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帝國之事在於爭......
「父皇,父皇快來啊~」
昭陽殿,霍成君滿眼儘是柔情,看著眼前的一幕,什麼遺憾也沒了。
劉詢看著招呼自己過去的小劉旻,心中一樂,上前一看,原來是一隻金色的鯉魚,小傢伙看到後滿是驚奇。
「父皇.....這是什麼魚啊,好漂亮啊!」
劉詢聞言蹲下身抱著小傢伙,笑道:「這是鯉魚,鯉魚啊,是龍剛出生的樣子,只有經過層層磨難和辛苦,才能跨過龍門,化成真龍......
心劉詢就著後世的一些神話故事,給小傢伙說著,而小傢伙則崇拜地看著父皇,他總是能從父皇口中聽到很多驚奇的東西。
「陛下又作怪了,魚就是魚,怎麼可能化成真龍?您可別教壞了孩子!」
霍成君有些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沒好氣道。
劉詢聞言一笑,吟道:「金鯉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今日的小池塘,將來未必不能成為廣闊的大海,任人遨遊!」
「金鯉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
此人乃是朝廷右史,太史令屬官,為左右史之右史,左史記事,右史記言,平日負責皇帝言行記錄,今日正好輪值。
金安上,其父金日,因為人剛正且不阿諛而被劉詢看重。
對於起居注,自春秋戰國始,先秦成為定製,但卻時有反覆,孝武皇帝時期更是嚴禁記錄。
不過這對於劉詢來說無所謂,什麼身前身後名,經歷過後世的他豈會在乎這些?
不過必須嚴格詳實記錄,左右史負責記錄,太史令、御史中丞審核,如若不嚴謹,甚至胡言亂語,可是大罪。
「陛下好文采!」
霍成君眼中異彩連連,甚至有些崇拜,自家這位夫君總是讓人著迷,有時候隨意說出來的話都讓人深省,不知多少讀書人都說當今天子文采斐然。
但夫君總是借前人之言搪塞,卻不說是誰,不少朝臣恨得牙痒痒,卻也只能接受。
「哎,不過是前人之言,朕稍微總結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
霍成君氣急,又來?
翻個白眼,沒好氣道:「您倒是說說這位前人」是誰?您也是,好好的名聲不要,非要搪塞......
」
劉詢笑了笑沒有回答,什麼虛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引領大漢文壇風氣。
自從霍光將《千字文》徹底放出去後,倒是獲得了不少的名聲,更是揚言此為自家外孫所做,其目的不言而喻。
但劉詢不在乎將來誰做皇帝就看他們本事了,想要九龍奪嫡?那也得見著面才行啊!
「陛下,尚書台傳來消息,金城太守黃霸和長史劉子庸已經前來長安,陛下是否接見?」
弘恭匆匆來而稟報,讓劉詢一愣。
「倒是挺快啊!」
沉吟片刻道:「宣!」
「唯~」
劉詢隨即歉然地看了眼霍成君,無奈道:「本想陪陪你們母子,現在看來卻是...
」
「陛下不必如此,陛下有成千古功業之心,臣妾豈能拖累?孩子臣妾會照顧好的,陛下去忙吧,不必顧忌臣妾。」
霍成君上前整理了下丈夫的衣衫,小聲在劉詢耳邊道:「臣妾....晚間....等你~」
說完就紅著臉抱著小劉旻跑路,氣的劉詢差點罵娘,簡直就是只管放火,不管滅火啊「笑什麼笑?朕看你是皮癢了不成?」
看到弘恭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頓時怒道。
完了看向金安上,警告道:「此事不許記..
」
這才朝宣室殿走去..
金安上恭送皇帝離開,這才在紙上寫道:「帝與昭陽霍夫人情甚篤,昭陽宮中常駐.
「」
宣室殿,金城太守黃霸和其長史劉子庸已經等候多時,因為身處宮中,倆人都不敢說話。
踏踏踏~
沉穩而又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倆人連忙起身恭候。
「臣,金城太守黃霸!」
「臣,金城長史劉子庸!」
「拜見陛下!」
「願陛下長樂未央!」
劉詢看著兩人也是感慨良多,一個是劉氏宗親之後,一個是大漢難得的循吏,都是人才,這幾年一直將兩人放任於外,也是希望他們能夠長進些。
「平身吧!」
「謝陛下!」
看著黃霸,劉詢輕笑道:「如何?可怨恨朕將你外放?」
黃霸心中一慌,連忙道:「陛下何出此言?臣豈敢有怨憤之心?」
「不敢?那就是有了?」
噗通~
黃霸跪了,他發現自己怎麼回答都不對,於是乾脆跪下什麼都不說了。
「哈哈哈.......愛卿快快請起,朕不過是和愛卿開個玩笑而已!」
劉詢親自上前將其扶起,看著有些臉黑的黃霸,笑道:「不錯,黑了,但也沉穩了許多,看來這兩年沒白費!」
「臣.....」黃霸面露感動,剛才那點不快也消失了,看著不似作偽的天子,他還有什麼怨呢?
「好了,當年之事朕確實有借題發揮之意...
」
「陛下!」
黃霸聞言,連忙道:「臣從一小吏做起,至今已有二十餘年,當初身為丞相長史,輕浮之下,不曾思量陛下苦衷,還望陛下恕罪!」
劉詢搖了搖頭,道:「什麼苦衷不苦衷的?朕行事只有一個準則!」
「那就是對大漢有利,做!」
「對大漢無益,罷!」
他轉身回到丹陛之上,大袖一揮,道:「帝國之事,在於爭,在於名,在於利,唯獨不在禮!」
「禮可約束百姓,可規範人性,但卻對外無益!」
「禮可行,乃是對內,對外,當行霸道!」
「諸國多行霸道,大漢豈能例外?畏威而不懷德,見小利而忘義,此乃天性,非禮所能約束。」
「朕不願將大漢將士之性命,帝國之前途歸於虛無縹緲之事,朕不為也!」
黃霸聞言深深一禮,嘆服道:「陛下已然成一家之言,若是之前臣或許會勸諫,但如今見過異族之後,卻不得不說.........陛下所言極是!」
一旁劉子庸未嘗不是如此?
當年一介落魄書生,如今的一郡長史,天子當年之言還歷歷在目,豈能忘懷?
異族之政,在於化,在於爭,禮義廉恥對異族毫無約束,這些年他早已看的清清楚楚,而天子之所以叫他們回京述職,想必也是為了此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