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輿論
「這種事就用不著你操心了,殺了你,帝國的援軍自會前來解圍。」米西安大公漠聲道。
「呵呵,原來如此,是艾瑟瑞爾向你承諾的嗎?」羅恩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笑出聲來。
「是又如何?」米西安大公皺起眉頭。
「公爵大人有沒有想過,若那位神使大人真有能力、真心想要幫米西安州,為什麼要提出殺死我這種要求?」
「殺了你,終焉教團那墮天使實力就會下跌。」米西安大公道。
「哈哈,這種哄騙小孩子的話,公爵大人也會相信。」羅恩大聲嘲笑道。
「哼!」米西安大公冷哼一聲,抬手間,數百法陣投影醞釀起一場魔法風暴。
「出於對那些愛戴我的民眾的安危考慮,我可以告訴你事情的真相。」
羅恩的聲音陡然拔高。
「艾瑟瑞爾想要殺我,只是因為我與他的私人恩怨,與墮天使的實力並沒有任何關聯,今日過後,即便你真的殺死我,他也不會承認,更不會帶領帝國援軍趕來支援希爾沁。」
「還望公爵大人提前為希爾沁另謀退路轟隆隆—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隔絕了中心處的所有聲音。
遠遠望去,可見爆炸中心有灰色的能量翻湧,與無盡的能量轟擊抗爭者。
但這份力量在陣宮面前,終究還是太過渺小。
最終,灰色的能量被衝散,失去目標的陣宮逐漸平息下來。
「公爵大人,目標已被擊殺。」軍官匯報導。
米西安大公聽著下屬的匯報,望著那滿目瘡爆炸中心,心中卻是難生絲毫的喜悅。
直到城中街道上騷動的聲音傳來,他才收回心神。
「處理好後事。」
「是!」
將處理騷動的事情交給下屬去辦理,米西安大公轉身離開。
回到府邸,他立馬用最後一次的傳訊密契向艾瑟瑞爾匯報已經殺死羅恩的消息。
羅恩最後說的那些話,讓他沒來由的感到不安。
艾瑟瑞爾身為神的使者,理應是不會騙人。
至少在羅恩說出這些話前,他沒有懷疑過艾瑟瑞爾。
可現在—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羅恩說的那些話只是簡單的挑撥離間嗎?
兩人有一人在說謊,至於誰在說謊,等艾瑟瑞爾的回覆傳達過來,就可知曉。
米西安大公看著桌上的密契,志志不安的等待著。
平時一向回復很快的艾瑟瑞爾,此刻卻不知為何遲遲沒有回應。
里欣港口。
艾瑟瑞爾看著米西安大公發來的匯報內容,沉默了許久。
根據內容的描述,羅恩在明知米西安大公要殺他的前提下,仍隻身一人返回了希爾沁,然後被米西安大公用陣宮殺死。
不用想,艾瑟瑞爾就知道這是羅恩為了設計他,而上演的陰謀。
即便內容中有說明羅恩奮力抵抗過,甚至提前用雕像留下了後手。但這種程度的抵抗,在羅恩置生死於不顧返回希爾沁的操作相比,簡直太過兒戲。
當然,確定這是圈套的主要原因還是·羅恩根本沒有死!
在他的感應中,代表羅恩的那顆坐標點,依舊存在。
只不過不知道其是怎麼完成一瞬間從希爾沁到寶石海灣的。
總之,米西安大公現在十分確定羅恩死了。
他現在若是回復一個「人還沒死」,那米西安大公肯定會把他當成一個騙子。
這恐怕正是羅恩想看到的局面。
羅恩肯定跟米西安大公說了他的壞話。
而這件事情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神聖統合帝國。
「神使為一已私怨,置數十萬米西安倖存者生命於不顧」,此消息傳開,他將聲名塗地。
即便這些人不會盲目相信,那也持懷疑態度,這註定他不可能再依靠信仰之力進入九階。
甚至現有的實力還會下跌。
果然,他的想法沒有錯。
相比只會用拳頭說話的克爾緹婭,羅恩的危險性才是最大的。
這一招,幾乎無解。
除非他現在能帶著帝國援軍進入米西安州,解救出三郡的倖存者。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
羅恩未死,他不可能與克爾緹婭拼命。
他的真理,自己的生命不重要,但必須要有價值的死。
在這神國試煉中,他的犧牲,只建立在與羅恩一命換一命的前提。
單純為了神國試煉而死,不值得。
還很蠢。
艾瑟瑞爾思考許久,最終沒有回覆米西安大公的消息。
能拖就拖,說不定之後還有什麼轉機。
會有轉機嗎?
