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從未有過的開場
手中的血色信封忽然滲出了粘稠的血液,一股極為淡雅的,卻又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飄蕩。
本該是刺鼻腥臭的氣息,此刻卻詭異地裹挾著一縷靡麗清香。
轉瞬之間,血氣漸濃,那縷幽香也層層沉澱、愈發馥郁,最終化作一縷蠱惑人心的濃艷甜香。
信封上的血液滴落在地毯上,卻並沒有浸濕地毯,而是如同一顆顆瑰麗的圓潤紅寶石在地毯上滾動。
血珠聚攏勾勒,緩緩凝出一行妖異詭譎的血色字跡:
【尊貴的賓客啊】
【當午夜鐘鳴響徹死寂荒墟】
【寒鴉掠影啼破永夜沉寂】
【墨色陰雲掩盡蒼月清輝之時】
【血腥古堡的鏽蝕重門將為你緩緩開啟】
【聽....那悽厲的尖嚎,是為宴會高歌,浸染的血淚是甘醇的美酒】
【尊貴的賓客啊,你是握著酒杯長飲、安坐到最後的主人】
【還是那餐桌上的盛宴?】
整個大廳忽然暗淡了下來,淡淡的霧氣在窗外彌散,嗷鳴和黑炭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就連李夏的眼神也微微閃動。
個人專屬空間可以稱得上是殿堂防護度等級最高的地方了,但此刻血腥古堡的邀請函卻能對個人空間外的環境產生影響,這已經足夠駭人了。
【處刑官,請離開個人空間耐心等候】
「走。」
李夏淡淡地說道,率先朝著大門前走去,而其他三小隻同樣跟在他的身後。
個人空間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只見原本陽光明媚的院子裡已經是一片漆黑。
霧氣濃得化不開,在眼前翻滾,即便是以他們的視力,也只能隱約地看到前方被淹沒的路徑。
原本的院落像是經歷了數千年時光的沖刷,帶著一股奇怪的腐朽與陳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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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到此為止,接下來呢?
三小隻看向了李夏,用眼神發出了詢問。
李夏搖了搖頭,血腥古堡邀請函的相關情報極少,他知道的也跟三小隻差不多。
就在這時,濃郁的霧氣中忽然傳來了極輕極淡的聲音,李夏和黑炭的耳朵同時動了動,望向了霧氣的深處。
這是.....鈴聲?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這聲音由遠及近,慢悠悠穿透厚重的霧靄,每一聲都敲在人心頭,並不清脆悅耳,反倒帶著幾分沉悶的鏽蝕感就像永夜般的陰冷與詭寂。
光是聽著這詭異的鈴聲,居然便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三小隻緊緊地盯著鈴聲傳來的霧氣深處。
一點昏黃搖曳的微光自濃霧縫隙里滲了出來,微弱朦朧像風中殘燭,勉強撕開濃稠的白霧,在混沌里投下一片慘澹的光暈。
「嘚嘚、嘚嘚...」
規律的敲擊聲,從林蔭的遮蔽下也慢慢地浮了出來。
霧氣緩緩分流,一輛馬車終於自深處緩步駛出,明明很遠,可下一秒卻像是忽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馬車是極為精緻的,車廂雕滿繁複纏卷的薔薇藤蔓與暗紋浮雕,邊角鎏金鑲邊,就連車窗掛著暗紅絲絨簾幔。
可這份精緻之下,卻帶著一種極為明顯的破敗腐朽。
鎏金早已斑駁不再明亮,雕紋縫隙里積滿暗黑色霉斑與泥土,木質車廂爬著細碎裂紋,漆面暗沉剝落。
拉車的馬沒有尋常馬的靈動,唯有一股死寂,像是被操控的木偶,僵硬、冰冷、機械o
「吱呀」
馬車腐朽的木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音緩緩地打開,一條已經鏽蝕的梯子伸出,落在了他們的面前,讓人擔憂這梯子是不是踩上去便會斷掉。
李夏的目光在馬車上轉了一圈,依然是平靜地走了上去。此刻任務還沒有真正地開始,也並沒有離開光明殿堂。
哪怕這些前菜弄得再詭異、再令人不適,也終究不過是無用的表演。
嗯,甚至有些拙劣。
等他們全部坐上馬車後,沒有絲毫的預兆,門「啪」的一下關緊,唯有淡淡的月光透過斑駁的窗戶照進來,給漆黑的車廂里增加了一絲光亮。
嘚嘚嘚的馬蹄聲又一次迴蕩在寂靜的街道上。
「異空間。」
團隊頻道內,李夏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安穩的安全感:「霧氣彌散的範圍應該是另一個空間。」
能在光明殿堂的內部撐開一個異空間,還有這有些誇張的入場方式。
嗷嗚嘖嘖嘖地咂了咂嘴:「這血神面子看來不小啊。」
李夏坐得筆直,讓自己不要蹭到背後鋪滿了不明液體乾涸後顯得髒亂不堪的紫色天鵝絨靠墊。
「正常,畢竟是代行。」
按照他們所了解到的,傳說這血腥古堡是八大頂級公會之一「永夜巡禮」的會長血神曾經的居所。
在成為代行前,這都是他所居之地。
