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12:最後的狩獵(三)
諾拉·弗利斯是一位醫學家,主攻低溫人體休眠與大腦神經元修復專業。
之所以踏上這條道路,是為了拯救因腦梗而成為植物人的愛人維克多。
是的,這個世界維克多與諾拉的命運調轉,但結果仍舊不變,與千百個不同的宇宙一樣,急凍女士也將為愛人傾其所有。
可真正令諾拉震驚的是,對方竟然會知道維克多的名字。
畢竟在被判定為醫學死亡後,維克多已經在冷凍倉內整整休眠了122年。
「你怎麼————」
「你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你有沒有想過,現在這個時代科技迅猛發展,能夠治療你先生的方法或許早就已經被研究出來了。」
秦威為了拖延時間胡謅了一嘴。
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諾拉聽後眉頭不由自主地扭成一團。
「你是說,他們為了利用我的冷凍技術,故意拖延我先生的治療?不對,不可能!神經元修復專業我就是專家。」
畢竟是活了一個多世紀的專業頂尖人才,不是秦威三言兩語就能蠱惑的。
「事到如今你還想抵抗,那我就只有先將你冰凍了。
「你可以放心,被這杆寒冰脈衝槍直射反而不會有生命危險,瞬間的低溫可以有效鎖住生物細胞內的水分,並不會使之膨脹破裂。」
諾拉在開槍前還不忘貼心提示,畢竟要是脈衝槍打偏了,擴散而出的寒氣可是真會置人於死地的。
而她並不想對審判騎士下手。
「等等等等再等等!!!!」
秦威伸直雙手幾乎以祈求的語氣急迫地解釋:「在此之前你能告訴我嗎,像你這種頂尖的科學家為什麼要為法庭效力,僅僅是為了科研費用嗎?」
「不然呢?」
諾拉不想再廢話,企圖以一句反問堵死威所有的操作空間。
「但是但是————但是現在法庭已經失勢,你應該也知道,大量的錢都流入了我的腰包中,如果你願意放過我,我完全可以替代法庭為你提供更好的資助!」
「我憑什麼相信你,再說,維克多現在還在他們手中。」
雖然嘴上說著「憑什麼相信」可實際上諾拉的潛意識卻更偏向於信任V編。
跟著貓頭鷹法庭整整一個世紀,諾拉也大概了解那幫神秘僱主們在暗地裡幹著什麼齷齪事。
但凡有第二個選擇,她都不會繼續留在那個鬼地方。
「急凍人,你為什麼還不動手!或者你收手,換我來!」
通訊器中響起了尤賴亞不滿的質詢,因能力被寒冷克制,永生利爪並不敢與諾拉同時現身。
諾拉煩躁地噘起嘴,單方面切斷了通訊。在這支反派小隊中,她是唯一一個敢於沖尤賴亞甩臉的人。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急凍人的手指扣上了扳機。
「那你想過沒有,你的冷凍技術為利爪服務,如今法庭覆滅,你的冷凍技術已經沒有用武之地了!」
諾拉在聽到這句話後身軀一顫。
「不會————沒有————法庭還沒有覆滅。」
「那請你告訴我,一位藏身幕後的科學家為什麼要提槍親自上陣?是找不到合適人選,還是被你的幕後老闆逼迫的?」
在經過了前兩次的失敗後,秦威終究是在雜亂的線索推理出了真相。
扛著脈衝槍的雙手劇烈顫抖著,諾拉終究被迫正視起了這個問題。
是啊,如果她的技術真的被重視,那些傢伙怎麼願意讓一位科研工作者扛著武器去打仗。
一瞬間,急凍人陷入了巨大的懷疑與惶恐。
而與此同時,醫院外的奧利弗也成功定位到了秦威的方位。
糟老頭子趴在一棟爛尾樓的房頂,左手邊的可攜式計算機上投影出廢棄醫院的三維空間圖,而壓在胳膊肘下的草稿紙上則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學方程式。
要換作年輕的時候,這些計算他在腦中就能完成。
力度、角度、風向的干擾,這些數據只要稍有差池,結果就是天差地別。
而現在,他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接下來,就交給風吧。
奧利弗從腰後取出一枚搭載著推進裝置的強力爆破箭,強忍著肩肘關節的刺痛張弓搭箭。
他閉上了眼,任由屋頂飄忽凌亂的風撥弄著花白的山羊鬍。
這一刻綠箭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化作阿爾卑斯山上覆雪的岩石。
每一位弓箭手都應將風視為親密愛人,而她告訴我,就是現在!