沒有!
在沒有把艾瑟瑞爾徹底摁死之前,他是不會再露面。
此時,以終焉教團大主教身份,用「回城捲軸」傳送到寶石海灣的羅恩,此時正站在守備森嚴的恢宏宮殿中。
他掃視一圈,滿意的點了點頭。
信仰之力的探知完全隔絕。
只要待在這裡不出去,就算艾瑟瑞爾知道他還活著,也不可能跑到這裡來給他揪出去。
「你那邊弄完了?」
一道清脆中帶著些許慵懶之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對。」
羅恩轉身,看向身後。
他的身後是一個圓形水池,水池中漂浮著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那都是寄生著邪神力量的稀有材料,是終焉教團幾百年的積累。
今朝,為了八翼墮天使的誕生,全都拿了出來。
克爾緹婭坐在水池中,白皙柔嫩的身子露出水面半截,光潔的俏背上,六支炫酷的黑色羽翼伸展而開。
在六支黑色羽翼上方,有兩支虛幻的羽翼若隱若現。
不管看幾次,這水是真平啊。
羅恩心中感嘆一句。
「這就是你上次從奧蘭提亞消失的手段嗎?」克爾緹婭閉著眼睛,語氣中帶著些許驚奇。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在靠近,甚至那密閉的石門都沒打開,羅恩就出現了宮殿之中。
「是的。」羅恩表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笑了笑。
「你身上的秘密真不是一般的多。」
「保命而已。」羅恩謙虛回道。
克爾緹婭輕笑一聲,沒有追問什麼。
「麻煩克爾緹婭大人幫我安排一間房。」羅恩道。
說話間,他的面容逐漸變化成一個普通人的模樣。
「安排什麼房間?這裡不是挺好的嗎?」克爾緹婭平靜說道。
「可這裡只有一張床。」羅恩臀了眼不遠處用屏風擋住的床榻。
「一張床還不夠你睡的嗎?」克爾緹婭問道。
「那你呢?」
「我很快就會登神,用不著睡覺。」克爾緹婭淡淡說道。
真是這樣嗎?
羅恩眸子微眯,狐疑的看著克爾緹婭。
克爾緹婭卻是不再言語,微有些皺起的眉頭,似是不想再被打擾。
羅恩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麼。
「晚安了。」
他還是人,他需要休息。
昨晚特別關照希爾沁要塞,一晚沒睡,剛才又經歷一場大戰,現在他的身心俱疲。
走到屏風後,沒有客氣,直接躺在那黑色調、柔軟舒適的大床上,拉開棉被蓋在身上,一股說不上是香還是難聞的氣味湧入鼻腔。
找了個舒適的側躺姿勢,羅恩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大概是他進入神國中睡得最舒適的一次。
不過,睡得迷迷糊糊間,卻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身後靠著自己,想起身查看,身體卻是沉重得動不了。
索性也就躺平了。
羅恩這邊進入舒適階段,希爾沁要塞那邊,米西安大公卻是愁的睡不著覺。
自殺死羅恩已經過去了一天,艾瑟瑞爾仍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這麼久的時間,艾瑟瑞爾不可能沒看到他的消息。
既然看到了,為什麼不回復?
羅恩臨死前說的話,反覆在他腦海中回放著。
他漸漸有些後悔殺死羅恩。
不是他醒悟了,而是這短短一天終焉教團先後對希爾沁發起了三次衝擊。
這都只是試探性攻擊,他感覺很快終焉教團就會發起大規模衝擊。
鳴一心中正想著,警戒的號角聲便在城中響起。
米西安大公心中一凜。
以往有敵來襲,他都會立馬前往城門督戰。
而今,聽到警戒的號角聲,他心中的第一想法是逃跑。
因為他不確定哪一次會是終焉教團的總攻,
終焉教團三番兩次的來騷擾,陣宮完全無法充能。
而他手下兩名八階強者,一個至今未歸,一個重傷未愈。
此時的希爾沁要塞面對終焉教團的總攻,根本難以招架。
米西安大公在書房中焦急的來回步。
砰砰。
終於,書房門被敲響。
「進來。」米西安大公聲音急切道。
「公爵大人,不好了。」
身穿銀甲的近侍匆匆走進書房,跪地匯道:「終焉教團此次出動了三名大祭司,希爾沁恐難再守住,請您以大局為重,退守利斯克要塞。」
米西安大公聞言,心情頓時變得無比沉重。
想什麼來什麼。
終焉教團敢大膽派三名大祭司來攻打希爾沁,說明帝國援軍那邊的壓力根本沒給到。
或許,真如羅恩所說,艾瑟瑞爾根本就沒打算援助三郡。
這種情況下,他堅守希爾沁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難道我真做錯了嗎?
