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神國之戰制定者
「你對魔法之神了解多少？」
羅恩開門見山問道。
「恩格休斯，人族，永恆歷最終神國之戰勝出國的帝國之主，同時也是世間難出其二的魔法奇才，在他十五歲時，就自行領悟出了權能」
「能不能說些典籍中沒被記載的？」
羅恩打斷梅維絲的背書。
她說的這些，都是被典籍記載，廣為流傳的信息。
而且還不一定真實。
畢竟永恆歷的這段歷史信息，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
唯一被記載下來的就只有魔法之神的相關信息。
這些信息被記錄在魔法祭識海中的每個魔法宮殿中。
也就是說這段歷史的傳述者，只有魔法之神一人。
他完全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就算扭曲了事實，也沒人能證明這是假的。
就比如十五歲自行領悟出權能這件事，羅恩是質疑的。
權能是什麼？
那是將抽象的玩意兒具象化。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情緒。
憤怒、嫉妒、怠惰—當這些情緒成精了，就是權能。
聽上去很簡單，但憑個體情緒根本難以成精。
它需要凝聚大量的情緒力量，才有可能形成權能。
凝聚情緒這種沒有形體的東西，只有神明通過信徒的信仰才可以做到。
擁有權能才能成為神明，而只有神明才能生產權能。
這不陷入了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悖論中嗎？
並沒有。
只有情緒這些由生命體生產出的東西，才需要一個載體來凝聚，形成權能。
像光明、黑暗之類，在世界形成時就已經存在的成分，無需載體，無需凝聚，就能通過信仰形成權能。
這些神明誕生後，就會迫於形勢發展和生計，製造出其他權能。
因為大部分權能都沒辦法保證經久不衰。
當神明在某一個領域接收不到太多的信仰力之後，他就會轉行，進入另一個領域。
比如在全員惡人的時代，善神感受不到信仰力，那就會轉化為惡神。
而通常一個神明只會選擇掌控一種權能，他轉職後，先前的權能並不會消失，而是會遺落出去。
被其他有緣人掌控，以此成神。
如此循復，久而久之，這世上就多了很多現成的權能。
話說遠了，總之，魔法之神想要自己領悟出權能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他開掛了。
他雖被稱作魔法之神，但他終究不是真正的神明。
根據其自己留下來的記載，他是有機會成為神明，但在關鍵那一步因為不明原因放棄了，最終未能登神。
因以人類之軀掌握了神明才能擁有的超位魔法，被冠以魔法之神的名號，廣為流傳。
這件事也有待考究。
如果這些事是真的，那羅恩覺得這傢伙隱瞞了很多事。
可惜，遊戲中這傢伙就是一個跟光明神差不多的背景牆存在，一點相關劇情都沒有。
根本沒人會過多去在意這種npc的存在。
結果這種背景牆npc，現在卻是鬧出了復活的么蛾子。
「我所知道的只有這些。」
梅維絲平靜說道。
羅恩搖頭。
「你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們這些人多一些。」
他語氣十分篤定的說道。
梅維絲安靜的看看他，沒有說話。
「沉默是解決不了問題，一意孤行終將會釀成大錯。你保持沉默，是因為你覺得這已經是最佳的處理方案嗎？」
羅恩聲音不急不緩，以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問道。
梅維絲微微垂眸。
「還是說，你對這個世界已經失去希望，沒有任何牽掛，覺得只要復活了魔法之神，無論出現了什麼意外，都無所謂了？」
見梅維絲情緒有了變化，羅恩繼續進攻她的心理防線。
梅維絲聽後，垂下腦袋。
怎麼可能毫無牽掛？
若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牽掛，她就不會處心積慮的去做這些事。
哪怕是世界終焉即將到來。
就像羅恩說的，反正她已經活了這麼久了，死了也無所謂。
「兩個人的視角去看待問題，雖然也無法看得全面，但絕對會比一個人的視角去看待問題要優解。」
