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拋棄不放棄
「閣下若是擔心米西安州在神祀降臨後，無法抗衡終焉教團，大可放心。」似是看穿羅恩心中憂慮，阿萊克淡然說道。
「此話怎講？」羅恩問。
「神聖統合帝國已經派遣出十萬兵馬，趕來支援米西安州。」阿萊克道。
「此話當真？」羅恩還未表態，澤德已經激動起來。
在黃昏終焉之初，米西安州就已經向帝國中央送去援助請求，然而那邊幾個皇族繼承者內鬥嚴重，根本沒人在意米西安州的死活。
支援一拖再拖，至今杳無音訊，如今……皇室那邊終於重視起米西安州的情況了嗎？
「千真萬確！」阿萊克語氣肯定的回應道。
澤德聽後，心中先是湧出絕境逢生的歡喜。歡喜過後，他的心慢慢被一股淒涼、悲傷填充。
帝國中央的支援來得太晚了。
如果帝國中央的支援早一些來，休斯伯爵可能就不會死，卡納雷郡也不會被變成這般模樣。
「閣下考慮得怎麼樣了？」等待羅恩思考片刻，阿萊克開口問道。
「皇室那邊為什麼突然決定派人支援米西安州？」羅恩提問。
之前米西安州有價值，不派兵支援。現在米西安州沒價值了，倒是派兵來支援，其中透露著古怪。
「陛下三天前在慶典中遇害，大皇子繼位後，做出支援米西安州的決定。」阿萊克回答道。
國王遇害，還能這麼快就順利繼位？
不對勁。
劇情走向被人改變了。
「援軍統帥是誰？」羅恩問道。
「是兩位神使大人。」
「神使？」
「是的，正是兩位神使大人遏止住混亂，助大皇子順利繼承王位。」
「請問這兩位神使大人叫什麼名字？」
「一位叫做艾瑟瑞爾，一位叫做塞西莉亞。」阿萊克回答道。
羅恩聽後，啞然失笑。
一個真理教廷的聖子，一個聖恩教廷的聖女，既然這兩家都派人來了，想必剩下那一家也不會缺席。
光明神這崽種是真看得起他，給他安排了三個天花板級別的對手。
這可不好辦了……
「兩位神使大人實力強大，終焉教團必不是對手。你們只需要助亞爾弗雷德大人堅守三郡幾日，等待神使大人的到來，便可安然無憂。」阿萊克繼續說道。
等神使到來，你們是安然無憂了，我可要遭老罪了。
羅恩心中腹誹。
三大教廷的聖子聖女有神錄傍身，個個身懷絕技，以災厄魔女當前的實力，還不足以讓他抗衡這些掛逼。
『得想個辦法將神聖統合帝國的援軍攔在米西安州外。』
羅恩腦海中開始整理起真理聖子和聖恩聖女的能力信息和弱點，打算將這些信息送去終焉教團。
終焉教團當前還有幾分底蘊，情報運用得當的話，還是有能力將神聖統合帝國的援軍攔在米西安州外。
至於米西安州在等不來援軍的情況下，會變成什麼樣，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他的仁義道德是建立在自身安全的情況之下。
阿萊克見羅恩垂目思考半天都沒回應，以為他是在等待報酬的信息，這方面來之前米西安大公已經交代過，只要能請來災厄魔女，基於能力範圍內，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
「這是亞爾弗雷德大人承諾的報酬，」他拿出一張蓋有米西安大公徽印的羊皮紙，遞到羅恩身前。
羅恩收回心神，接過羊皮紙查看。
金錢、爵位、女人、魔藥、魔法……該有的全都有。
一點沒含糊。
「閣下意下如何？」阿萊克問道。
「我覺得很好。」羅恩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那……」
「承蒙亞爾弗雷德大人如此看重，我接受亞爾弗雷德公爵大人的邀請。」羅恩起身，給出正式回應。
阿萊克神色一喜。
這個任務比想像中的簡單多了。
然而，沒等他高興兩秒，就又聽羅恩說道：「但我希望能帶上紅雲鎮所有人一起過去。」
阿萊克聞言，面具後的臉色瞬間沉下。
紅雲鎮的情況，他過來時有觀察過。
