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流星與太陽(4k求追訂)
「嗚嗚唐奇的目光隨著號角聲的方向遠去,在他的記憶中,那本該是一片一望無垠的黃沙。
可濃重的夜色在他的眼中呈現出灰白的視界,而那一片灰白的盡頭,漆黑的顏色正如同畫布上浸染的墨水、浪潮般向風沙洲侵襲而來。
黑潮中夾雜著獸人們的低吼,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沉悶的號角連綿呼嘯,更有巨獸的踐踏聲爆發巨大的轟鳴、讓大地也為之顫抖,掀動著腳下的風沙陣陣迭起,將狂風席捲成了風暴。
「他們來了。」戴蒙輕聲道。
「他們來了!」一個士兵驚呼道。
「冷靜、冷靜!」戴蒙張臂一揮,將手中的長杖敲入地面,一縷火花從尖端的結晶崩射向陰沉的天幕,綻放在穹空之上,為風沙洲照亮了一瞬光明。
光暈籠罩在唐奇的面龐,他發現腳下城牆中所鑲嵌的香料也跟著明滅光芒,不遠處的各個塔樓之上,一個個身穿長袍、摒棄頭髮的靈能者懸浮於半空之中,一道淺顯的波紋自城牆之下向上天空泛起漣漪,漫過整座城市。
「聽著!那群綠皮一次又一次地侵略這片土地,試圖將戰火蔓延到我們腳下的家園。
但我們卻一次又一次地將他們阻擋在城牆之外這次也不會例外!」
戴蒙看向遠處的一座塔樓,向那處的衛兵輕輕點頭。
戰鼓陡然震顫激鳴,連帶著那矮小的身軀中爆發出洪亮聲響,一併隨著風聲湧入了每一個士兵的葺朵里:「我們會像過去一樣,將他們的戰斧折斷、將他們的走狗碾碎、再將他們一個不留地驅逐出去!」
林立的士兵將長矛震顫城頭,無論膽怯與否,這都能讓他們將心中的情緒發泄出去:「一個不留!」
「轟隆!」
怒吼之際,一道熾烈的火光轟然炸在戴蒙的眼前,那是黑潮之中穿梭而來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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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明明近在咫尺,卻被一堵無形的牆壁攔截在了眼前,炸裂的火花向四處飛濺,火光的縫隙之中,人們看到遠方的黑潮中湧現出一團團猩紅的烈火。
那是宛如煉獄深淵中攀爬而出的獵犬,嘴角流淌的熔漿成為一團團噴吐的炎球,仰頭向穹空噴吐,使那炎球如同天邊墜落的流星、一顆顆轟砸在頭頂無形的幕布。
爆鳴接連響起,可除了耳鳴之外,唐奇竟沒能感受到絲毫的衝擊,那連續的火球甚至沒能掀動城市中的任何一縷風浪。
「這就是【以太壁壘】————」唐奇感慨一聲,終於意識到南方長城能屹立數百年而不
倒的原因。
「只可惜是削弱的版本。」
坎德利安從不遠處走近前來,無可奈何地嘆息,「一旦靈能者無法支撐腦力的消耗,這看似密不透風的壁壘將會支離破碎。」
「能堅持多久?」唐奇問。
「不久。」戴蒙回答,看向坎德利安,「您那邊還需要多久。」
「他們還在吸收疫源,等那群傢伙再靠近一點—他們想要在第一時間向城牆發起總攻,就還會靠近。」
坎德利安瞥向唐奇,像是在向這個過去否認他的詩人證明什麼,「等著瞧吧、詩人。沒有疫源,我們就不會有充足的火力。」
「不要去幻想一條你沒有選擇的道路。」唐奇平靜回答,「而不論什麼結果,戰爭結束之後我都會找你算帳。」
「還沒有死心麼?」
「你可以看作單純的私仇,我身上的詛咒根源在於你,沒人想在未來背著鐐銬行事。」
「詛咒?」
坎德利安冷哼一聲,「難怪看你越來越不順眼一還在這裡待著做什麼,待會兒壁壘出現了漏洞,誰都保護不了你。」
晨曦上前一步:「我能。」
「是麼?我期待你們不會死在戰場上。」
坎德利安轉身而去,「然後用雙眼去丈量這場戰爭,看看什麼才是對與錯。」
「轟隆!」
接連的轟鳴聲再度炸響耳畔,每個人都明白這是一場知根知底的對弈一用彼此僅有的資源進行置換,譬如獵犬的火焰與城牆的壁壘。
一旦有一方的資源被消耗殆盡,這脆弱的平衡便會支離破碎。
火光一次次閃爍在穹空之上,彌散的烈火幾乎將天幕照成了白日。
天秤開始在戰慄中失衡。
不遠處懸浮半空的靈能者尖嘯一聲,無法再支撐大腦的消耗,抱頭墜落在塔樓之中。
