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過去？不，是未來
「你來了。」
色調溫和閒適的圖書館裡。
專心致志看書的少年，似是感應到有客來訪，不緩不急的合上了書，抬頭看向正對面的座椅。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調整好姿態的羅恩，聞言不禁一愣。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並沒有其他人在。
眼前少年這個視角的方向，能看見的人只有他。
「你是在跟我說話？」
羅恩不確定的問道。
「不然我是在跟空氣說話嗎？」
恩格休斯笑著反問道。
邪門。
羅恩只感覺最近邪門的事太多了。
先前在灰霧領獲取【寂滅】權能時，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明明相隔了不知多少年的光陰，且只是歷史中的一段畫面，畫面中的人卻是能敏銳的察覺到他的窺視。
就像是你在看一部電影時，裡面的人物突然看著你，跟你說話，你說邪門不邪門？
好在羅恩心理素質很高。
「你能看見我？」
他調整好舒適的坐姿，看著對面的不知是不是原主的少年，問道。
「看不見。」
恩格休斯搖了下頭：「也聽不見你的聲音，但這並不影響我與你的交流。」
「有意思。」
羅恩神情變得興奮起來。
「所以你是憑藉預知到的未來，在與我交流。」
「聰明。」
恩格休斯輕聲一笑。
「你這預知能力要不要這麼逆天？你我之間少說隔了數千年吧，這都能預知到，你到底開了什麼掛？」
羅恩著實感到驚艷。
就算是神明，也不可能預知到未來這麼久遠發生的事吧？
「淡定，也預知到了一萬八千年後的未來而已。」
恩格休斯臉上流露出一副「不要崇拜哥」的神情。
羅恩回以一個「讓你小子裝到了」的眼神。
但轉念一想，對方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他俯身趴在桌上，將中指豎在了恩格休斯兩眼之間。
「你猜我現在在做什麼？」
「請不要在講修養的圖書館內，展現你那低俗的素質。」
恩格休斯同樣豎起中指，放在羅恩兩眼之間。
這傢伙真看不見嗎？
羅恩不禁有些懷疑。
「時間不多了，我們還是說點正事吧。」
恩格休斯道。
「什么正事？我進來只是窺探一下你記憶中的秘密，難道你還真以為我會復活你？」
羅恩也不整那些虛偽的客套，直接擺明了說。
「我知道。」
恩格休斯表情平靜，見怪不怪：「我不需要你復活，你也復活不了我。」
「那你在這裡蹲我的目的是……」
「阻止你窺探我後續的記憶。」
恩格休斯平靜說道。
「這麼見外？人都死了，讓我看看又怎樣呢？」
羅恩道。
「看了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比如呢？」
「世界終焉。」
恩格休斯道。
羅恩眼神中頓時浮現狐疑的目光。
只是看個歷史而已，有這麼嚴重嗎？
「我不看你的記憶，終焉就不會到來？」
他問。
「還是會來。」
「……」
「所以你就是單純的不想讓我看你的黑歷史？」
羅恩用鄙視的目光看著恩格休斯說道。
「我不存在黑歷史。」
恩格休斯自信道。
「那就讓我看看。」
「你覺得一段存在了幾百年或是上千年的歷史，為什麼會突然斷層，一點信息都流傳不下去？」
恩格休斯沒有回應羅恩的質疑，而是問道。
「時代更迭，久遠的歷史被遺忘不是很正常嗎？」
「這確實是一點，但一萬多年前的久遠歷史就算了，近幾千年的歷史也斷層，是不是有點匪夷所思？」
恩格休斯道。
要知道這可是魔法世界，存在著長壽種，其中龍族和精靈族甚至可以活三五千年。
而拉赫王國所在的這段歷史，記載下來的僅有1800多年。
那些長壽種也斷層了？
不，他們只是被神秘力量介入，干擾了記憶。
這種事情，羅恩自然也是想得到的，但這只會讓他更好奇那些斷層的歷史收尾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當初制定神國之戰規則，拉那些神明入伙時，給了祂們兩個特權。」
