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李四自恃實力,並未細究這支隊伍的內部情形。
他們未曾留意,這一次,走在隊伍最前方的,竟是那個看似最年輕的雲龍!
連日來的相處,雲濟三人對雲龍的實力早已深信不疑。
雲龍所修功法神異,真氣內斂,不動則已,一動則石破天驚。
遠不像他們這些老傢伙,氣機外放,深淺易被窺探。
雲龍眸光微凝,行走間,體內真氣已如怒濤般悄然運轉。
一層淡不可見的金鐘罩虛影,無聲無息間緊貼肌膚,隱而不發。
他計算著距離,調整著呼吸。
就在與前方兩人相距不過三步,對方警惕性最低的剎那——
動若雷霆!
雲龍腳步一錯,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羅漢拳!
沒有絲毫花哨,樸實無華的雙拳,卻蘊含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道!
一拳轟向張三背心大穴!
另一拳,則直取李四後心要害!
兔起鶻落,迅如閃電!
「噗!」
「噗!」
兩聲沉悶的重擊幾乎同時響起!
拳勁透體而入,狂暴的真氣瞬間摧毀了他們的臟腑!
張三李四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如斷線風箏般向前撲倒,生機斷絕!
雲濟三人眼睜睜看著張三李四那兩具屍體直挺挺撲倒在地,砸起兩捧塵土,一時間竟都忘了呼吸。
準備好隨時補刀的三人,此刻手還握在刀柄上,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駭然!
徹徹底底的駭然!
一擊斃命!
兩個先天巔峰的高手,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雲龍這小子乾脆利落地結果了!
偷襲之下,對方受創竟然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李平湖和石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震驚。
這就是仙法傳承!
雲濟胸膛劇烈起伏,看著自家兒子那依舊沉穩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激動!
驕傲!
更有對雲家傳承前所未有的清晰認知!
原來,雲家族譜內老祖留下的傳承,竟是如此強悍!
「好!好小子!」雲濟聲音都有些發顫,重重拍了拍雲龍的肩膀。
「愣著幹什麼?摸屍啊!」李平湖最先反應過來,搓著手,眼睛放光地撲向了張三的屍體。
石鐵也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片刻之後,驚喜的呼喊聲便在林間響起。
「我操!發了!發了!」李平湖舉著一個小玉瓶,激動得臉紅脖子粗。
「真元丹!他娘的是真元丹!」
石鐵那邊也翻出了一個同樣的玉瓶,還有幾塊碎銀子。
雲濟走過去,從兩人手中接過玉瓶,入手溫潤。
他打開瓶塞,濃郁的丹香撲鼻而來。
一共兩個玉瓶,裡面裝著的,赫然是五顆龍眼大小、瑩潤飽滿的丹藥!
正是雲龍突破瓶頸急缺的真元丹!
五顆!
足夠了!
絕對足夠雲龍沖關了!
狂喜!
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三人!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這兩個九皇子親衛身上,竟然帶著如此珍貴的丹藥!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遞枕頭。他們原本還頭疼怎麼才能讓雲龍突破呢,現在好了,萬事俱備!
雲濟小心翼翼地將丹藥收好,遞給雲龍。
隨後,他毫不客氣地從張三身上解下了那把制式長刀。
李平湖也有樣學樣,換下了李四的佩刀。
「哼,官府的東西,也就這兩把刀還算看得過眼。」石鐵拿起一把仔細端詳,撇了撇嘴。
「鋼口還行,鍛打也算用了心,比咱們手上這些強多了。」
他身為鐵匠,對兵刃的優劣一眼便知。
林間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雲濟沒急著開口,李平湖和石鐵也下意識地看向雲龍,等著他拿主意。
不知不覺間,這個隊伍的核心,已經悄然轉移。
雲龍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四周,最終開口:「迴風虎的洞穴!」
「那裡相對隱蔽,也熟悉。」
「我們現在就走,必須儘快!」
雲濟三人聞言,沒有絲毫異議。
「好!」
「聽你的!」
四人迅速處理了現場的痕跡,儘可能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隨後,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朝著風虎洞穴的方向潛行而去。
四道身影如同林間鬼魅,悄無聲息地穿梭。
他們的腳步輕盈,表情卻凝重如鐵。
風虎洞穴。
一切似乎還和他們離開時一樣。
然而,洞口幾塊被挪動過的石子,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不屬於此地的草藥餘味,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有人來過!」
李平湖壓低了嗓子,手已經按在了新換的長刀刀柄上,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雲濟目光如鷹,仔細觀察著每一處痕跡。
「剛走不久。」
「他們沒在洞裡停留。」
石鐵瓮聲瓮氣地哼了一聲。
「奶奶的,動作得快!把這狗窩再收拾收拾,弄得隱蔽點!」
三個老傢伙不再多言,手腳麻利地行動起來。
搬石頭,插荊棘,用最快的速度將洞口重新偽裝,力求不被輕易發現。
山林中的每一聲鳥叫,每一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讓他們心頭一緊。
洞內,陰涼潮濕。
雲龍盤膝而坐,背脊挺得筆直,面沉如水。
五枚真元丹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每一顆都閃爍著瑩潤的光澤,那是力量的誘惑,也是通往九死一生的豪賭。
他想到了九皇子那些如狼似虎的親衛。
想到了那些被帶走生死不知的先天境武者。
更想到了父親、李叔、石叔他們眼底深藏的憂慮與期盼。
沒時間了!
危機就在眼前!
根本沒有給他按部就班、穩紮穩打的機會!
他需要力量!
現在!立刻!馬上!
「幹了!」
雲龍眼神一厲,不再有半分猶豫,張口便將五枚真元丹盡數吞入腹中!
轟——!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感覺!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藥力,如同燒熔的鐵水,在他經脈中轟然炸開,肆虐奔騰!
痛!
撕心裂肺的痛!
深入骨髓的痛!
他的每一條經脈都像被烈火灼燒,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哀嚎,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抽搐痙攣。
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瞬間浸濕了衣衫。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清晰地「看」到,體內的《達摩易筋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試圖引導、煉化這股幾乎要將他撐爆的磅礴能量。
那原本淡金色的真氣,在這股洪流的衝擊下,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撐住!必須撐住!」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瘋狂咆哮。
是父親的期盼?是李叔石叔的信任?還是他自己不屈的意志?
他不知道。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旋轉,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痛苦和一片耀眼的金芒。
他的皮膚先是漲得通紅,隨即又變得慘白如紙。
要麼,浴火重生!
要麼,爆體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