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最好的祭品
聽到是與魔法祭相關，貝塔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神情認真起來。
「白魔院和灰魔院正在研發一種魔藥，可以讓人更精準的在識海中尋找到魔法之神的魔法。」
羅恩給貝塔指明調查方向。
貝塔聞言，低頭看向手中的步塊。
「他們打算將這種魔藥販售給其他學院。」
羅恩道。
「他們會這麼慷慨？」
貝塔聽後，第一反應也是兩大學院會有這麼好心？
他們有這好心，就不會開分院，公然搶人了。
「今天我在魔法之都閒逛，碰到一名煉藥師被人追殺……」
「您沒有事吧？」
羅恩話還沒說話，貝塔就緊張的問道。
「我能有什麼事？」
「是屬下愚鈍了。」
貝塔低頭對打斷羅恩的話，表示抱歉。
問出這個問題，她立馬反應過來，以空大人的實力，沒人可以悄無聲息的在魔法之都殺死他。
「無妨。」
羅恩抬手說道：「我們是一家人，為自己家人的安全感到擔憂，人之常情。」
「請您繼續說。」
家人……嘿嘿，我和空大人是家人……
貝塔心中的喜悅溢於言表。
「我今天碰到一名煉藥師被追殺，這名煉藥師來自灰魔院，他臨死前告訴我不要參加魔法祭，魔法祭是陷阱。」
羅恩延續剛才的話說道。
「所以您懷疑兩大學院煉製的魔藥有問題？」
貝塔看著手中那塊沾染著墨黑色、已然乾涸發硬的布片，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是的。」
羅恩點頭。
煉藥師被追殺，正常人都會往他煉製的魔藥懷疑。
「這氣味……」
貝塔的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了？」
「很奇特。」貝塔道：「混合了多種高階藥草和……某種難以分辨的惰性礦物粉末，還有一種……非常微弱的靈魂波動殘留。」
貝塔的專業素養讓她立刻捕捉到關鍵信息。
「這不像是一般的治療或增幅藥劑會使用的材料組合，倒更像是……某種用於精神滲透或契約強化的禁忌藥劑的副產物。」
她分析道。
「靈魂波動？」羅恩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轉魂魔藥？」
「是的。」貝塔點頭：「跟轉魂魔藥的效用十分相似，但這些藥材……要更極端一些。」
「能分析出具體作用嗎？」
羅恩神色不由嚴肅了幾分。
他十分清楚，轉魂魔藥招來的「魂」，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魔法之神。
若兩大學院在研製同類型的魔藥，那基本就能實錘兩大學院在用魔法祭做局了。
仔細想想，當初他讓巴頓幫忙煉製轉魂魔藥時，巴頓就表露出過奇怪的反應。
那神情……就好像是曾在什麼地方看到過同類型的藥方似的。
「需要時間，空大人。」
貝塔恭敬地回答：「而且……具體什麼效用，還需要測試。」
「拿去測試吧。」
羅恩會意，拿出赤獅之心，交到貝塔手中。
獅子之心是測試轉魂魔藥的最佳道具。
「注意，測試的時候，要先展開結界。」
他叮囑道。
貝塔在魔法之都內開設的藥坊，轉魂魔藥造成的動靜，很有可能驚動兩大學院的幕後黑手。
「是。」貝塔認真回答道。
……
翌日。
「羅恩老師，希望你能前往灰魔院一趟，幫忙調查一下巴頓老師的死因。」
灰魔院副院長一早便親自來到白魔院邀請。
「當然可以，副院長閣下。」
羅恩看著眼前這位神色嚴肅、帶著官方口吻的灰魔院副院長德里克，欣然答應。
白魔院把人放進來，說明有讓他配合灰魔院調查此事的意願。
再者，配合調查，也許能從灰魔院那邊收集一些新的線索。
他沒理由不答應。
「巴頓老師曾為我煉製過魔藥，是一位優秀的煉藥師，他的不幸遇難，我深感痛心。」
羅恩嘆息表示惋惜。
理由還是得編一個。
不然太積極被盯防可不好。
他的態度無可挑剔，德里克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有沒有相信。
兩大學院坐落於魔神祭壇左右兩邊，相隔不遠，飛行距離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不多時，羅恩跟隨灰魔院副院長德里克來到灰魔院。