似是感覺到羅恩心中的探究欲望並沒有消失，恩格休斯說道。
「什麼特權？」
「在不影響到神國之戰整體動向的前提下，祂們每人有兩次干涉、修改神國之戰規則的權利，你應該也見識過了。」
恩格休斯道。
「原來如此。」
聽恩格休斯這麼一說，羅恩有種恍然的感覺。
恩賜神提前開啟第四場神國之戰，光明神提前開放神國，都是使用的特權。
「那又如何？」
羅恩有恃無恐道。
只是這種程度的特權，他完全可以應付。
「祂們可以進行不同程度的干涉，針對你的那兩次，只是用不痛不癢的代價進行干涉。」
「祂們只要想的話，完全可以直接動手殺死你。只是那樣付出的代價太大，而你現在又沒有達到那種威脅。」
「當然，你執意要看我後續的記憶，就另當別論了。」
恩格休斯道。
羅恩嗤笑一聲。
哼，就這種程度也想嚇到我？
你不讓看，那我就不看。
「走了。」
羅恩起身就要離開這個無趣的精神世界。
「等等，你不想了解一下這個世界是因為什麼走向終焉嗎？」
恩格休斯開口喊道。
「這個可以說？」
羅恩停下腳步。
「不能。」
「尼瑪……」
「但可以隱晦給予你提示。」
「怎麼說？」
羅恩重新坐了下來。
「去星辰帝國，天海之北。」
恩格休斯道。
「然後呢？」
「沒有了。」
「你這提示了跟沒提示一樣。」
羅恩臉色一沉，感覺自己被戲耍了。
「你總得提示一個關鍵人物和事件吧？」
「關鍵人物就是你自己，只要你去到那裡，事件自然就會發生。」
恩格休斯道。
「沒意思。」
羅恩再次站起身，問道：「你有能力阻止終焉嗎？」
「有，也沒有。」
「到底有沒有？」
「我成神的話就能，但我還沒有成神。」
恩格休斯道。
「所以你擁有全知全能的預知能力，以及制定規則的能力，為什麼最後還是沒有成神？」
羅恩問。
「預知能力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誇張，只有關於你的事，我才能預知到這麼久遠。」
恩格休斯回答道。
「當然，我只要願意的話，確實是可以成神的，但你想成為像三大教廷供奉的主神那樣，被規則束縛的神明嗎？」
他反問道。
「也不是不能。」
「呵，你就嘴硬吧。」
「嘴硬的是你才對。」
羅恩能感覺得到，恩格休斯的話真假參半。
至少他不願成神的理由，絕不是他說的這個。
「你不想讓我窺探你的記憶，又不想復活，大可不必留下魔神祭壇，搞得還要這樣大費周章的蹲我。」
羅恩用一副「你吃飽了沒事幹」的眼神看著恩格休斯。
「你這話說的，沒有我留下的魔神祭壇，你能獲得【演變】權能嗎？」
恩格休斯問道。
「不能。」
「沒有我留下的魔神祭壇，你能這麼早接觸到九階魔法嗎？」
恩格休斯又問道。
「不能。」
「沒有我留下的魔神祭壇，會有那麼漂亮的精靈妹子求著想要跟你結合嗎？」
「滾蛋。」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魔神祭壇中還有秘密，等你去過天海之北，就可以回來取了。」
恩格休斯正色道。
「整得跟做遊戲任務一樣，跑來跑去。」
羅恩咋舌道。
「那你就以玩遊戲的心態，去好好享受吧。」
恩格休斯道。
「對了，這份力量暫時借給你用吧。」
他話音落下。
羅恩當即感受到一股玄妙不容褻瀆的能量，附著在自己的精神之中。
這是……神性？
這種感覺，他在神國之中有體驗過。
當時吸收融合兩種權能，同時也吸收了克爾緹婭體內的神性。
「我雖然最後沒有成神，但我的神性還在，這份神性能幫你度過今晚的難關。」
恩格休斯道。
今晚的難關？
不就是一張回城捲軸的事嗎？
難不成今晚還會發生回城捲軸都解決不了的難題？
這種事情羅恩倒還沒想過。
畢竟回城捲軸的傳送能力是任何結界都無法限制的。
「不要忘了，光輝神和恩賜神使用了特權，但智慧神還沒有使用特權。」
恩格休斯提醒道。
「祂會在今晚修改規則？」
羅恩皺眉問。
如果是智慧神那老登要搞事，確實不好辦。
「是的，祂會在今晚修改神國之戰的規則——在亡國之戰結束前，任何王族都不允許逃跑。」
恩格休斯道。
羅恩的心頓時一沉。
苟東西，這規則修改得一個比一個陰。
