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於定國怒罵趙廣漢
「混帳,這趙廣漢怎麼回事?簡直就是胡來!」
尚書台,於定國看著手中文書簡直怒不可遏:「去,將趙廣漢叫來,本官倒是要問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胥吏不敢怠慢連忙跑了出去。
「出了何事?怎麼還發怒了?」一旁丙吉好奇道。
於定國聞言沒好氣道:「丙公且看看,這趙廣漢簡直是胡來,流放也就算了,但這些孩子和婦孺何辜?以他們身體恐怕還未到草原就得先死了。」
「草原苦寒,讓他們去簡直就是去送死,還不如直接殺了呢!」
當然了,這些都是氣話,但趙廣漢不分老幼全都流放草原,這讓他這個廷尉都看不下去了。
丙吉接過文書,當看到內容後頓時眉頭一皺,怒道:「簡直胡來!」
此文書乃是對囤積煤炭的家族判決文書,雖然京兆已判了,但最後還要經過廷尉府審核,廷尉府有權駁回不合理的判決。
半個時辰後趙廣漢來了,當看到尚書台中於定國和丙吉凝重的神色頓時一驚。
「下官見過廷尉,見過丙公!」
於定國本來就對趙廣漢有意見,當年在潁川之時辦的案件雖然證據確鑿,但行事方式卻讓他頗為反感,其中誘供一事更是讓他大為不滿。
但念在他忠心國事,加上那些人罪有應得,也就沒說什麼。
但現在對於此事再也忍不住了。
嘩啦!
於定國將文書扔了出去,紙張在空中嘩啦啦作響。
「看你幹的好事,《大漢律》是規範大漢百姓行為舉止之律法,不是草管人命的東西,剛出生的嬰兒、耄耋之齡的老人,年事已高的婦孺,你這是要他們去死不成?」
於定國越說越氣,乾脆站起來指著對方鼻子道:「當初天子親自下旨修訂大漢律法。
就是為了減少世間慘事,你倒好,直接不分老幼全部流放?」
「朝廷讓這些人流放草原去幹什麼你不清楚?他們去了能幹什麼?為草原添上幾座新墳嗎?」
趙廣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雙拳緊握,顯然認為受到了羞辱。
「怎麼?還不服氣?」
「好了!」
丙吉實在看不下去了,到底是朝廷重臣,於定國如此羞辱實在有失身份。
「趙廣漢,此事吾等已經駁回,現在亡羊補牢猶未晚矣,你且好自為之!」
說完就將文書撿起遞到其手上,趙廣漢雙手微松,感激道:「多.....謝!」
就在這時,弘恭突然到來,看到氣氛不對,連忙道:「陛下召諸公前往宣室殿議事,還請速速前去!」
「嗯,本公知曉了,隨後就到。」
看到張光年要走,丙吉想到什麼,道:「你且留下,且隨我等去見陛下!」
「唯~」
於定國冷哼一聲,轉身離開,顯然還沒消氣。
丙吉看到有些失落的趙廣漢,沉聲道:「走吧!」
倆人走在宮中,趙廣漢跟在身後一言不發,丙吉嘆道:「你還別不服氣,此事好在廷尉攔下了,要是真的批閱,等著你的下場絕不會好。」
「陛下之所以從輕發落,你真的以為是太僕勸諫?」
趙廣漢一愣:「難道不是嗎?」
丙吉搖了搖頭:「你啊,還是沒看透,陛下從來沒想過趕盡殺絕,畢竟是功勳之後,要是太過必然傷了人心。」
「當年孝武朝百官惶惶不可終日,你又不是不清楚?」
「陛下登基以來,多次天下大賞,你以為是陛下好大喜功不成?」
「人心啊,人心離散,那才是要命的事情,陛下就是看到了這點才施恩天下,挽回人心,豈會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趙廣漢呆愣當場,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看到趙廣漢終於明白,這才笑道:「本公多次聽陛下誇讚與你,可見已是簡在帝心,但恰恰因為如此你才要小心行事,萬不可行差踏錯。」
「當年潁川之事本公也聽說了,說句真心話.....挺解氣的。」
「但你如今是朝廷重臣,長安數十萬百姓都在你治下,已然不可同日而語,萬事要想的周全才行!」
「行正道,做事當正,才是根本,劍走偏鋒雖能成一時之事,卻授人以柄,這些道理你應該明白才是。」
趙廣漢停下朝丙吉深深一禮,道:「今日丙公所言句句真心,下官定當痛改前非,行正道,請受下官一拜!」
丙吉將其扶起,笑道:「你是個能做事的,陛下多次言你有衝勁,有急智,做事不迂腐,這是你的長處,今後做事當三思而行,萬不可瞻前不顧後。」
「下官受教了!」張光年心悅誠服道。
「好了,到了,等下進去不必多言!」
當兩人走進大殿於定國正在和天子說話,而說的正是方才之事。
看到趙廣漢進來,於定國冷哼一聲,道:「陛下,臣請嚴懲趙廣漢,其心之狠毒枉為朝廷重臣。」
劉詢有些頭疼地看著於定國,無奈道:「於愛卿之心朕已知曉,就念在京兆伊未曾釀成大錯的份上,讓其戴罪立功就是,要是再有此事,定當嚴懲不貸!」
「陛下...
」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今日叫你們不是說此事得,就這麼定了。」
趙廣漢聽到天子維護之言心中一熱,跪伏於地,哽咽道:「臣讓陛下操心了!」
劉詢看著趙廣漢心中一嘆,方才之事自己已經知曉,於是讓弘恭將其扶起,道:「你的心是好的,但萬事就怕矯枉過正,此事到此為止,今後做事當仔細思量才是!」
「臣.....遵旨!」
劉詢看了眼於定國和趙廣漢兩人,無奈道:「於愛卿也是情急所至,你不要往心裡去,今後還希望兩位愛卿攜手共進,為大漢出力才是!」
聽到天子之言,趙廣漢心領神會,他不是傻子,知道這是陛下給他找台階下。
他來到於定國跟前,躬身道:「下官迂腐,思慮不周,差點造成大錯,今後定當三思而行,還請於公今後多多指教!」
「唉,算了,方才本官也是激憤之言,你且擔待!」於定國嘆了口氣,上前將其扶起道。
「好,這才是我大漢重臣該有的胸襟,朕心甚慰!」
雖然知道這是礙於自己情面才相互摒棄前嫌,但能如此就夠了,百官之中政見不合者多如牛毛,指望朝堂一團和氣?怎麼可能?
要是真的到了那步,擔心的反而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