另一個靈能者吸入螢光的晶粉,試圖頂替他的位置,可一顆熾熱的流星衝進無形的幕布中,恰巧鑽入了空缺的一塊,拖曳著火焰的軌跡轟然砸落在落日集市的中心,將房屋砸出坑洞,使得大火迅速從街巷之間燃燒。
這不是第一次發生,先前的後勤部隊即刻行動起來,接連用黃沙撲滅火焰。
但城市的火焰能夠撲滅,戰爭的火焰卻如同焚燒的柴薪,一旦燃起便再也無法停滯。
耳邊的尖嘯聲甚至隱隱壓過轟鳴,一個個靈能者接連跌落塔樓,可接替的儲備卻越來越少。
「還沒有好嗎!?」
戴蒙看向立於城牆之上的坎德利安,卻看到他與身旁幾十位身著黑袍的施法者同時念誦咒語那混雜著一團團火焰的黑潮終於涌動至城牆的外圍,地獄獵犬通紅的身軀,映照出了那一個個地精猙獰的面目、更讓那一桿杆部落的旗幟在狂風中招搖。
「【臭雲術】!」
他們撕扯下一個個捲軸,猩紅如血的霧氣瀰漫腐臭,如同一團血色的陰雲籠罩在城牆之外、推進之際將嘶吼的地精一個個包裹在霧氣之中。
那霧氣浸透了他們的皮膚,將表皮腐蝕殆盡、暴露出肌肉的紋理。
哀嚎響徹遍野,他們的血肉都如同融化進了霧氣之中,讓血霧的範圍也不斷增擴。
他們想要逃離,卻始終無法掙脫腐蝕的牢籠。
眼看血霧要瀰漫至大軍的更深處,一陣陣狂風從後方揚起,席捲著沙塵沖刷起猩紅的臭雲向穹空而去。
這赫然暴露了那些施法者的位置。
坎德利安即刻下令道:「火球術!」
晦澀的咒語驟然響起,他們的手中驟然閃爍刺眼的光輝。
那一顆顆細小的光點如流星般穿梭而去,可唐奇卻無法將其看作與炎球等同的事物。
光點墜落大軍之中,像是千噸的火藥同時炸裂,激起的硝煙化作了蘑菇般的濃雲,就像是一個個————
墜落的太陽。
那遠超火球術的威能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只有唐奇明白,那是疫源被大量的熱能激發之後,所爆發出的能量。
這甚至驚動了流沙,它們開始向坑洞中蔓延,將一具又一具焦黑的屍體掩埋到黃沙之下。
不論是獸人、亦或是守城的衛兵,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這甚至讓極速前進的獸人們感到遲疑。
但坎德利安不會給予他們遲疑的時間。
《戰法師守則第六條》:乘勝追擊、絕不留情。
對敵人的仁慈,是對自己的殘忍。
「火球術!」
「轟隆!」
「火球術!」
「轟隆!」
「火球術!」
毫不講理的魔法接連墜落,那甚至超脫了施法規則的桎梏。
零落的火雨蔓延在獸人大軍之上,赤紅的火浪照耀的不再是他們猙獰的面龐,而是一個個扭曲驚恐的頭顱。
獸人們仿佛失去了整體,四散逃離,翻騰的烈焰將他們腳下的沙土都燃成灰燼。
「救命、救命!」先鋒的地精們失去了往日的自豪,他們曾以為這場戰爭至少會像前幾次一樣,在僵持中進發衝鋒的時機一而這一次他們做足了準備。
卻沒想到才堪堪臨近城牆幾十米的距離,烈焰轟炸出的火牆便讓他們寸步難行。
已有人心生退卻,手中的彎刀開始在大地的顫抖中戰慄,就要轉身向後逃離。
一柄柄戰斧卻率先斬斷了他們的脖頸。
噴濺的血漿覆蓋在獸人們的面龐,臭雲與烈火將他們的皮膚撕裂,但疼痛並不能按捺他們凶蠻的意志。
高舉旗幟的指揮官直指烈火之後的城牆,他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衝鋒、衝鋒!」
「哇啊啊嘶吼的獸人衝過了地精的大軍,他們身後的獵狗早已停歇了火焰,乾涸的喉嚨無法再噴吐熔岩,卻聽從獸人的命令撕咬著每一個試圖逃離的逃兵。
死亡的恐懼迫使地精們重新舉起劣質的刀劍,在被火焰燒成乾屍、與死在人類的長矛的選擇之前,他們只能直面那屹立不倒的城牆。
「【冰風暴】!」
戴蒙手中的長杖閃爍幽藍色的明光,卻見到大軍陣前的上空顯現出冰晶交織成的法陣,如同攜來了冰風谷的風雪,致使大量的冰雹墜落在10米方圓,將數十個獸人流淌的鮮血凍成了冰霜、穿透數隻奔逃的煉獄犬,將它們釘在結冰的沙土之上。
黑潮繞過風雪驟然逼近,顯露出他們原本的翠綠,眼看他們毫不顧忌沖向城牆,戴蒙振臂一揮:「射擊!」
早已守候在城牆之上的弩手爭相射擊,銀白的箭矢在烈火的光暈中閃爍暴雨般的軌跡,一隻只獸人跌倒在地,可他們身後的獸人卻前赴後繼多日的集結,他們擁有遠超衛兵們十倍的數量。
數百年的繁衍,才換來如今這一次機會。
哪怕是拿命去填,也要贏得這本就屬於他們的土地!
