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光剛亮,雲濟便從深沉的修煉中睜開了雙眼。
丹田內,大半輩子修煉而出的青色真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溫潤如玉、散發著柔和光暈的乳白色真氣。
這,正是《武當先天功》的真氣!
精純!凝練!
雲濟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新生的真氣,在質地上,遠勝從前。
雖然總量上似乎少了一些,讓他先天中期的境界都有些不穩,隱隱有向初期跌落的跡象。
但他知道,自己的實力,不降反升!
而且是暴漲!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輕輕一握。
那隻前日與雲龍對拳,被震得骨裂的手臂,此刻已經完好如初。在乳白色真氣的滋養下,連一絲隱痛都未留下。
這就是仙緣功法的神妙!
「爹,你沒事了!」
雲鶴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端著一盆熱水,看見父親神采奕奕的樣子,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雲濟笑著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有兒女如此,夫復何求。
……
半個時辰後,一家四口吃過早飯,朝著鎮東的凌月武館走去。
還未到武館所在的街道,鼎沸的人聲便已撲面而來。
「讓一讓!讓一讓!」
雲濟沉聲開口,帶著三個孩子,奮力擠開擁堵的人群。
當他們終於擠到前面,看清眼前景象時,饒是雲濟,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張氏武館,瘋了!
他們竟然將一座臨時搭建的擂台,直接擺在了凌月武館的大門口!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赤裸裸地將臉湊上來,讓李平湖打,看他敢不敢,打不打得過!
擂台周圍,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南山鎮大半的閒漢、武者,似乎都聚集在了這裡。
景陽山脈突然被官府封鎖,斷了絕大多數人的生計,這突如其來的武館爭鬥,便成了他們唯一的樂子。
雲濟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都是鎮上的先天武者。
甚至,連石家鐵匠鋪的石鐵,那個除了打鐵和陪兒子外,幾乎不出門的老傢伙,也抱著膀子,一臉嚴肅地站在人群中。
他不是應該在鋪子裡,為雲虎他們打造兵器嗎?
一股不安的情緒,在雲濟心頭悄然蔓延。
緊接著,他看到了更讓他心驚的一幕。
在街道的兩頭,竟然出現了身穿制式鎧甲、手持長戈的官兵!他們組成人牆,將整條街道封鎖了起來,只許進,不許出。
封山!
封街!
這南山鎮,到底發生了什麼?
雲濟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絕不是一場簡單的武館踢館。張喬山,李平湖,甚至他雲家,都可能只是這場風波里的棋子。
雲家才剛剛得到仙緣,三個孩子的未來,一片光明。
他們不論有沒有所謂的仙緣靈根,都能突破凡人的極限,成為傳承中的鍊氣仙人!
要知道,此地雖屬長青國,卻緊鄰著那個龐然大物——大夏皇朝。
正因有大夏的餘威震懾,這片邊境之地,才能享受多年的安穩。
雲濟當初,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選擇在此安家落戶。
難道,這安穩的日子,到頭了?
事已至此,想走都難了。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將雲濟的思緒拉回現實。
擂台上,又一名凌月武館的弟子,被一個身形瘦削的青年,一腳踹下了擂台。
那弟子口噴鮮血,胸口塌陷下去一個肉眼可見的弧度,掙扎了兩下,便昏死過去。
擂台上,那名為寧無悔的青年,眼神狠厲,環視台下,語氣輕蔑。
「凌月武館,就這點廢物嗎?」
「李平湖,你這個館主再不出來,你這武館的牌子,可就要被我拆了!」
「雲濟老哥!」
一個帶著驚喜與急切的聲音響起。
李平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撥開人群,一把抓住雲濟的手臂,激動得渾身發抖。
「你可算來了!」
在他身後,李凌月快步跟上,她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師兄,又看向面色沉穩的雲龍,小臉上寫滿了擔憂與期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雲濟的到來,像是在沸騰的油鍋里,又澆上了一瓢冷水。
人群的議論聲,瞬間炸開。
「是雲濟!他帶著雲龍來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雲龍可是咱們南山鎮年輕一輩的第一人啊!」
「第一人?他突破先天了嗎?我可是在賭坊押了他這個月必能突破的!」
「難說,那個叫寧無悔的小子,下手太黑了!你看凌月武館那幾個,個個重傷,這哪是比武,這是要人命啊!」
人群中,對雲龍的期待,對寧無悔的憤恨,交織在一起。
雲龍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天才少年,是南山鎮的驕傲。
而寧無悔,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來者,手段狠辣,行事囂張,早已激起了本地武者的同仇敵愾。
擂台上,寧無悔的目光,也落在了被眾人簇擁的雲龍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
「你,就是雲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街道。
「聽說,你是南山鎮年輕一輩第一人?」
寧無悔輕蔑一笑,伸出手指,對著雲龍,緩緩勾了勾。
「上來,與我一戰。」
雲濟看著附近鄉民期待中帶著擔憂的眼神,聽著寧無悔那挑釁的話語,把想要阻止雲龍的話咽回了肚子。
他、李平湖、石鐵三人乃是南山鎮有名的鰥夫,三人友情深,李凌月更一直等著雲龍突破先天后便嫁入雲家。
氣氛都到這兒了,不上恐怕還會引起更多的麻煩和懷疑。
雲龍就要走上台,卻發現李凌月拉住了他的衣角。
「放心,一會兒就好。」
雲龍握著李凌月的手,從他的衣角上扒拉下,然後走上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