米西安大公望著窗外的戰火,帳然若失。
「公爵大人,已經沒有時間了!」近侍語氣凝重提醒道。
「退守利斯克!」米西安大公沉聲下達指令。
「是!」
近侍退出書房。
很快,一支五百人的騎兵,護送米西安大公撤離了希爾沁。
其實現在更好的保命之法是撤出三郡,從後方港口,繞遠路逃出米西安州。
但權衡之下,他還是選擇退守利斯克。
不是他不忍拋棄那些平民,而是他對帝國援軍仍抱有一絲期望,
心中抱著「多撐一天,萬一帝國援軍趕來了呢」的僥倖。
然而,現實卻是很殘酷。
當天下午,終焉教團便順利將希爾沁拿下。
第二天一早,大軍便抵達利斯克。
只堅挺了半天,利斯克便淪陷。
米西安大公退至最後一郡防守。
而這次,終焉教團似是遇到什麼阻撓,迅猛攻勢的攻勢停了下來,不再步步緊逼。
米西安州僅剩下的一個郡度過了三天安穩的時間。
而米西安大公來說,這三天時間並不安穩。
終焉教團雖然沒有打過來,但他們自己卻打起來。
「帝國的援軍不會來了」、「為什麼要殺死羅恩閣下」、「公爵因私怨,不分對錯殺了羅恩閣下,害的我們落魄到這種地步」、「他殺了羅恩,他應該站出來以死謝罪」—等負面流言在軍民和米西安貴族團體中傳開。
他們一致認為導致他們淪落至此的罪人是米西安大公。
殺死羅恩時,米西安大公向他們信誓旦旦承諾過,帝國援軍很快就會到來。
可這都快過去一周時間了,也沒見帝國援軍的影子。
米西安大公騙了他們。
絕境中,憤怒的火焰在他們心中一點就燃。
幾名貴族發起兵變,意圖將米西安大公抓起來,交由終焉教團,以平息其怒火。
結果是失敗了。
米西安大公十分氣惱,他認為自己也是受欺騙的那個。
為了轉移火力,他當眾公布了與艾瑟瑞爾通訊的全部內容。
艾瑟瑞爾很快就成了怒火的宣洩口。
在放任這些貴族對艾瑟瑞爾的恨意發酵一天後,終焉教團發起了進攻。
半日過去,沒有任何意外發生,米西安州至此徹底淪陷。
在完全占據三郡後,終焉教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米西安州所有貴族聚攏起來,當眾獻祭。
而逃跑未遂的米西安大公當仁不讓的成為第一個祭品,
看著米西安大公在痛苦中化為一堆焦炭,跪倒在祭壇周圍的米西安州貴族們嚇得肝膽俱裂。
獻祭完米西安大公後,終焉教團幾位大祭司和紅、紫衣祭司各自物色自己的祭品。
被選中的貴族哭喊著求饒,卻只是讓終焉教團的祭司們變得更興奮,然後像死狗一般被扔進祭壇中。
就在這些貴族萬念俱灰,意識逐漸消溺在被恐懼填充的絕望時·
灰色霧氣不知什麼時候將這片空間瀰漫。
雪觸之即融,狂風止於霧氣邊緣。
正要開始獻祭的祭司們,不得不中止,
因為他們啟動祭壇的材料全被灰色霧氣破壞了。
他們皺起眉頭,扭頭看向那在灰霧中顯得特別清晰的腳步聲。
只見一名身穿灰袍的人從街道深處緩緩走出。
「我當是誰?原來是災厄魔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