這幫人幾乎聚集了卡納雷郡所有倖存者，總共有七百多人，一大半都是婦孺老人，其中受傷行動不便的人有不少。
帶著這些人，在風雪交加的凍土上，穿越被邪神教占據的幾個郡，前往米西安大公所在的希爾沁要塞？
你TM當這是過家家呢？
先不說這樣明不張膽的行進，能不能在終焉教團的報復下，成功抵達希爾沁要塞。
就說這樣走過去要多少時間？
等你們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羅恩閣下！」阿萊克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你可知自身的處境？」
「當然，」羅恩點頭：「我殺死了終焉教團的一名大祭司，必將遭到他們瘋狂的報復。」
「既然閣下清楚，為何還要提出這般不理性的請求？」阿萊克質問道。
他壓下心頭怒氣：「閣下在危難的時候還能有顆安民的心，我很佩服。但帶著這些平民前行，只會暴露行蹤，還會大大延誤行程。」
拖的就是時間。
投靠是不可能投靠的。
從一開始羅恩就沒有要投靠米西安大公的想法。
他將阿萊克留下來商談，只是為了從其口中了解一下外界的事。
他十分清楚自身的立場。
若是投靠，就他現在身上的邪神氣息，想要在米西安大公的管制下繼續成長是不可能的，對方也根本沒指望他能發揮多強的戰力。
他們在意的只有災厄魔女的能力。
就如同伊莎貝拉的顧慮，他投靠米西安大公，只會淪落為其用來要挾伊莎貝拉做事的工具。
而他最終的結局，即便沒有那兩位想要殺掉他的神使存在，也會在終焉教團被擊退後，被卸磨殺驢。
所以，他選擇獨享災厄魔女。
他在外面自由自在，練等級練得好好的，幹嘛要跑去受制於人？
至於……終焉教團的瘋狂報復，在得知神聖統合帝國派兵支援前，他還是挺擔憂的。
知道這個消息後，那份擔憂也就消失了。
大敵壓境，終焉教團哪還有多餘的精力來報復他？
要知道他可是殺死了一名八階大祭司，終焉教團想要報復他，至少得派來兩名大祭司。
終焉教團總共就沒幾位大祭司，應付帝國援軍都不夠用，哪還敢抽走兩人？
羅恩十分篤定。
就算終焉教團真派出兩名大祭司前來，他也不怕。
畢竟有更強的外敵在，他只要拿出一些能扭轉戰局的情報賠罪，加入終焉教團，也能保存自身。
當前米西安州內，唯一能讓他感到憂慮的只有那兩名被光明神投放到這的兩名選手。
迪阿姆王國的邪神祭司卡利姆，在那天看見伊莎貝拉後，這段時間消停了，沒有再往這邊靠近過。
而另一個人，不知道是誰，但肯定也是邪修。
根據澤德提供的地圖，此人的位置在米西安州管控通行港口的芬格里郡。
這個地方似乎是終焉教團的總部來著。
那人能混到那裡去，其在終焉教團的地位只怕不低。
到時最壞的結果就是他跟那人比拼自身的價值。
「依你之見該如何？」羅恩注視著阿萊克。
雖然不打算幫忙，但表面工作還是得做，至少不能因損了對方面子而交惡。
「閣下可以帶上百名守備軍，其餘人則留下隱蔽，待局勢稍定再行轉移，當務之急是確保災……你和那位殿下前往希爾沁要塞。」阿萊克說出最合理的規劃。
「紅雲鎮已經暴露在終焉教團眼中，終焉教團必定會再次派人打來，我將他們留下，與讓他們等死有何不同？」羅恩平靜問道。
幾百名沒有太大作用的平民，死了就死了，米西安州已經死了這麼多人，再死幾個又有什麼不妥？
阿萊克陰婺的眼神，目不轉睛盯著羅恩，鼻腔長長擤出一口氣。
你非要讓我把這種話說出來是吧？
羅恩仿若沒讀懂他的眼神，情感投入說道：「這些人，是卡納雷郡無數英雄付出生命保存下來的火種。他們信任我，跟隨我，在絕境中與邪神教浴血奮戰，我羅恩又怎能因自身安危，拋棄他們？」
「我可以不要報酬，還望米西安大公能滿足我這一個小小的請求。」他將羊皮紙還於阿萊克手中。
阿萊克看著被還回來的羊皮紙，眉頭深深皺起。
羅恩答應了米西安大公的邀請，但又好像沒有答應。
「閣下非要帶著這些平民上路嗎？」阿萊克聲音沉沉問道。
