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詔書至 兄弟相聚
丹陽縣,史曾看著底下本地豪強面帶不屑,不是不願裝裝樣子,而是完完全全的不屑為之。
在絕對實力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是枉然。
本以為這些人能有些出息,但當知道他們今日來意後徹底沒了任何興趣。
「你們是說.......要本太守上書天子,暫緩田畝清查、隱戶歸籍一事?」史曾語氣中有絲絲不解和茫然。
他不知道對方有多大的勇氣敢說出這樣的話?
當天子詔書是什麼?是可以朝令夕改的東西嗎?
「使君容稟!」
吳家在江東乃是大族,雖已衰落,但其族人口眾多,始終是江東大族的代表,今日就是作為代表前來的。
吳家主是一位耄耋老人,看著微微顫顫的樣子,史曾也實在不好為難,大漢以孝治天下,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欺負一個老人,自己名聲非得迎風臭三里不可。
而這也是他恰恰不願搭理這些人的原因,身後一個個知書達禮,飽讀詩書之輩不出頭,讓一個身子快入土的老人出來說事,毫無男兒擔當。
「吳老!」
史曾看著其身後躲躲閃閃的人,嘆道:「吳老一生為鄉里修橋鋪路,建立學堂,教書育人,吾甚敬之。」
「若是其他事情吳老開口,只要是吾能承受的,必然不會推辭!」
「但今日......你不該站出來的!」
指著其身後一群鼠輩,嗤笑道:「為了他們?值嗎?」
底下眾人面色漲紅,但又敢怒不敢言,這讓本來就不願出頭的吳老瞬間沒了心氣,為了這些後輩,自己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稟使君,朝廷大政老朽本不該說道,但人存於世,怎能沒有牽掛?不肖後輩,老朽.....汗顏啊!」
他希翼地看向史曾,言道:「早年吾與使君之父史君有過一面之緣......只是緣寥一面,再知已是天人永隔!」
史曾一愣:「你認識家父?」
吳老點了點頭,緬懷道:「當年吾北上遊歷,曾至魯縣,當年史君剛被朝廷冊封為涼州刺史,正是意氣風發之時,老朽有幸見過一面。」
「史君為人恭謙,吾一介毫無名望的士子求見,也被好生招待,當年夕顏還歷歷在目,如今卻是物是人非..
」
史曾沒想到這位吳老和自己父親還有這麼一段淵源,於是說話的語氣放緩了些許。
「吳老,吾就直言了!」
「請使君賜教!」
史曾沉吟片刻道:「有些話也不怕諸位知道,就在數日前吾接到朝廷詔書。」
「御史大夫丙公受天子之命南下,如今怕是已經到了長江邊了..
...隨行的還有北軍三千軍士。」
嘩~
此言一出吳老身體一震,要不是其身後孫兒攙扶,怕是要暈倒過去。
「不止如此,少府令和大司農也緊跟其後,將北方物資轉運江南,救濟災民。」
吳老後退幾步,面色煞白,他抬頭看向史曾,慘然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吾江東歸漢已有百十年了,諸多大族已經消失.....吾等更是入仕艱難,百餘年了啊,難道這還不夠嗎?」
「吳老慎言!」
一直旁觀不發一言的丹陽長史嚴莊臉色大變,急忙提醒道。
吳老被嚴莊一聲大喝驚醒,當看到史曾那幽幽神色,頓時一驚!
「使君恕罪,小老兒一時......一時..
」
吳老鬢角冒汗,臉色煞白,給人一種隨時都可能就此離去的感覺。
「非議朝廷,這也是你該說的?」
史曾於心不忍,這位吳家之主平日就頗為良善,鄉里之人有難只要能辦就絕不會推辭。
鄉里修橋鋪路都是他在從中斡旋,但從來都不曾有抱怨之言,這是一個純粹的好人,被儒家洗腦的純粹讀書人。
「此前種種吾不願多言,也不敢多言,但要說當今天子苛待爾等,此話你們摸著良心說說,可曾心痛?」
史曾面色難看,指著眾人道:「當今天子開天下之先河,行殿試選拔人才,開科舉惠澤天下士子,去年三月二萬餘人科舉,就江東一地錄取不下百人。」
「如今大漢之大,非爾等所能想像,你問問他們,朝廷可有半分委屈虧待他們?」
「有官員上書言江東士子難以適應北方氣候,於是多有照顧,但現在你們就是這麼看待朝廷?看待天子的?」
啪~
史曾怒拍案幾,沉聲道:「今日之事吾就當沒發生過,但....
」
「天子詔書到!」
「丹陽太守、都尉、長史何在?」
「速速接詔!」
大堂中眾人一愣,史曾隨即臉色大變,朝長史嚴莊以及都尉劉成道:「快,快隨吾接旨!」
隨後大步朝外走去,剛來到中庭,就看到一隊人馬進來,當先一人一出現丹陽都尉劉成就愣住了。
胡安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劉成,微微點頭,就肅然道:「丹陽太守何在?」
「丹陽太守史曾!」
「見過天使!」
胡安神色突然緩和,這位可是主上的二叔,自己可不敢拿架子,笑道:「快快接旨吧!」
「唯~」
史曾連忙讓人準備妥當後,胡安這才展開聖旨。
內容不多,一,即刻起所有十人以上軍事調動均需經過揚州都尉部確認。
二,郡中即刻起開始戒嚴,郡都尉掌管所有軍權,由丹陽太守史曾領之。
三,全力配合御史大夫清查田畝一事,長史配合少府和大司農賑災事宜。
當詔書宣讀完畢,史曾微微一笑,大聲道:「臣,領旨!」
「陛下長樂未央!」
其身後眾人也隨之拜道:「願陛下長樂未央!」
接過詔書,確認無誤後,就要說話,卻被一旁劉成打斷,只見他激動地撲向天使,在眾人驚駭目光中將其緊緊抱住。
「劉成不可~」
史曾大驚,他雖然不知眼前天使是誰,但其一身威勢卻不敢小覷,還沒等他詢問,就被劉成的動作嚇了一跳。
「兄長,真的是你?」
胡安狠狠在其後背錘了幾下,笑罵道:「都多大人了,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也不怕人笑話?」
劉成鬆開胡安,難掩臉上激動,但聽到兄長的話,頓時回首看向眾人,怒道:「吾看誰敢?」
看著一個個低頭不語的眾人,胡安啞然,沒好氣道:「行了,等下再說!」
說完朝史曾笑道:「陛下有書信交於你,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隨後看向其身後的人,眼中露出一絲笑意,但這個笑意卻讓所有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就好像被猛虎盯上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