羅恩繼續說道。
梅維絲繼續沉默。
「看來你復活魔法之神的目的，並不是出於拯救世界。」
注視著梅維絲片刻，羅恩也算是看出來了。
若她真是為了拯救世界，就不會對關鍵信息閉口不言。
不能對外人告知未來的信息？
都開始改變未來了，還怕告訴未來的信息？
只有是出於私心，她才會這樣隱瞞。
「你就守著你的秘密進入墳墓吧。」
羅恩最後看了她一眼，神中帶著失望。
「你想知道什麼？」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去時。
梅維絲開口了。
羅恩停下腳步。
在梅維絲看不見的角度，嘴角緩緩上揚。
小樣，還拿捏不了你？
斂起笑意，他轉過身，看向恍若月下妖精的梅維絲。
此時她仰著頭，澄澈的眸子，正用一種做出重大決定的覺悟，看著他。
四目相視片刻，羅恩開口打破沉寂。
「我想看一下你預知到的未來，世界終焉的未來。」
也沒有客氣，他直言道。
梅維絲是能將她預知到的未來呈現出來的。
他想親眼看一下終焉是什麼樣子，或許能憑藉他玩家的記憶，從中發現一些細枝末節的線索。
然而，他這一句話又給梅維絲給干沉默了。
看來這段未來的歷史中，有著她不少的個人隱私。
「還有三天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
羅恩沒有強迫她分享未來。
「現在，請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魔法之神，究竟特殊在哪裡？」
「為什麼你認為，唯有復活他，才能阻止一年後的終焉？」
「三大教廷信奉的神明難道做不到？」
羅恩一口氣問出幾個問題。
在他們這個時代，三大教廷信奉的神明無疑是最強的，都是老登轉職過來的。
光明、智慧、恩賜是版本之子。
在最終神國之戰結束前，這三個老登是不可能對世界終焉坐視不管。
他們若是都解決不了問題，羅恩也想不出除了成神的自己，還有誰能解決問題。
梅維絲空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她似乎早已料到羅恩會問這個問題。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夜空，仿佛在凝視著遙遠的過去，或是不可知的未來。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吟誦史詩般的縹緲。
「你知道—我們這個世界，像什麼嗎？」
羅恩沒有打斷，靜靜等待她的下文。
「它像一座——宏偉但古老，並且有些地方已經年久失修的房子。」
梅維絲用了一個比喻。
「三大教廷信奉的神明，就像是這間房子中，掌管著不同廳堂、擁有強大力量的管理者。他們維護著各自區域的秩序，光芒萬丈，受萬人敬仰。」
「但魔法之神—」
說到這，她停頓了下。
眼神中浮現了很多複雜的情緒，就像是在提及一個老友一般。
「他與神明不同，他更像是這間房子最初的——：『建築師」之一，或者說，是極少數真正理解這間房子整體結構的存在。」
梅維絲說出魔法之神的特殊之處。
「建築師？」羅恩捏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麼一比喻，倒是很特殊。
只是，這聽上去有些口若懸河了。
按照她的比喻，建築師=創世神。
一個沒有成神的傢伙，能發揮出創世神的作用？
「是的。」
梅維絲轉過頭，看向羅恩，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神明，他們的力量源於對現有規則，也就是這間屋子現有結構的掌控和運用。」
「們是規則的使用者。而魔法之神，是規則的研究者，製造者。」
「他探尋的是規則的根源，是萬物運行最底層的邏輯。他的力量，體現在對規則的理解、干涉，甚至————.是修補和重塑。」
「神國之戰便是他的手筆。」
嗯？
梅維絲最後一句話語出驚人。
羅恩都不由的有些瞪大了眼睛。
神國之戰是魔法之神的提案？
六百六十六。
他作為玩家都不知道有這種事。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認為神國之戰的規則是神明制定的。