隨著一起來的還有格洛維，畢竟她當時也在場。
配合調查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與灰魔院裡有能力、有機會殺死巴頓的人挨個見面，看能不能指認出真兇。
是的，德里克懷疑殺死巴頓的兇手就在灰魔院主院中。
因為巴頓死亡當天，是被主院的某人叫離分院，又在前往主院的路上被人殺死。
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所以，兇手十之八九就在主院之中。
但這種辨認方式顯然是不可能指認出真兇，混到高層階級的人，有點腦子都會選擇買兇殺人，而不是親自動手。
羅恩和格洛維辨認了一圈，也沒感受到與那天追殺巴頓的兇手一樣的魔法氣息。
指認過後，接著便是例行詢問。
德里克帶著羅恩往灰魔院的核心區域走去。
格洛維下意識地想跟上，卻被德里克身後的兩名灰袍法師禮貌而堅定地攔下。
「格洛維小姐，這次詢問僅針對羅恩老師一人，請您在此等候。」
德里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格洛維沒有說話，只是周身自然魔力微微波動。
羅恩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去去就回。」
他語氣輕鬆，仿佛只是去喝杯茶。
格洛維收斂氣息，沉默地退後一步，但目光始終緊隨著羅恩。
詢問地點並非在審訊室之類嚴肅的地方，而是在一間布置典雅、甚至點著寧神薰香的會客室。
德里克親自為羅恩倒上一杯熱茶，然後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叉置於桌上。
「羅恩老師，請不要緊張，這只是例行詢問。」
「嗯。」羅恩端起熱茶喝了口，表示對灰魔院的信任。
「麻煩你詳細的將那天遇到巴頓老師後發生的事，說一遍。」
德里克道。
羅恩點了下頭。
隨後將那天在密林中遇到巴頓被追殺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關於巴頓針對魔法祭發出的警告，他沒有主動說出來。
等對方問出來，他再回答，才能試探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德里克聽得非常仔細，期間多次打斷，詢問細節。
「您說那兩名追殺者看到您和格洛維小姐後就立刻退走了？」
「是的。」
「他們有什麼方便辨認的特徵嗎？比如使用的魔法流派，或者身上是否有特殊標識？」
「沒有，他們使用的是普通的風魔法，巴頓老師身上的傷也全都是普通魔法造成的。」
「……我們發現巴頓老師死之前，有遭受到契約反噬，請問他臨死前說了什麼？」
德里克沉默片刻，終於問到重點。
「您都說了，他遭受到契約反噬，能說出什麼？」
羅恩笑問道。
「我沒有懷疑你竊取灰魔院機密，我只是想知道巴頓老師死之前拼命想要傳達出的信息是什麼？」
德里克道。
「他確實有說其他話。」
羅恩道。
「是什麼？」
德里克立馬問道。
「他讓我不要參加魔法祭。」
德里克聞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寒芒。
「魔法祭是陷阱。」
德里克抬頭看向窗外。
「參加的人都會死去。」
德里克皺起眉頭。
「灰魔院煉製的魔藥是為將其他人轉化為傀儡。」
「一派胡言！」
聽到這，德里克終於坐不住了，他拍桌而起，怒目看著羅恩。
有保密契約在，巴頓是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這話明顯是羅恩瞎編的。
羅恩聳肩攤手，一副你不信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那魔藥是灰魔院和白魔院一同煉製，若我灰魔院有此心計，早就被白魔院當眾揭示出來。」
「還是說，你認為白魔院和灰魔院聯合起來，想要剷除掉其他學院？」
德里克冷聲問道。
「我可沒這麼說啊。」羅恩一副驚嚇的表情。
「只是……巴頓與你們簽訂的是魔藥保密協議，他死之前想說而又說不出的話，只能是有關於這個魔藥。」
德里克沉默。
