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清查開始
」父親,我們該怎麼辦?」
待眾人陸續離去,大堂中只剩下盧家之人後,盧家長子盧承祖小心道。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盧家主自嘲一聲:「天子已經把我等當成了敵人,出動大軍鎮壓天下,這是絲毫不給我等猶豫的機會。」
「但天子想的太簡單了,去,讓人散播消息,就說朝廷要收繳大家土地,既然朝廷做的如此之絕,我等也不是好惹的。」
「先讓那些賤民先亂起來再說~」
郡守府,魏先敲擊著桌案,這是他不知從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或許是見天子如此久了,慢慢就成了習慣。
「他們準備的如何了?」
一旁郭虔沉聲道:「早已準備妥當,當初廷尉府派出的宣講《大漢律》的人早已等待多時,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魏相聞言心中不得不佩服天子的深謀遠慮,誰能想到早在頒布《大漢律》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些。
現在朝廷派出重臣鎮壓天下,就算給那些豪強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頭。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煽動底層百姓了,而天子恰恰想到了前頭。
那些深入鄉里的律吏就成為了朝廷打破百姓疑慮的最好手段,正如天子所言,大漢可沒有皇權不下鄉的說法。
只要穩住了鄉嗇夫、亭長、三老等基層官吏,那麼就翻不了天。
「通知他們,可以開始了,另外你派人盯著,一旦有人煽動百姓,你不必奏報,直接鎮壓。」
「不見見血那些人是不會老實的。」
郭虔聞言拱手道:「屬下這就去辦!」
看著郭虔離開,想到韓增等人前往地方接管軍權,他也被天子的大手筆給鎮住了。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的天衣無縫,絲毫不給人機會。
現在擺在豪強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配合朝廷施行《限田令》,要麼被鎮壓。
再也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本公倒是要看看誰會做這個出頭鳥?」魏相露出一絲冰冷。
近日幽州、冀州等地本來宣講《大漢律》的人突然畫風一變,開始說起了《限田令》,一開始百姓還沒當回事,就當聽熱鬧了。
但聽著聽著就發覺了不對,這怎麼聽著對他們來說是件好事呢?
涿縣,臨水鄉,三元里,一處茅草涼亭當中站著一位年輕官員,周圍全是三元里的百姓。
他們滋滋有味地聽著年輕官員說話,只是聽到《限田令》時都露出疑惑。
「陳律吏,這《限田令》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陳姓小吏聞言微微一笑,道:「說起這事還真和諸位有關係。」
「這《限田令》乃是十餘年前大司馬大將軍提出的一項國策,乃是為限制有人擁有土地過多而設立的。」
「這位老丈,請問你們里誰家的土地最多?」
老丈聞言想要不想道:「唉,還能是誰?不就是張家嗎?現在我們里大多數田地都他們家的。」
陳姓小吏聞言笑道:「那他們家有多少田地?都是怎麼來的呢?」
此言一出眾人全都閉口不言,就在這時一杯年輕人恨聲道:「還能是怎麼來的?當年到處打仗,吾父輩那會兒家裡連個青壯都沒有,婦孺都干不來這重活,活不下去之下就把田地給賤賣了。」
「張家將價格壓的極低,家裡坐吃山空,最後不得不成為張家佃戶..
」
「小子閉嘴!」
剛才那老丈聞言臉色大變,小聲道:「你不想活了不成?要是被張家聽見,怕是你連佃戶都做不成.....」
這時陳姓小吏說話了,他目光一閃,知道時機到了。
「老丈不必驚慌,其實《限田令》就是為解決此事而來的。」
「朝廷之所以施行《限田令》,就是為了防止此類事情發生,根據《限田令》,每個人都會有田畝上限,一旦多出就會被沒收,將多餘的田產分給無地百姓!」
「而因為各種原因失去土地,或者被人威脅,巧取豪奪的土地也會重新還給他們。」
「普通百姓一人最多十畝,這是鐵律,另外每個爵位都有不同..
」
隨著陳姓小吏言說眾人眼睛越來越亮,那老丈激動道:「您說的都是真的?當年賤賣的土地能重新還給我們?」
「當然!」
「這就是《限田令》眾的內容,天子就是因為如今你等沒了土地,只能給人當佃戶,但天下何其大,大漢根本就不缺土地,只是被極少數人占據了而已!」
「非但如此,爾等要是嫌棄土地太少,還可以去開墾荒地,只要合法所得,朝廷都給予保護!」
「並且...
「」
「閉嘴!」
就在陳姓小吏繼續言說之際,只見一人黑著臉來到跟前,一把掀了桌案,怒道:「誰讓你在此妖言惑眾的?我張家土地都是合法所得,誰能沒收?」
說完看向眾人,嗤笑道:「當年要不是我張家收了爾等田地,你們妻兒早已餓死了,怎麼?現在後悔了?」
,「小心什麼?」
眾人身後傳來一道戲謔之聲,眾人回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不知何時身後來了十餘人,騎著高頭大馬,全身兵甲齊備..,「本官乃大漢丞相麾下主薄,此次前來就是為了清查田畝,自孝武皇帝朝開始,凡是因各種原因失去土地之人皆可前來。」
他緩緩來到已經冷汗直流的張家主面前,嗤笑道:「好大的威風?敢威脅朝廷官員,誰給你的勇氣?」
「既然如此就從你張家開始吧!」
「來人,此人目無朝廷,威脅朝廷官員,罪大惡疾,立即收押,擇日按《大漢律》懲處。」
「我等領命!」
不顧張家主大呼冤枉,來人看著百姓笑道:「這張家這些年利用各種便利,巧取豪奪,諸位現在即可上前訴說自身之事,若證據確鑿,本官自會為爾等做主!」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怎麼辦時,方才訴說張家惡行的年輕人咬牙道:「我來!」
「啟稟上官,吾父乃當年北征匈奴士卒,解甲歸田回家,卻發現家中上百畝朝廷賞賜的土地全被張家所得,此事大家都可作證,還請上官做主!」
主薄聞言看向年輕人,道:「此事可為真?可有地契為證?」
「有!」
只見此人立即從胸口處拿出一片竹簡,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何年何月所得田畝,連田地的位置,界限都明明白白。
主薄從身後馬車上拿出一份竹簡,這是縣衙的存檔,當和年輕人手中竹片對照後發現絲毫不差。
「沒錯,對得上。
「此事本官已經記下,還有何人?」
眾人一看竟然是真的,這下全都坐不住了,他們或多或少都被張家奪取不少田地,現在有人做主,並且張家主已經被緝拿,知道朝廷這次來真的,於是紛紛上前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