在感受到風向變化的一瞬間,奧利弗鬆開弓弦,弓箭如靈蛇游曳般在空中划過一道亮麗的弧光,一頭鑽入了蛛網密布的排風口。
但令人拍案叫絕的操作才剛剛開始,由於箭矢斜射而入,箭頭很快就撞上了通風管壁,可由於奧利弗使用了鈍頭箭,箭頭並沒有插入鐵皮中,而是在管道中折射跳躍。
箭身開始進發推力,如火箭般一節節脫落,到了最後只剩下一枚攜帶著高爆炸藥的箭頭如彈珠般在曲折迂迴的排風管道總穿梭。
咚!
咚咚!
咚!
管道異常向引起了諾拉的注意。
「什麼聲音。」
「雖然我之前的那番話有「為了保命而信口胡謅」的成分在,但還是想要再解釋一下。」
威沒有正面回答對方的問題。
「因為你願意停下來認真聽我說話,所以我也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當我們再見面時,我希望你已經想明白了,否則————」
他衝著諾拉招了招手。
與此同時,熾熱的箭頭從正上方的通風管道中落到二人中間。
它就像是一隻憤怒的旅鼠,在下落的途中不斷顫抖著,因內部高溫膨脹而崩扯出的裂紋下是如太陽般耀眼的金黃色。
「否則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打斷你全身每一根骨頭。」
威脅聲與猛烈的爆炸共同奏響,熾熱的火光瞬間吞噬了整條走廊。
處於爆炸中心的地面隨之塌陷,秦威以斗篷裹住了面龐,被火焰與碎石包裹著一同墜落下層。
砰!
重重地摔落在地,他雙手抱頭翻滾躲避著從天而降的碎石,偏偏耳機中還響起了奧利弗略帶調笑聲的關切問候。
「怎麼樣年輕人,我熱情似火的支援你收到了嗎?」
「托您老的福,差點被炸死。」
抹了一把臉上的灰燼,秦威第一時間鑽入了暗處。本以為急凍人會追擊,但是似乎並沒有。
「現在我在哪裡。」
秦威環視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就連手電筒也在方才的爆炸中遺失了,本能地尋求奧利弗的幫助,可對方卻表示愛莫能助。
「我要是知道這下面究竟藏了什麼,還要你過來?」
「怎麼說?」
「想必和平心醫院的傳聞你已經聽說了吧!我懷疑這家醫院的地下室中有一台裝置連通著貧民區的地下水,有人借著這台裝置往地下水中投放能夠誘發腫瘤與癌症的物質。」
直到此刻奧利弗終於說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廢棄醫院附近的磁場信號極為紊亂,不少探險博主都沒能拍出這裡的真相。
而原本奧利弗為威準備的就是一台經過信號強化的運動相機,在意外被羅伊射爆後,老頭子才會露出驚慌而憤怒的表情,甚至不惜親自出手。
而黑箭隱約猜到了奧利弗的意圖,為秦威提供的也是同款信號強化設備。
現在,這間廢棄醫院的秘密終於將曝光在大眾的視野中。
「你這招和誰學的?」秦威打趣地問了一嘴。
「除了你還有誰,天生的直播聖體,一場直播挑起一場戰爭,而我不過是一個拙劣的模仿者,「先不聊了,我看見了兩個老朋友,接下來我將與他們攜手,為你拖住外面的敵人,你就放心地調查真相併將之公布於眾。」
奧利弗口中的「老朋友」指的的是姍姍來遲的黑箭與羅伊。
一位是老對手,一位最佳拍檔,現在為了星城的未來與希望,三人站上了同一戰線。
「羅伊,你不該來摻和這檔子事!」
順著繩索翻下房頂,奧利弗語氣嚴肅,可臉上卻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看得出來,他對時隔多年再與老搭檔攜手這件事充滿了期待。
