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進擊的天網（第二更）
師曜靈走到石桌前坐下。
看著桌上殘局，恍惚看到曾經的二人對弈。
「你要離開一段時間？」
「對，我要去研究'黑潮」的本質。」
青年敲擊白子，觀察棋路的同時，漫不經心說：「我曾跟你說過吧，我一直很好奇劍主」存在的意義。」
不等好友回復，他自顧自說。
「作為創世六君之一，他到底締造了什麼？
力主開闢黑潮，創造宇宙基石之地。
生君、象帝分陰陽，造萬物。
時主、冥主運轉輪迴，奠定時序與生死秩序。
可劍主呢？
在創世神話中，他只擊退了黑潮啊。
這樣的功績，在後世被尊奉為「持主」「護主」。劍道，被視作追求大道路上的護道之術。
可是，他有何創造性的事跡呢？
如何被尊為六君之一呢？
天君幽幽一嘆：「你這褻瀆的話，回頭少在劍仙跟前提。否定劍主作為創世道君」的身份—你就不怕回頭被那位小心眼的道君穿小鞋，在你渡劫時作梗？」
「哈哈——你罵他小心眼，就不怕褻瀆了嗎？」
師曜靈看著青年拍手道：「放心放心，我只是隨便去看看，不會真正引發什麼亂子—只是去仙界之外看看。」
「仙界之外，無盡黑潮—那太危險了！」
「正因為是世界之外，才能窺見一些被當今六洞仙王所隱瞞的隱秘。當然，我不會魯莽的自行前去——六洞巡儀，不是又要開始了嗎？」
青年一招妙手落子，立時扭轉局勢，他樂呵呵說：「我打算去找一找那位天烈洞天的大師兄。順帶，興許還能藉助六洞巡儀清理一些蛀蟲。」
看著青年肆意張揚的笑容，師曜靈心情頗為複雜。
「六洞巡儀——
師曜靈忽然扭頭問陸維正、龍聞烈。
「你們知道六洞巡儀嗎？我記得仙宮記載，那是古時由天烈洞天發起，由一位仙人奏響六洞之鐘的特殊儀式？」
陸維正、龍聞烈臉色驟變。
「你無緣無故問這個作甚？」
陸維正一邊問，一邊看向聞烈。
聞烈沉默不語，思緒不斷激盪。
雖然記憶尚未恢復，但他本能地牴觸這個儀式。
那是一個極為邪惡，足以威脅性命的禁忌。
—
他甚至連回想都不願意。
「啊—一不是——不是因為那個敲鐘的幻術嗎？大家都覺得，目前這個奏響六鐘的行徑，和六洞巡儀很相似。所以，我想問問，真正的六洞巡儀是什麼樣的。」
「奏響六鍾，然後前往世界之外——」陸維正說完，看向聞烈。
「在世界之外進行一些儀式，然後回來就行了。」
聞烈顯然不願多談，直接打斷道。
「你們小心戒備，我感覺到有戰爭要發生了。」
戰爭？
二人愕然。
但陸維正對聞烈的話十分信任。
力主，同樣也被視作災禍、戰爭的君主。
比起崇尚單一作戰的劍主，力主更喜歡大規模戰役。
他的傳人，能感應天地玄機，察覺戰爭爆發的徵兆，自然是一件很輕鬆的事。
何況，據陸維正所知：聞烈曾經豢養一群司掌戰爭、紛爭的神獸朱厭。每逢戰事起，便有朱厭奔走的痕跡。
陸維正迅速將消息傳給盧玉裳，隨後看著眼前這座無憂清淨的仙宮。
「在無憂宮作戰嗎？這——是不是太不把天君的道場當回事了？」
真以為，那位天君是一個好性子嗎？
無憂宮正殿。
龐紅鑫與十二位巫女靜坐念經，為早已逝去的天師進行根本無用的「往生咒」
。
忽然，太陰睜目。深埋在無憂宮地下的本體，先一步告訴她，有一些「客人」在附近悄然活動。
「傳令所有教眾，進行第五號行動計劃。」
—
十二巫女齊齊睜目。
這些巫女俱是前世在青澤宮侍奉天師的女仙。隨著三次敲鐘，眾人恢復記憶後，自發聚在龐紅鑫身邊。
作為青澤宮的副君，即便龐紅鑫如今僅存魂靈，仍有一份巨大威望，足以統合人心。
「是。」
眾巫女迅速傳令。
很快，無憂宮仙人們行動起來。
師曜靈、陸維正眼見各路仙人布防巡邏，宛如事前排布無數次一樣熟練。
「這是——仙法軍陣嗎？」坦白說，在這太平盛世間，仙宮黃庭已經有幾百年不曾調動正規天軍了。師曜靈作為下一代仙王，都沒見過百萬人以上的正規仙人天軍調遣。
但在無憂宮，感受那份肅殺氣氛，他恍惚看到一支淬鍊鐵與血的百戰之師緩緩出現。
「所有人各就各位，提防敵人來襲！
''
天空，郁銘澤挎著青色九尾狐，對下方不斷發號施令，調度軍隊到無憂宮各處門闕。
「七殺戮天血羅陣。小天締造的一重殺陣。」聞烈淡淡道，「據說，是他在萬象洞天修學時，觀象帝所留參悟改良而來。為了這套殺陣，他還煉製七把戮天殺劍。只要擺在七座陣眼，羅天仙君亦可誅殺。」
目光看向陸維正。
陸維正苦笑：「七殺劍在哪，我如何知道？只記得七殺劍一向是孟大叔保管，七殺血羅陣的布置，也是星羅軍團那邊的核心戰法。」