畢竟能讓神明老老實實的遵循下去。
結果，你告訴我這是一個沒有成神的人類制定的規則？
這尼瑪，簡直就是小母牛倒立，牛逼沖天。
不是他一個人類憑什麼讓神明聽話？
還有記載中，他不是也在參加神國之戰嗎？
難道「終焉是因神國之戰而起？」
羅恩思索片刻問。
梅維絲搖頭。
「我不清楚，我看到的終焉是支撐這座神殿的地基和承重結構正在出現無法逆轉的裂痕和腐朽。」
「是規則在崩壞！」
「當規則崩壞到一定程度，屋子將會塌。屆時，無論那些廳堂管理者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都會隨著屋子的崩塌而一同湮滅。」
這無可厚非，因為們的力量，本就依附於屋子的結構而存在。
「能知道規則是為什麼崩塌嗎？」
羅恩思考著問道。
梅維絲的比喻，將問題的棘手程度很形象的表達出來了。
災難是世界觀層面的系統崩潰，很難辦啊—
梅維絲搖頭。
她的大預知術，看不到全面的未來，只能看到重要的片段。
不能防患於未然，那就只能著手解決問題了。
「你看到的未來中，魔法之神這位建築師，有能力修復這些根基上的裂痕？」
羅恩問。
「他有這方面的能力。」
梅維絲回答道。
「至於能不能成功另說？」
羅恩笑問道。
「這是唯一的希望。」
梅維絲道。
在她的多次推演預知中，看到了很多種可能。
依靠現存神明？
他們或許能暫時延緩，但無法根治，最終依舊會走向毀滅。
而魔法之神..—
他跟羅恩很像。
兩人身上都散發著耀眼的奇蹟閃光。
他們擁有著奇蹟的力量，能將那絲微可能性，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成功的做出來。
「唯一的希望嗎？」
羅恩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的思考持續著。
如果魔法之神真像梅維絲說的那樣，那確實比三大教廷那三位老登管用。
但僅是這種程度的話，那完全沒有復活的必要。
反正也不是百分百能解決問題，不如靠自己。
「你預知到的終焉，觸發點是什麼？總不會憑空發生吧？」
羅恩問道。
梅維絲搖頭。
「未來的畫面如同破碎的鏡片，充滿了迷霧與矛盾。我只能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失衡正在加劇。」
她說道。
失衡？
是神國之戰對世界的過度汲取？
凡人對禁忌知識的肆意探索？
亦或是—某些本不應存在的變數的出現，加速了規則的磨損？
羅恩心中羅列出種種可能。
感覺都有可能。
噴，這救世主誰在當啊？
「最後一個問題。」
羅恩放棄思考。
「即使魔法之神有能力修補世界，你如何保證，復活後的會按照你的意願行事？」
「作為建築師，對於失敗的作品，推倒重建才是最佳的選擇。」
羅恩道。
強者的思維總是無法揣摩的。
魔法之神具體是什麼樣的人，沒人知道。
將其請出來，能不能救世，羅恩不知道。
可一旦失控，這傢伙絕對是第二個滅世的禍害。
到時一個應付不過來，還要應付第二個。
嘛，雖然他也並沒有真的復活魔法之神的想法，但他想知道梅維絲的自信來自何處？
總不可能就是賭吧？
「他值得信任。」
梅維絲與羅恩對視著，用一種擔保的語氣說道。
「哦？此話從何說起？」
羅恩坐到沙發旁的椅子上，背靠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問道。
僅憑口頭一句話，可是無法令他信服的。
梅維絲沒有說話，而是起身走到羅恩身前，俯下身，額頭貼在了羅恩額頭。
近距離的四目相對，羅恩沒有躲避，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管梅維絲突然占便宜的事。
此刻，貼近的額間，傳遞來一段畫面。
未來的畫面？
不。
這第一視角似乎是魔法之神的視角。
這是魔法之神的記憶？
這東西是從哪搞到的？
羅恩有些訝異。
不過很快他的心思便沉進在魔法之神的記憶中。
原來在魔法之神那個年代，世界並沒有神國之戰。
各國相安無事，鮮有戰事發生。
同時，神明也是不存在的。
世界本應該如此的發展下去。
直到那一年，一位名為恩格休斯的少年，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