就像李夏也在不停地改造自己的個人空間,可以預見的,隨著他的階位提高,個人空間也越來越大,改造的也會越來越有他的個人印記。
但突破九階之後,這個人空間未必不能獨立出來。
就像自己前往本源大陸時,神光帶自己去的空間裂隙,便是強者的專屬個人空間,成為空間裂隙那樣的存在,一點都不意外。
依靠著公會以及自己超強的實力,血神在成為代行前也獲得了極多數量的戰利品。
他將這些東西放在了血腥古堡內,成為了一個超級巨大的寶庫。
哪怕是比不上滄瀾仙宮的寶庫,但對於還未突破九階上限的使徒來說,也絕對是不可思議的存在了。
在那個殿堂還沒有很多規定,東西可以自由流通時,血神將自己的寶庫對公會的使徒開放,只要完成他隨手定下的遊戲、取悅他,就能獲得豐厚的獎勵。
等光明殿堂介入後,血腥古堡的規則便愈發的完善。他必須分出一部分名額給普世公會的使徒,這才逐漸演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馬蹄聲越來越快,但車窗外黯淡的月光卻始終存在,濃密的霧氣環繞著馬車,遮蔽了視線。
「老大,你看!」
一直關注著附近景色的嗷鳴忽然輕聲地說著。
李夏的目光同樣凝視著車內,點了點頭:「嗯,我看到了。」
只見隨著馬車不斷朝前行駛,周遭翻湧的濃霧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層層褪去,車廂內也悄然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
原本斑駁腐朽的車廂竟開始緩緩蛻變,如同時光逆流一般。
暗沉剝落的漆面重新煥發出溫潤的啞光質感,斑駁的鎏金邊角一點點恢復昔日璀璨,雕紋縫隙里的霉斑與塵土憑空消散,繁複的薔薇藤蔓浮雕紋路愈發清晰立體。
老舊開裂的木身漸漸凝實完好,暗紅絲絨簾幔褪去陳舊的灰敗,重新變得華貴厚重,連車廂里髒亂的紫色天鵝絨靠墊,也褪去了乾涸污漬,恢復了絲滑雍容的原本模樣。
方才那股腐朽死寂的氣息蕩然無存,整輛馬車褪去破敗,徹底變回了那輛極盡奢華的座駕。
就在馬車完全復原的剎那,嘚嘚的馬蹄聲驟然停下。
車廂木門順滑的敞開,原本鏽蝕的階梯已經璀璨如新。
李夏率先起身邁步走下馬車,雙腳落地的瞬間,周遭濃稠的迷霧徹底散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寬闊平整的空地。
夜空澄澈無雲,一輪碩大無比的圓月高懸天幕,近的就像在眼前,皎潔的月光傾瀉整片大地,將萬物籠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而在這片月光下,一座巍峨宏偉的古堡靜靜矗立在月光之下。
尖塔刺破夜空,石砌城牆古樸厚重,錯落的樓閣、狹長的哥德式窗欞在月色下輪廓分明,帶著中世紀古堡獨有的莊嚴、神秘與肅穆。
牆體被月光鍍上一層冷白,窗隙間隱約透著點點幽紅微光,四周靜無聲息,唯有夜風輕輕拂過古堡尖頂的雕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沉寂與華貴。
嗷鳴眺望著遠方的古堡發出了感慨:「就說嘛,之前那種破敗感只是一種表象,古堡這不是很華麗嗎?但凡是個正常人,怎麼會喜歡那種破爛風?」
李夏則同樣凝視著這巍峨的古堡,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想法。
血神....應該是兩千年前西方的貴族人物?
沉默許久的光明殿堂再次發出了提示:
【處刑官,請前往血腥古堡主宴會廳,等待本次宴會開啟】
一大三小不再駐足,朝著月光下的古堡走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整個古堡也越發的雄奇,周圍的城牆異常的高,青灰色的磚石帶著一股森冷之意。
等他們抵達城堡下時,伴隨著巨大的擠壓聲和鎖鏈聲,吊橋緩緩的放了下來。
吱嘎聲在吱呀呀地轉動,異常沉重的鋼鐵柵欄門一點一點地抬起,露出了黑洞洞的深洞,仿佛可以吞噬一切進入其內的東西。
腳步落在石板上發出的迴響,在深邃的橋洞內反覆迴蕩,異常清晰。
李夏走入其中,明明只是數米的橋洞,但感官上卻非常的遙遠。
當黑洞洞的世界內傳來了一點光亮,穿過之後,卻感覺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城牆內依然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只是這片空地卻並不平坦,相反有些崎嶇。
長滿雜草的道路兩邊是嶙峋的怪石,整個地勢高低起伏,李夏往前走了走,這才發現這片空地的中央居然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洞。
才剛剛靠近地洞,他便立刻停下了腳步,渾身的汗毛豎起,如同過電一般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自己離開。
仿佛再往前走一步都會有生命危險,會被這個巨洞吞噬。
不能再往前走了!