不一會兒，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浮現一抹疑色。
「感謝你的配合調查，今天到此為止，」他站起身：「羅恩老師，後續你如果有什麼新的線索，請第一時間告訴我。」
「如果有發現，我會的。」
羅恩起身，微笑回應。
……
深夜。
羅恩再次易容來訪聽恩藥坊。
製藥室中，結界展開，貝塔正在測試。
羅恩沒有打擾，他在實驗室外休息室一角的椅子上坐下，閉目養神。
順便整理收集到的線索。
從這些線索看來，那新型魔藥必然存在陷阱。
是兩大學院狼狽為奸？還是有一方偷偷搞事情？
這一點無法確認。
不過，同樣的話，灰魔院副院長的反應更可疑一點。
至於白魔院副院長，要麼是演技高超，要麼是她確實被蒙在鼓裡。
白魔院的院長常年閉關，院內事務大多由溫蒂主持，如果連她都不知情，那陰謀的核心很可能更深，或者更偏向於灰魔院那邊。
魔法祭……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貝塔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空大人，結果測試出來了。」
羅恩睜開眼。
貝塔手中拿著幾份閃爍著不同光澤的溶液和一張寫滿數據的羊皮紙走來，一副不辱使命的神情說道。
「解析確認，這墨黑色物質是一種複合藥劑的殘留，其主要成分包括醒心草、喚夢藤、靈精……」
她將解析出的成分念出。
羅恩越聽越迷惑。
這些高階藥材好像都是增益無害的藥材。
「這種魔藥確實有提升精神感應的效用。」
貝塔給予肯定。
「雖然這只是殘缺的，但我推斷它完整的效用是能起到精神共鳴的作用。」
她推測道。
「精神共鳴？」
「是的，喝下這種魔藥，只要在識海中尋找到一個魔法，就可以通過精神共鳴，輕易的找到其他魔法。」
貝塔道。
「哦？」
羅恩詫異。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嗎？
「有副作用嗎？」他問。
「沒有，」貝塔搖頭：「但它有一個隱性威脅。」
「它的效用完全都是增益，可過度使用精神共鳴，會讓身體內的魔力和精神趨近、轉化為那位傳說中的魔法之神所掌控的力量，也就是元素。」
「魔力轉化元素，是實力的一種質的飛躍，通過元素親和，能讓他們更輕易的學會高階魔法。」
「他們不會因此失去自我，也不會受到任何修行限制，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然而……」
「若那位魔法之神想要收回自己的『力量』，他們根本無法抵抗，是吧？」
羅恩說出貝塔未說出的後半句。
「是的。」
貝塔表情稍微凝重了些：「魔法之神若是收回力量，魔力轉化成元素的人全都會死。」
「那位魔法之神已經死去，正常情況，是不可能發生收回力量這種事，但……」
「但要是有人想要復活魔法之神，他們就是最好的祭品。」羅恩說出貝塔的擔憂。
「是的。」
貝塔頓了頓，語氣沉重：「這種魔藥與其說是精神增益，不如說是一種『錨定劑』和『獻祭催化劑』。」
參與這次魔法祭的人全都會成為祭品死去……這大概是巴頓臨死前想要說的話。
復活魔法之神，這種異想天開的事真有人能做到嗎？
不論能不能做到，這個隱形威脅必須杜絕。
羅恩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能否逆向推導出解除這種錨定效果，或者免疫這種藥劑的辦法？」
他問道。
「非常困難，空大人。」
貝塔搖頭。
羅恩也知道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了。
那可是傳說中的魔法之神。
他們現在可沒能力跟人家斗。
看來最穩妥的解決辦法就是不服用這種藥劑。
但問題在於，如果兩大學院強制要求，或者誘惑太大，有多少人能拒絕？
更何況，其他學院的人對此一無所知，甚至會爭先恐後地購買。
「我知道了。」
羅恩站起身：「你繼續研究，有任何新發現立刻通知我。」
「是，空大人。」
貝塔躬身應道。
羅恩走出聽恩藥坊，抬頭望向魔法之都璀璨的夜空。
還有24小時不到的時間，魔法祭就要開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