黃天教三大軍團，烈陽、星羅、蒼陰。烈陽軍團由天君主管，陸子清為副手。星羅軍團由直符神將為主，九地神將為副手，白虎、九天亦於此處效力。至於蒼陰軍團，則是天師為主，由三巫代為統師。
「按理說，第九劫末我等追溯時光殺回第八劫。七殺劍應該也帶回來了。而七殺劍在第八劫末時，已早早被初代天師鑄造。應該進行了融合或者替代。再於隕仙浩劫後，於今世進行傳承。」
七殺戮天劍在不在黃天教手中，誰又能知道呢？
計風扭頭看著自己背後的劍匣。默默將一縷天龍真力注入，把裡面的七口斷劍盡數鎮壓。
「怎麼，又不老實了？」
他旁邊，站著一位白衣少年。
「嗯。
'
這套斷劍是他不久前偶然從一處古戰場所得。好友見到後，立刻幫他施法封印，並用了一個特殊劍匣進行封存。
「小心點——黃天教這邊正在布置七殺血羅陣，或許會有一些感應。」
「這套法劍是黃天教遺物嗎？」計風並非遺世仙人。只是他的好友與遺落之世頗有淵源，所以被拉過來參加無憂宮這場悼念典儀。
「或許曾經是——但隕仙浩劫後，這些法劍已經沒有主人了。」白衣少年望著無憂宮各處擺放的雕像、石碑，嘴角帶著諷笑。
「你就安心留著吧。或許未來，還能利用這套法寶來斬殺一天」呢。」
計風看著好友。
雖然被好友拉過來觀禮，但他清楚。自家好友對「天師」並無好感。在好友口中，天師是一位假仁假義的偽君子。
「我今日隨你來無憂宮，看到眾多前來悼念的遺世仙人。那位天師的仁德廣為人知。會不會是你——」
「你認為我看錯了？」羅熠辰笑了，「他們如此，只是因為他們蠢一他們根本不知道，曾經在七寶大殿發生過什麼。黃天教？也不過是一群狗咬狗的烏合之眾。」
那一天，他可親眼看到那個本應死去的天師，走入七寶大殿。
天師死了？
那分明就是一場謊言！
從始至終，那都是一次對六洞仙人的清算、圍剿！
天師，世間最大、最邪惡的偽君子！
若非浩劫之後，初王平定一切，怕是仙界早被天師玩崩了。
轟隆—
忽然，天空色變。原本多雲的長空被一道道雷光撕裂，漆黑的裂縫緩緩張開。
看到交織在裂縫彼端的絲線，無憂宮內外仙人齊齊色變。
「天網？」
天網調動天地元能，鎖定無憂宮。
同時，也在天網的壓制下，黃天教眾仙察覺一股權能封鎖自己的法力，讓自己無法調動天地元氣。
「這竟然真是天網？」
郁銘澤跨著九尾狐，難以置信盯著天網。
為什麼——
難道，這就是仙宮的計策？打算趁此機會，把無憂宮內的黃天教高層一網打盡？
雷光在匯聚。
胯下的九尾狐察覺至陽天雷的威脅，不斷發出嘶吼。
「放心，有我在呢。」
輕輕安撫身下的九尾狐。
從鬼火狐進化而來，相處幾十年的親密戰友。即便面對天雷之威，九尾狐也很快鎮定下來。配合郁銘澤聯手，狐火伴隨一道淒烈的猩紅神罡槍迎向天雷。
轟隆—
天地色變，雷光被火光、神罡粉碎，無數破碎的雷霆向無憂宮四面八方掃去。
呼呼—
微風浮動，花香伴隨無憂無慮的自在靈音環繞無憂宮，將即將落入宮內的破壞之雷盡數抵消。
「大家安心。就算天網能切斷天地萬象對無憂宮的元氣供給。但無憂宮自身也有應對機制，可以為諸位提供力量。」平和的聲音自正殿傳出。
「客人們、盟友們可暫時退避，靜觀我黃天教應對。」
青澤副君出面，三巫之首的太陰神將，以其名望團聚人心，黃天教眾們紛紛安定下來，按照她的話開始行動。
陸維正作為神將之一，在異變發生時，盧玉裳就趕過來了。
不過，她過來時卻見三人仿如沒事人似得，陸維正正跟師曜靈、龍聞烈講述無憂宮的防禦機制。
「無憂宮建立，乃至在後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曾經把天網的攻擊視作假想敵。當然，未必是針對天師。但一既然天師能創造天網」，未嘗不會有其他人也創造類似的手段。」
師曜靈若有所思。
「你指的是，萬象洞天的星網？」
陸維正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繼續道。
「昔年，直符在無憂宮調整防禦體系。特意抓來一條龍脈守護無憂宮。即便被天網封鎖，力主神恩延伸的龍脈，也能為無憂宮供能三個月。」
所以，外面的封鎖不足為慮。
真正讓人在意，是天網被誰操控了？
盧玉裳快步走來。
「朱陽，龐姐姐讓我過來請你們過去。天網對黃天教進行攻擊，我們需要一些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