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歡迎回來,勇者大人
馬車上,琉娜的話,讓幾人心情不由變得緊張起來。
有人藏在海神遺蹟中想要殺死他們?
誰?
星辰帝國不可能,他們還指望著與勇者共贏,沒理由謀害勇者。
人魚族?
想通過海神遺蹟害死勇者,讓三大教廷追責星辰帝國,從而為人魚族分攤壓力?
那琉娜作為人魚族一員,不應該把這種事說出來。
而且,克爾緹婭是知道勇者與人魚族商定好的進入海神遺蹟,他也告訴過人魚族,這件事教廷也會參與。
勇者在海神遺蹟出事,人魚族一樣脫不了干係。
魔族?
嗯——那裡面真的能藏人嗎?
藏在裡面真的不怕忘記自己的任務嗎?
「那是誰的聲音?」
羅恩耐心詢問著。
「是——是人魚之心的聲音。」
人魚之心的聲音?
「是什麼樣的聲音?」
羅恩用安撫的聲音問道。
琉娜卻是一直搖著頭,說不清楚。
「你怎麼看?」
羅恩側目,看向一旁的格拉托尼。
「我躺著看。」
格拉托尼雙手放在腦後,翹起二郎腿,往後一靠,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行吧。
這條色龍指望不了。
「那——您還去海神遺蹟嗎?」
塞拉斯憂慮詢問道。
「去。」
羅恩道。
來都來了,怎麼能不去。
他都已經答應人魚族和星辰帝國,現在他不去,基本就成了失信人員。
反正他有回城捲軸,隨時都能脫身。
半日行程。
傍晚時分,薔薇傭兵團的隊伍抵達塞壬部落,駐紮下來。
羅恩沒有停留,繼續前往海神遺蹟。
聽人勸吃飽飯。
有了琉娜的警告,羅恩沒有帶太多的人隨行。
只帶了作為打開海神遺蹟鑰匙的琉娜和鋼吉,以及格拉托尼。
鋼吉耐糙,格拉托尼是自願跟隨。
除了勇者隊伍的兩人,隨行的還有兩大傭兵團的副團長。
以防人多手雜,羅恩只答應帶兩大傭兵團各自一人進去。
兩家答應的都很爽快。
畢竟海神遺蹟的風險,他們還是有所耳聞的。
就這樣,一五在凌晨時分,來到海神遺蹟。
海神遺蹟前,兩家傭兵團的團長和那兩位皇子都沒露面,只有一群銀刃傭兵團的傭兵們升起火把,嚴陣以待。
這樣正好,省去了一番恭維和客套。
「開始吧。」
羅恩看向身邊情緒已經穩定下來的琉娜。
琉娜眼神複雜,憂色並未消失,但她還是按照羅恩的意思,來到海神雕像前。
在那尊巨大的海神雕像前,有著一副被晦澀的古老符文圍住人魚圖騰。
琉娜依照以往的祭祀儀式,用自己的血液在圖騰和符文上幾處地方,勾了幾筆。
接著口中誦唱著咒文,在圖騰上跳起祭祀舞蹈。
赤足隨著舞蹈,踩在那些被血液勾勒的紋理上,光潔小腳上沾染的血漬,又踏在圖騰和符文其他地方。
隨著一整套舞蹈跳下來,血漬逐漸將圖騰和符文全部染紅,那血液的顏色不減反增,殷紅泛著光澤。
嗡十二分鐘後,海神雕像上映射出一道藍光,與地上的紅光,照相輝映。
一個像是傳送門一樣的藍色漩渦,出現在海神雕像前。
羅恩觀望兩秒,率先踏入。
鋼吉緊隨其後。
格拉托尼和莎洛姆、切斯特隨後而至。
穿過傳送門,出現在幾人眼神的是一條向下延伸、泛著潮濕氣息的台階。
「都心一點。」
提醒一聲,羅恩走在前方。
台階漫長,越往下,空氣越潮濕陰冷,牆壁上開始出現發出幽藍微光的苔蘚。
三分鐘後,他們來到階梯的盡頭,一個看上去像是自然形成的地下岩坑。
幾人站在岩壁邊緣,往下看去。
下方是一層散發著柔和藍光水面,漂浮著如夢似幻的點點光芒,宛如將星空納入其中。
「這就是傳說中的忘憂池嗎?」
莎洛姆一臉新奇的打量著。
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這邊有下去的通道。」
切斯特看著右側的岩壁說道。
羅恩幾人聞聲走來,只見下方岩壁上有著一個豎梯,似是通向什麼地方。
羅恩順著豎梯爬下。
很快,他便在岩壁上發現一個兩米高的洞口。
翻進洞口,只見裡面擺放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棺,隱約可以看見裡面靜靜躺著一個人。
能躺在這裡的,除了第三代勇者的隊友菲黎安外,也沒有別人了。
羅恩走到水晶棺近前。
果然。
是那位暗精靈。
她容貌栩栩如生,仿佛只是沉睡,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魚之的線索呢?難道在這副遺體上?」