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羅伊·哈伯抬頭望去,奧利弗那蒼老的面容令他鼻頭一酸。為了不被那些想要搞垮奧利弗的混蛋抓住把柄,兩人已有二十多年未曾聯繫。
羅伊下意識地壓低了帽檐,卻被一旁的馬爾科姆一把掀開。
「不要再藏著掖著了,你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像是過街老鼠一般驅趕放逐自己!」
隨後,馬爾科姆的視線落在了奧利弗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老對手,不屑地勾起了嘴角。
「將什麼事都交託給外人,也太丟星城人的臉了,反正今天事情也會有個結果,那就讓我們大鬧一場吧!」
「我就是這個打算,但你呢,似乎沒有看見你的武器!」
「它一直都在!」
馬爾科姆摁下左手機械臂的關節,小臂兩側的金屬支架向外彈出,在轉動的機械鉸鏈聲中,支架末端的弓弦逐漸收緊。
黑箭輕輕撥著弓弦,發出悅耳的金屬震顫聲。
整裝待發的三人沒有絲毫耽擱,突入廢棄醫院作戰開始。
而另一邊,地下空間內的秦威很快就遇上了難纏的傢伙。
還記得那些死在醫院中的靈異探險博主嗎,他們遇上的就是這群傢伙—三台由盧瑟科技公司研發生產的量產型強襲機兵IV代。
這些機械人是盧瑟早年間為防止日益增多的超能力者對人類產生威脅而準備的保險,無償贈送給了美國各州50台。
有些城市對此嗤之以鼻將之放在倉庫中生鏽,有些短暫替代過超英守護了一方和平,而星城,則用它來對付誤入此地的普通市民。
在檢測到熱源信號後,休眠的機器人睜開了閃爍著紅光的雙眼。
如果小托馬斯在這,他一定會驚訝於這些玩意的造型。
它們的外形起碼與阿福手中的機械布魯斯有著八成相似。
事實上盧修斯正是以這東西為藍本為阿福設計了機械布魯斯,但盧修斯一定沒想到在阿福的魔改之下,機械布魯斯的性能愈發強大,而布魯斯原本的意志又與強襲機兵的底層程序邏輯相違背。
這樣的東西早晚得出故障。
話說回來,廢棄醫院這三台強襲機兵已經服役了超二十年,當外殼的抗氧化圖層脫落後,這些機械人就開始生鏽。
如今它們均已鏽跡斑斑,在潮濕的空氣浸泡下,其活動關節的縫隙中都長滿了菌類與苔蘚。
平日裡也從來不會有人為它們保養清理,好在它們的程式充許自己為自己充電。
或許這就是資本家夢想中的打工人,吃草擠奶,任勞任怨,有極強的自我管理意識,當然如果連電都不用充就更好了。
黑暗的空間中亮起了頂燈,隨著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三台機兵顫顫巍巍從充電插座上站起了身。
此時直播仍然繼續,觀眾們或多或少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不是劇本。
「OMG,這就是和平心醫院的秘密嗎?那些博主都是這些機械人殺的?」
「這麼大的手筆,煞費苦心搞這種東西,要是沒有政府參與說出來誰信啊!」
「肯定是奧米尼克,我當時就說不該選他當市長的,奧利弗多好,那些黑料都被證明是無稽之談了!」
「我到是更關心博主的身份,剛剛那個妞說他是審判騎士,有沒有哥譚的老哥出來澄清一下?」
與熱火朝天的直播間不同,地下室內的氣氛則有些微妙。
望著逐漸聚攏而來的機兵,秦威擺出了格鬥架勢。
「按照協議要求,您不能通過這裡!」
「協議,什麼協議?」
「您的權限過低,暫時無法對您開放,請諒解!」
這些機器人嘴上挺講禮數,可實際上胳膊肘後已經如螳螂般彈出了般鋒銳的彎刀。
三柄彎刀相互摩擦著,令人心碎的吱嘎聲在地下空間中震盪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