的「過去」並無虛假。
曾經，在今世之初的確發生了那件事。初王勾勒暗仙職，並統治仙界三百年。
而那三百年，仙界除卻一些被龐紅鑫二人保護起來的仙民外，只有一些被初王不斷追殺的六洞仙君。
之所以初王沒有弄死他們，疑似跟某種規則，也跟他的傷勢有關？
「二代即位其實，就是如隱聖會傳說的那樣。是推翻了初王？」
「不錯。」神秘人見陸維正仍有些不相信，有些感慨道，「可惜啊如果這個世界有一面能照映人心，照見眾生的神鏡。或許，你們就能看到他的心中，到底有幾個人了。」
「蒼生鏡嗎？當年乾明不是打算製作，但無疾而終了？」
「是無疾而終，而是他不願打造呢？」神秘人搖了搖頭，望著天空，神情哀傷，「往昔的事情，想得越多，越覺得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你說假如我們從一開始就不認識他，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呢？」
「天師才是初王？」
九皇真庭，眾仙看到元光天母映射的時光，頓時譁然。
就連天母本身也呆愣住了。
她為眾仙投影遠處兩個地點發生的事，也沒想到能得知如此勁爆的消息啊。
如果天師是憑藉一己私慾想要滅世————那麼，仙宮黃庭亦或者說，他留下的天維玄網真的可信嗎？
轟隆不等眾仙開始探討。
突然狂風暴動，三股強橫仙威沖入九皇真庭。
旋即，眾人看到三道身影出現在真庭門口。
「龍聞烈？」
「等等————他身邊那兩位————」
三道仙王氣機先後傳來，眾仙錯愕之下，來不及商討，便見他們三人沖入大殿。
元光天母起身稽首：「三位陛下，你們來此有何貴幹？」
「找人來的」李天辰笑嘻嘻道，「看來，我們那位玄化系的搭檔不在這裡？」
「你們找四代玄化仙王？」金蓮道主搖頭，「他不在萬聖宮。」
「嗯，看來的確是不在。」李天辰感應後，又道，「那麼，就讓我們見見萬聖宮的那
位幕後支持著吧。在諸位尚未回歸之前，有人資助諸位修行，甚至提前幫一部分人恢復前世記憶—能告訴我們，白義家的那位家主，現在何處嗎？」
洪小飛盯著在場眾仙。
如桃花仙、顧老仙君等人面帶不解。
但有幾位仙君的情緒出現一瞬間波動。
「找到了按照李天辰早前囑咐，刑天劍光瞬息間卷向白瑞仙君。
白瑞仙君下意識祭起玉環反擊。
啪瞬間，玉環崩碎，他被洪小飛一劍落敗，身形不由自主卷向三位四代仙王。
「大膽一」蒼神君見三人敢當著這麼多萬聖宮仙君的面抓人，臉色頓時黑了。
終究，這不是四代仙王名正言順上位的時代。
古仙人們執掌的萬聖宮，不乏道常三劫時的大前輩、祖師爺。對於李天辰、洪小飛這些末進仙王且是被二天鎮壓，最終丟了六洞權柄的失敗者，可沒什麼好臉色。
蒼神君甩出兩條蟒龍，轉眼二龍交纏在一出，化作仙劍對洪小飛當頭劈下。
「小輩，你家師尊沒有教你尊師重道嗎？」
叮無須洪小飛出手，旁邊龍聞烈屈指一彈，雙龍劍直接彈飛回去。
和李天辰、洪小飛不同。
聞烈可是以仙王之軀復活的存在，是一位真正的三天真皇。
「我是萬龍認可的領袖，是天烈洞天的神子——蒼神君，你作為天烈一系，難道不懂九皇尊王之禮嗎？」
趁著兩位同伴牽制時，李天辰抓起白瑞仙君。眸光盯著他一掃，過去百年、千年的光陰一覽無餘。
「找到了！」
招呼同伴，他們立刻撇下萬聖宮一眾，向外面飛去。洪小飛亦不忘拎走白瑞仙君。
「哪裡走！」金蓮道主、顧老仙君等古仙急忙追出來。
忽然，九皇真庭周圍出現密密麻麻的符光。
億萬道符籙凝成一根根神柱。
「界境·郁羅蕭邰聽到稚嫩的聲音，顧老仙君神色一呆。
「呂澤後生來了？」
但隨後，他在十二根符柱之下，看到十二個遊戲的威靈化身。
在郁羅蕭邰覆蓋在此的同時，自己法力、神通被牽制的同時，他馬上醒悟。
這三位仙王早有準備，竟早早降靈呂澤的分靈作為牽制的手段？
不僅可以牽制我們，還可以把行動通過分靈，傳遞給呂澤。
百里之外。
呂澤和裴安也已來到九皇真庭。
他們也打算找萬聖宮詢問一些往事。
可看到三位仙王故人的行動後，呂澤低頭沉思。
「他們，也在找四代玄化仙王？莫非，也是為了天君和四代仙王之間的某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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