切斯特跟著進來後,見羅恩觀望著晶棺,疑惑問道。
羅恩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觸碰水晶棺,隨後,用力的打開了棺蓋。
「鋼吉,去取一些忘憂池中的水來。」
他道。
站在洞口的鋼吉聽後,當即轉身俯下身子,用局部變大的手掌,捧起一捧水走來。
「放進去。」
羅恩示意鋼吉將水放進水晶棺中。
鋼吉按照羅恩的指示做。
「再去取一些來,將她身體完全淹沒為。」
羅恩接著道。
鋼吉沒有多問,往返多次取水。
一旁莎洛姆欲言又止。
她想問:為什麼不直接把這屍體丟池裡?
在鋼吉一次次的取水下,棺中的水終於沒過屍體。
莎洛姆和切斯特都以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奇異的現象,但等了十分鐘有餘,都沒發生什麼。
就在他們按捺不住想要問羅恩這樣做有什麼意義時,羅恩忽然伸出手,從水晶棺中捧了一捧水,送到嘴邊喝下?
旁邊幾人:「???」
勇者竟還有這種癖好?
「你們看什麼,想要得知人魚之心的線索,就趕緊喝下,時間不多了。」
羅恩平淡的對幾人說道。
幾人一聽自己也要喝,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喝忘憂池的水他們能接受,但喝泡過屍體的水,他們就有些難以接受了。
「不喝算了,到時別來問我。」
羅恩瞥了幾人一眼。
莎洛姆和切斯特聞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心。
到了這一步,他們不可能退縮。
兩人各取了一捧水喝下。
鋼吉也喝了一點。
格拉托尼捧了一捧水喝下。
接著,又捧了一捧,喝下。
再接著,他放下了手,將腦袋往水晶棺伸去。
「你給我收住!」
羅恩一把抓住格拉托尼的後衣領。
「留著也是浪費了。」
格拉托尼正色道。
羅恩給了一個鄙夷的眼神。
就在格拉托尼要堅持不浪費原則時,眼前光芒大盛,只感覺藍色的光輝如水銀般瀉出,將整個洞穴淹沒。
不只是他,喝下忘憂池水的人,都出現這種情況。
一陣強烈的眩暈後,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破裂、重組—.
當感觀恢復正常時,他們已經是出現在了海神遺蹟外。
不。
這不是海神遺蹟外!
幾人注視著前方。
一位金髮碧眼、充滿陽光氣息的男人,正與他的隊友們在一起。
除了身形矯健的戰士隊友和沉穩的法師隊友,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位暗精靈。
正是剛才躺在水晶棺中的菲黎安。
他們很快意識到這裡不是現實世界,而是水晶棺中那人的記憶畫面。
他們此刻成了無形的窺視者。
五人安靜下來,觀看著這很有可能幫著人魚之心線索的記憶。
那位金髮碧眼的男人就是第三代勇者,他和幾名隊友走在大街上,與路上碰見的人魚族有說有笑的交流。
畫面一幕幕划過。
他們在人魚島四處奔走,尋找人魚之心的線索。
在多番尋找無果後,他們開始商量著進入海神遺蹟。
最終,在徵得人魚族五大部落的同意後,他們進入了海神遺蹟。
看到這裡,莎洛姆幾人全神貫注起來。
第三代勇者在海神遺蹟中到底發現了什麼,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
然而——
他們看見了第三代勇者和隊友們在忘憂池邊探索、低語。
可,每到關鍵的信息時,就像是被人靜音了一樣,完全聽不到一點聲音。
幾人只能透過模糊的對話片段,了解到第三代勇者尋找人魚之心不是為了對付什麼敵人,而是想讓傳說中的人魚之心做一個見證。
見證他與暗精靈菲黎安永恆的愛情。
有句話說得好,不作死,就不會死。
只想著秀恩愛的兩人,卻是完全不知道,這種帶著強烈個人願望的「許願」行為,正在無形中觸動人魚之心深層的契約法則。
是的。
人魚之可以通過實現他人願望,從而與他人進綁定。
正常情況,人魚之心只能作為人魚族存在。
但在有人許願的情況,它可以作為許願之人存在。
菲黎安許願了,魚之心就可以作為菲黎安存在。
這種情況,菲黎安就是薛丁格的貓。
菲黎安這個真實存在嗎?