「我不開戰，直接認輸跑呢？」
他問道。
「沒用，現在你們雙方已然處於戰鬥狀態，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被三大教廷組織的聯軍殺死或擊敗，要麼殺死或擊敗三大教廷聯軍。」
恩格休斯道。
認輸被抓起來還好，至少事後可以用回城捲軸逃跑。
但以當前緊張的形勢來看，羅恩認輸只有死路一條。
「我若強行逃跑，回城捲軸也用不了嗎？」
羅恩問。
恩格休斯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羅恩心裡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遊戲機制的規則，某種程度上是高於神明的，神明需要按照它的規則來，但同時它也得遵守神明制定的規則。
就比如奴役枷鎖，遊戲機制只能幫玩家逃避奴役枷鎖束縛，並不能解開奴役枷鎖。
看來只能出手擊敗三大教廷聯軍了。
能贏嗎？
從薩布尼爾傳遞來的信息中已知艾瑟瑞爾和塞西莉亞從神國中出來了，並加入到了聯軍之中。
羅恩心中對比起雙方實力。
敵人數量眾多，實力強大。
而他有城中眾多強大的魔法使可以操縱。
再加上恩格休斯贈予的神性，短時間內倒是占據一定的優勢。
畢竟神性對於九階以下的人，有絕對的壓制力，能讓對方實力十成發揮不出三成。
羅恩沉思片刻，
嗯，能贏就怪了。
一想到三大教廷那三位聖子聖女，他就頭痛。
聖子聖女是教廷的門面，是神明的代言人，那三個湊一起，根本不會受到神性壓制。
失去神性的優勢，他拿頭去打那三個有神錄加成的變態？
「恩格休斯，快想想辦法啊。」
羅恩看著恩格休斯許願道。
「不要著急。」
恩格休斯淡定的說道。
「僅憑你一個人的話，肯定是很難打贏他們的，但我們還有幫手。」
他臉上流露出絕對的自信。
幫手？
無冕？
還是一群小雞崽子。
梅維絲？
有點實力，但不夠看。
魔族？
估計已經找好凳子，準備好乾果，等著看戲。
羅恩仔細想了一圈，最後發現身邊最能打的人還是自己。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小未婚妻？」
恩格休斯道。
「她那點實力能做什麼？」
羅恩道。
「她可有點來頭，」恩格休斯表情神秘的停頓了下，接著說道：「好歹也是差點成為輪迴主神的人。」
「輪迴主神？」
羅恩訝異。
逼格這麼高嗎？
「我能激活她命格中的神性。有了她的幫助，今晚這場戰鬥，十拿九穩。」
恩格休斯道。
羅恩聽後，摸著下巴思考起來。
打贏這場戰鬥，他倒是可以用回城捲軸跑路，但格洛維和無冕的人怕是跑不掉了。
本來不打這一場架，作為「受害者」的他們，根本不會受到影響。
畢竟到時三大教廷肯定會在他身上做標記，他一跑，三大教廷就會追過來。
等對方追的差不多的時候，就可以用聲望兌換道具抹消這些標記。
現在……只能考慮以自身為誘餌，吸引聯軍注意力，掩護無冕的人離開。
至于格洛維……
「放心，這一切我都替你想好了，接下來我將作為一個反派登場。」
恩格休斯道。
「你登什麼場？」
「我在魔神祭壇中預留了邪神的神性，當復活儀式失敗，這些暗物質神性就會迅速侵蝕在場所有人，讓他們墮落成喪失理智的邪神走狗。」
「這種情況即便是三大教廷聖子聖女都在，一時間也無法應對。而你，是唯一可以將這些暗物質神性吸收到自己身上的人。」
「至於之後怎麼做？栽贓嫁禍，英雄式謝幕，這都是你拿手的，用不著我教你了吧？」
恩格休斯道。
「……」
羅恩虛眯起眼睛。
「放心，這種暗物質神性對你沒有太大影響，我的神性可以幫你抗衡一陣子，並抵消大量暗物質神性。」
「至於剩下的那些，你只需要用等級提升，配合上【演變】權能，將其抽離出來，放進潘多拉魔盒就是了。」
恩格休斯道。
「我可以相信你嗎？」
羅恩凝視著恩格休斯，片刻，緩緩開口：「過去的……羅恩.萊茵特。」
「錯了。」
少年輕聲一笑，搖頭糾正道。
「是未來的羅恩.萊茵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