「衝鋒、衝鋒!」
大軍逼近城牆之下,堵塞在壁壘之前。對那無形牆壁的每一次衝擊,都將為靈能者帶來十倍的痛楚。
一個個靈能者鼻孔出血,接連倒下,那穩固的壁壘在衝鋒下崩裂縫隙。
「吼!!!」
足有三米之高的食人魔仰起自己的額頭,猛然撞擊在裂隙之上。
「咔擦」一聲,無形的牆壁猶如玻璃般碎裂。
等候多時的地精們架起骨質的雲梯,爭相攀爬起高聳的城牆。
林立的衛兵接連將它們推倒,魔法的靈光於城下迭起,可人數的差距卻無法攔截每一架雲梯。
「他們要上來了!」
一隻獸人衝上城頭,在角力之下斬去一個衛兵的頭顱,數柄長矛卻同時將他的身軀扎了個洞穿,拖至雲梯之上,砸倒一片試圖攀爬的獸人。
可他們攀登的架勢似乎勢不可擋。
眾人耳畔頃刻間響徹尖嘯,循著聲音偏過頭去,漆黑的夜空中一隻隻身騎土黃色蝙蝠
的地精們迎頭飛來。
他們訓練有素,在接連的箭雨中不斷穿梭,嬉笑地抓緊韁繩,向城牆的上空投下一盆盆漆黑的污油。
一股硝煙味緊隨其後灌入鼻腔,人們驚恐地發現,幾個飛行的地精正牽引著數條口中進濺火花的幼龍,就要逼近他們的眼前「不好、是紅龍!」
他們早已見證過這些幼龍的威勢,意識到那口中的火焰即將把自己也燒作乾屍,咬緊牙關只想著在死前做掉眼前攀爬的獸人————
呼嘯聲震耳欲聾,滾滾熱浪蒸騰起他們的皮膚,戳刺的同時他們幾平閉上了雙眼。
可那意料之中的火焰卻並沒有侵襲他們甲冑上的火油。
下意識抬頭,目之所及之中,只發現噴吐的火焰在逼近頭頂之時被一層無法看清的力場阻隔,使得火焰蔓延之時化作一道絢爛的火線,無法逼近他們半分。
「別去理會它們,專心面對你們面前的傢伙!」
唐奇嘶聲吶喊,拉回了一眾人的思緒。
他看向已經脫離城牆、懸浮半空的貝拉,蛇人手中的稜鏡正熠熠生輝,神經般的紋路訴說著她思想的延伸一哪怕是利用以太稜鏡,她的力量也只能局限於在人們的頭頂支起
一道屏障。
但無需擔心空軍的侵擾,作用已然至關重要。
她雙眼中進發星辰般的光輝,一股斥力隨著扭曲空氣的波紋轟向盤旋的地精們,任由他們跌落進獸人的大軍中被同族踐踏致死。
就連稚嫩的紅龍都無法抗衡稜鏡的威能,轟飛至更遙遠的夜幕中。
眼看接連搭建的雲梯上衝出猙獰的獸人,滿身污血的衛兵們開始隨著衝撞倒下。
唐奇看向遠處的塔樓,向晨曦喊道:「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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