「是的。」羅恩點頭，臉上露出此事決不妥協的神色。
「……請問閣下打算何時出發？」阿萊克壓制住撕破臉皮的情緒問道。
他選擇妥協。
不妥協又能怎麼辦呢？他又沒能力強行帶走災厄魔女。
不管怎樣，先將災厄魔女拉攏到己方陣營。
在後方製造混亂，分散終焉教團注意力，也是能減少米西安大公駐守的三郡的壓力，總比什麼都沒有好。
「明日一早便出發。」羅恩沒有絲毫猶豫回答道。
認真的表情，仿佛他真的打算馳援米西安大公一樣。
阿萊克沉默片刻，起身說道：「明日我會隨同，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事，儘管吩咐。」
他想要隨行督促。
「感謝閣下的理解。」羅恩點頭致謝。
感情好，白得一個七階勞動力。
阿萊克點頭回應了下，沒再說什麼，告辭離去。
「澤德。」
待阿萊克走後，羅恩聲音帶著幾分疲倦對其交代道：「今晚勞煩你多費心了，明天一早，我要看見紅雲鎮中所有人都能動身。」
「羅恩大人……」澤德欲言又止。
「怎麼？」羅恩眼神變得凌厲，斜睨著澤德。
「……屬下會全力完成大人的吩咐。」澤德將到嘴邊的話咽下，改口道。
「嗯。」
羅恩微微頷首，邁步離去。
澤德看著羅恩離去的背影，最終也沒能將勸羅恩帶著黛安娜先行前往希爾沁要塞的話說出口。
真是一個既讓人感到不可理喻，又讓感到敬佩的瘋子。
……
次日清晨。
紅雲鎮前，所有人集結完畢。
羅恩騎著戰馬從長長的車隊巡視而過，民眾們無不投來感激的眼神。
他們已經聽澤德說了，米西安大公發來邀請，羅恩本是可以甩手前往希爾沁要塞，脫離險境。
然而，他卻是不願拋棄卑賤的他們，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帶著他們一起上路。
這份莫大的恩情，讓他們感激涕零，提供的信仰之力也變得愈加精純。
他們那生死相隨的決意，讓羅恩十分滿意。
這都是未來的聲望值啊。
在羅恩的指令下，大多數物資被捨棄，空置出來的車輛，全被用來安置行動不便的傷者和老弱婦孺。
好在終焉教團這段時間接連幾次『送』來不少通行工具，倒也勉強夠用。
巡視一圈，羅恩停在隻身站在一旁的伊莎貝拉的身前，伸出了手：「隨我一起向著未來前進吧，我的朋友。」
伊莎貝拉望著他，知道羅恩接受邀請，決定前往希爾沁之後，她什麼都沒說。
注視著羅恩那雙睿智、親和的眸子，她緩緩伸出手，放在了羅恩掌心。
羅恩微微一笑，輕緩將她拉上馬背。
就這樣，紅雲鎮的隊伍按照原定計劃，朝著都諾郡出發。
與此同時，另一邊。
芬格里郡，寶石海灣。
曾經繁榮昌盛、商船雲集的港口，如今卻是一片死寂，只有偶爾的哀嚎聲，會從城鎮中傳出。
空氣中瀰漫著海風都無法吹散的血腥氣息，原本湛藍的海水被染成了詭異的暗褐色。
嗚——
港口高聳的瞭望塔上，示警用的號角從終焉教徒口中吹響。
在他目光所及之處，遠方的海平線上，出現了數十條帝國軍艦，正以極快的速度，破開冰面，快速駛來。
戰艦桅杆上，神聖統合帝國的金獅旗幟在凜冽寒風中獵獵狂舞，如同燃燒的金色火焰，宣示著主權。
嗚——
仿佛是對先前那聲號角的回應，為首的軍艦上傳來極具穿透力、代表帝國艦隊進攻的雄渾號角聲。
船首甲板上，兩道身影卓然而立，散發著與這片污穢之地格格不入的神聖光輝。
於左是一位身披白金聖袍的年輕男子，平靜無波的眼神仿佛洞悉萬物真理。
於右是一位身著銀藍法袍的少女，紅髮如瀑，手持魔杖。她周身散著純淨而凜冽的聖光，如同寒冬中的皎月。
轟！轟！轟隆——
港口沿岸的邪神教炮台率先發難，數十道燃燒著腐化火焰的能量束、裹挾著褻瀆符文的魔法飛彈，如同密集的死亡蜂群，帶著悽厲的尖嘯，撕裂空氣，狠狠砸向高速逼近的帝國艦隊。
「撕碎他們！」
「防禦陣列！全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