這個全由人魚之心決定。
總之,人魚之心可以完全替代一個人存在,並不是只能虛構出一個人。
當人魚之心替代了這個人,這個人就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
當然,不論人魚之心能變化成多少人,它的活動範圍都只在人魚島這一塊。
所以,被綁定的人,是不能離開人魚島,離開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
真正意義上的消失。
他的親朋好友將不再記得他。
因為他是不曾存在過的人。
克爾緹婭面臨的正是這種情況。
她接觸到了人魚之心,對人魚之心許下了願望,所以她身上出現了人魚虛影。
現在,克爾緹婭這個人隨時都有可能成為不曾存在過的人。
回到記憶畫面。
正是對人魚之心的能力不知情,才有了後來的悲劇。
記憶畫面很快來到三百年一次的人魚異象出現當天,三頭惡龍突然襲擊熱鬧的會場。
第三毫勇者獨戰三頭惡龍,本是一直占據上風。
然而,其中一頭惡龍竟然擁有罕見的空間領域能力。
在交鋒中,它拼死發動能力,高行將第三毫勇丕瞬間轉移到了天海北三的領域之外。
原本占據上風,游刀有餘的勇丕,臉色頃刻間變得慘白,生命力急速流逝,在與三頭重傷的惡龍對戰中,競不敵陷入險境。
這時,其中一頭惡龍竟是脫藝戰鬥,驕水中游回了小三。
它想趁勇不不在,屠戮人魚三?
不。
它是回去報信的。
仔細觀察可以看出,這頭龍雖然體型較小,但那獨特的暗紅色鱗片和聲音,分明就是年輕時的搶拉托尼。
它慌慌張張回到三上,找到菲黎安,向菲黎安說明了勇者現在的情況。
「我——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年輕的搶拉托尼語氣帶著懊悔和驚恐。
它之所以會來報信,是因為菲黎安曾兩次幫過它。
一次是在它幼年時,差點被斬龍人殺死,是菲黎安救了它。
一次是在人魚三上單獨行動,調戲了菲黎安,差點被第三毫勇丕砍了,也是菲黎安為它求的情。
這次它那兩個同族的大哥咽不下那口氣,非要帶著他與勇者拼命。
本想著最後し不過,求個饒就過去了。
卻沒想到勇丕會突然變得如此虛弱。
菲黎安沒有責怪格拉托尼,在聽到勇者當前情況的第一時間,她便想明白這事跟人魚之心有關。
也想到是他們讓人魚之心作為他們愛情永恆的見證的原因,才讓勇丕藝開人魚三後變得那麼虛弱。
想明白問題,解決起來就不難。
菲黎安深深地看了一眼夥伴們,又望向勇丕消失的方向,召喚出了人魚虛影C
她捨棄了自元的生命和記憶,捨棄了與勇丕的永恆愛情,讓人魚之心的見證失敗。
沒有實現許願丕的願望,魚之與許願丕的綁定自然就解開了。
隨著綁定解除,勇者身上的束縛瞬間消失,戰鬥也在一瞬間結束。
勇丕驕兩頭被斬首的惡龍之間迅速穿過,神色匆匆返回人魚。
菲黎安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
當他滿身傷痕、心急如焚地趕回人魚三,看到了站在人魚島岸邊的菲黎安。
她看著衝過來的勇丕,嘴角努牽起絲微笑。
還活著。
勇者面色一喜,可當他靠近後,才發現菲黎安眼中那一抹掩藏不住的生疏。
此刻菲黎安腦海里有關勇丕的情感,全是幾個隊友講述給她的。
她不想讓勇丕難過,所以並著最後一絲意志,在這裡等著勇丕回來。
想要告訴勇者我沒有忘了你哦。
「麼迎回來,勇丕大人。」
夕陽餘輝下,菲黎安躺在勇丕懷中,做出最後的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