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軍本就不是真心來幫助莫家。
他只是見寧永瑞一方勢大,想要聯合莫問劍,暫時拖延住寧家,好讓黎淵二人有機會在雲家後院渾水摸魚。
哪曾想,計劃趕不上變化。
黎淵和黎嬌,竟被雲龍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了。
「行雲百變!」
黎軍怒喝一聲,周身白色氣流涌動,身形驟然變得模糊不清,仿佛化作一團飄忽不定的雲霧,就要朝著遠處遁逃。
行雲流水氣最擅速度與變化,此刻被他施展到了極致。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陸家那位一直與寧少傑對峙,卻並未真正動手的陸承澤,此刻眼中精光一閃。
他冷笑一聲,身形一晃,便擋在了黎軍的逃遁路線上。
「黎家主,何必急著走呢?」
陸承澤雙手掐訣,周身青光大盛。
「青木囚籠!」
數道粗壯的青色藤蔓拔地而起,如同活物一般,瞬間交織成一個巨大的木質囚籠,將黎軍所化的雲霧困在其中。
真要動起手來,同樣是下品鍊氣,寧少傑區區鍊氣初期的修為,又如何是陸承澤這個鍊氣中期的對手。
黎軍所化雲霧在囚籠中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突破那些堅韌的藤蔓。
「陸承澤!你敢攔我!?」
黎軍憤怒的咆哮聲從雲霧中傳出。
陸承澤卻是不以為意,反而轉向另一邊被寧永瑞壓製得節節敗退的莫問劍,悠然開口。
「莫問劍,知道我為什麼來得這麼晚嗎?」
「因為,我去你莫家逛了一圈。」
「你莫家之人一個都沒走掉。」
莫家,竟是早就做好了金蟬脫殼的準備。
他們不願再在萬方湖這灘越攪越渾的污水裡掙扎。
寧可付出一位鍊氣六層巔峰的族老,以及部分支脈族人、先天武者的性命作為代價。
也要保全家族核心,遠遁他鄉,以圖東山再起。
莫問劍本就壽元將近,此刻又被寧永瑞重創,聞言更是怒火攻心。
他哪裡會被陸承澤這三言兩語騙到。莫家的人若都死了,陸承澤哪裡會空手來找他。
「原來是你陸家!你們才是最黑心的那個!」
莫問劍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想著偷他家的竟然是陸家,幸好莫家早有準備,悄悄離開了萬方湖!
他不顧寧永瑞那足以冰封經脈的大寒無雪,竟是猛地調轉方向,體內剩餘的三十道翠湖碧水氣瘋狂涌動,化作最後一擊,撲向陸承澤。
「我莫問劍今日必死!你陸家也休想好過!」
「碧水青蓮!」
一聲悽厲的嘶吼。
一朵由精純碧水氣凝聚而成的青色蓮花,在他掌心驟然綻放,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瞬間印向陸承澤。
陸承澤臉色劇變,沒想到莫問劍竟會如此不顧一切地對他發動臨死反撲。
他倉促間想要閃避,卻已然不及。
青蓮印下,直接將陸承澤的半邊身子籠罩。
「噗!」
陸承澤如遭重擊,鮮血狂噴,半邊身體的骨骼血肉都被那碧水青蓮腐蝕消融,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直接重傷瀕死。
就在這時。
一道金光閃過。
雲龍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戰場邊緣。
寧永瑞立刻察覺,急忙伸手一指黎軍所在的方向。
「雲家主!黎家主在那!」
雲龍目光一掃,鎖定了那被青木囚籠困住的黎軍。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廢話。
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囚籠之外。
金光暴漲,羅漢虛影再現。
第一拳!
青木囚籠應聲破碎,漫天木屑紛飛。
黎軍駭然失色,剛要有所動作。
第二拳!
拳風已至,黎軍體表的行雲流水氣所化護體雲霧被瞬間撕裂。
第三拳!
金色的拳頭,攜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黎軍的胸膛。
「嘭!」
黎軍的身體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飛出去,胸骨盡碎,生機斷絕。
雲龍看也未看黎軍的屍體,轉而望向那氣息奄奄,幾乎已經沒有了鍊氣波動的莫問劍。
他一步邁出,來到莫問劍身前。
依舊是一拳。
平平無奇,卻又蘊含著極致的力量。
「噗。」
莫問劍的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開。
紅白之物四濺。
寧永瑞與寧少傑父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尤其是寧少傑,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記了。
那可是黎家家主黎軍,鍊氣中期!
那可是莫家老祖莫問劍,鍊氣六層巔峰!
竟然……
就這麼被雲龍輕描淡寫地,三拳,一拳,解決了?
雲龍身上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殺伐之氣,那無可匹敵的威猛拳意,深深烙印在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這雲家,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
夜風裹挾著濃郁的血腥氣,吹動雲龍額前的髮絲。
他甚至沒有看地上黎軍與莫問劍的屍體一眼。
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兩隻礙眼的蟲子。
寧少傑的腦海一片空白。
他的身體僵硬,血液幾乎凝固。
雲龍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不遠處的寧氏父子身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寧少傑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太弱了。」
雲龍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沒想到萬方湖的三大修仙家族,都是這種貨色。」
寧少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雲龍的這句話,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抽在寧永瑞,抽在所有萬方湖修士的臉上。
雲龍的視線,轉向腳邊不遠處,黎軍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他隨意地一腳踢出。
黎軍的頭顱翻滾著,帶著血污,停在了寧永瑞的腳邊。
「寧鎮守。」
雲龍的聲音依舊平淡。
「就這三瓜倆棗,四十多年你都沒解決。」
寧永瑞的臉頰肌肉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雲龍繼續說道:「中品鍊氣,豈會只有這點威力。」
這話語中的輕蔑與指點,讓寧永瑞的心臟如同被巨錘狠狠砸中。
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這個年輕的雲家家主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雲龍的目光,甚至沒有在旁邊那奄奄一息、重傷瀕死的陸承澤身上停留片刻。
他直接轉過身,便要舉步離開。
「寧鎮守,接下來的事兒,雲家就不插手了。」
他邊走邊說,背影挺拔如松,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雲家,只要功法秘笈。」
「尤其是先天境武者的劍法,我家雲虎有用。」
寧永瑞與寧少傑,只能看著他的背影。
雲龍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哎,那什麼萬方湖三寶。」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嘲諷,悠悠傳來。
「寧鎮守何不統一起來再分配。」
「你可是這萬方湖的鎮守啊。」
話音落下,雲龍的身影已經融入了遠處的夜色。
他根本沒有理會身後眾人的反應。
狂傲。
目中無人。
寧永瑞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緊緊握著雙拳。
寧少傑只覺得渾身冰冷,仿佛連骨髓都被凍透了。
雲家雲龍。
這個名字,今夜之後,將成為萬方湖所有修士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