李夏深吸了一口氣,異常乾脆的轉身離開,這巨大的坑洞一定有秘密,但窺視秘密的同時,秘密也會悄然的吞噬你。
一直乖乖待在遠處的三小隻看到折返回來的李夏立刻便迎了上來。
李夏擺了擺手,強忍著如芒刺背的刺痛感,帶著他們踏上被雜草淹沒的小路朝著內里的古堡走去。
直到遠離之後,他才吐出一口氣,說道:「那裡很危險,但具體什麼危險我不清楚。
總之,這裡是血神曾經的居所,萬事小心,儘量不做探索,在規則內行事。」
如果光明殿堂依然強勢,李夏倒也覺得沒什麼,但眼下殿堂顯然在跟代行者鬥爭,就連權限都被侵蝕了。
萬一自己瞎折騰光明殿堂又恰好「軟」了一下...
那豈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想到這裡,李夏暗暗下定了決心,這次行動只為考察新人.....不對,只為公會駐地許可,絕對不搞事!
等他們穿越了廣場,真正的進入了古堡,除了大門前兩個背身雙翅、好像天使一樣的雕像外,跟之前比起來便平平無奇了。
穿過鋪著猩紅地毯的門廊,無視了兩邊各種稀奇古怪的裝飾,通往的便是一個巨大的宴會廳。
頭頂巨大的吊燈上插滿了蠟燭,提供著並不明亮的光線,但這些光線對於已經如同超人一樣的使徒來說,顯然足夠了。
李夏目光一掃,大廳內的橡木長桌旁已經坐了幾個人。
長桌最靠里的位置,坐著一名枯瘦佝僂的黑袍老者,寬大的黑袍幾乎垂落地面,將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皺如枯樹皮的臉。
灰濁的眼皮半耷拉著,似睡非睡,乾枯如雞爪的手指始終輕輕摩挲著腰間一枚泛著死氣的骨戒,周身縈繞著淺淡的藥草與腐朽混合的氣息。
這倒是相當少見,因為殿堂內職工作者的存在,使徒都喜歡將自己弄成俊男美女,哪怕是保持著小孩或者老人的形態,也絕對不醜。
這除了審美上的因素之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則是基於利益的考慮。
所謂「顏值即正義」,在原生世界內,出色的外貌可以相當程度地抵消一定的敵意和戒備。
但也不能弄得太過於完美,因為發生過不少使徒整容整得太過分,過於美貌,進入原生世界後自身實力又不是很強,被原生世界的頂尖人物掠去做****的例子時有發生。
所以一般的使徒都只會將外貌保持在七八分左右。
老者斜對面,是一位金髮少女,她的樣貌是極美的,與對面的老頭作對比,更是憑空多了幾分美貌,身著華貴酒紅色長裙,蕾絲手套覆住手腕,坐姿挺拔端莊脊背筆直。
正一隻水晶高腳杯,搖晃著其中殷紅如血的液體。
吸血鬼!
李夏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立刻認了出來,哪怕她外表看起來再精緻,偽裝得再好,但那股腐朽的臭味,隔著那麼遠,依然能清晰地聞到。
她淡淡掃過走入大廳的李夏一行人,眼神中只有一股漠視與不屑,像是古堡的女主人看到窮人走入自家的古堡,那種厭惡與不滿。
除此之外,便是坐於長桌另外一側的兩人,與之前的兩位相比,魁梧壯漢和少年便更像是使徒。
「又來了個新人,這宴會到底什麼時候才開始?」
說話的壯漢往後一靠,古銅色的結實臂膀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面,那張布滿縱橫交錯的刀疤的臉上帶著濃濃的不滿,短髮根根直立,看起來便戾氣十足。
「滿十個人才開團呢,急什麼。」
身邊的少年看著不過十六七歲,膚色蒼白得近乎病態,黑髮鬆散垂落,遮住部分眉眼,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夏。
「呦,新來的挺眼生啊?哪家公會的?」
少年抬起手打了個招呼,可忽然眼神卻是一變,就連其他幾個人也轉過了臉,用詭異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他們的臉上浮起了玩味的笑容,甚至如同看到了一頭待宰的羔羊,眼神中帶著急不可待的貪婪與喜悅。
正要說話時,古堡宴會廳的大門又一次被推開,幾個人從門口魚貫而入。
在他們踏入大廳的瞬間,光明殿堂的提示彈了出來。
【本次血腥古堡宴會的人員已全部到齊,宴會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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