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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不死不休(4k求追訂)

2026-10-17 02:45:41 作者: 請叫我魚右

  第511章 不死不休(4k求追訂)

  【21日,晴。

  離開榮耀山脈之後,便是赫蘭奇老路。赫蘭奇·熔金,我們的開國皇帝便是在這裡開闢出一條繞過山脈的路程,從側面擊潰了奴役當地土著的巨人們。

  這一事件曾被稱之為反抗巨人的第一槍。

  除此之外,還有赫蘭奇新路、赫蘭奇商路、赫蘭奇岔路————泰倫帝國的道路命名總與統治者脫不了干係。

  哪怕從事實來看,沒有任何統治者在在位期間,完全讓帝國擺脫了奴隸制的影響如今各個領地中,名義上擁有人權」的農戶們實際上獲得的尊嚴有限。

  一個擺在眼前的現實是,越靠近彌留城的區域、靠近皇帝管轄的領土,貴族們便越安分、當地的平民生活條件便越富裕。

  一旦來到了陛下所無法顧及的角落、這瀕臨邊境的蠻荒地帶,你便會看到一個又一個自詡為土皇帝的貴族們。

  但這的確無法掩蓋泰倫帝國的興建,是從此刻開始的。這條商路後來也便以其命名。】

  【22日,晴。

  穿過赫蘭奇老路,便要步入莫索家族的領地。

  作為土皇帝」的一員,你很難在見到他時產生什麼好感。

  雖然這些渾身長滿鱗片,自詡是巨龍後裔的術士貴族們仍然對帝國表示忠誠,但舉手投足間瞥向你的眼神便如同一頭高貴的巨龍在俯瞰劣等生物這往往能讓他們忽略自己是個雜種的事實。

  用唐奇的話來說,這句話叫雙關。

  很抱歉我的用詞有些粗俗,但考慮到這本日記記錄著我那顆試圖勇敢、實際怯懦的幼小心靈,我並不打算寫得特別隱晦。

  所以哪怕當聽到我是范思哲老爺所欽點的吟遊詩人之後,莫索老爺用最高規格的家宴招待了我。

  

  我也依然對這個把守著重要關口的貴族老爺嗤之以鼻。

  他們對帝國很忠誠,這源自於他們能從帝國現有的制度中感受到利益,正如前不久的那位「初夜爵爺」哈羅德。

  這裡的稅賦要比榮耀山脈另一頭的領十嚴重得多,除了代表你泰倫公民的人身稅、被許可結婚生子的婚姻捐、死後的遺產稅、強制農民使用其磨坊、烤爐、酒榨的壟斷費、通商交易稅等等之外————

  他們存在一個得天獨厚的藉口「剿匪稅」。

  這些匪類包括但不限於被壓迫到活不下去的流民所組成的劫匪、泰倫中心地帶逃逸來的頭頂懸賞的施法者罪犯、沿海地區時不時衝出來劫掠的魚人,以及貴族們暗中豢養的強盜。

  最後一個是人們不得不心甘情願」交稅的主要來源。

  土皇帝們將這些稅賦提高到一個,剛剛好維繫人們生存」的限度,以免破壞整個領地的支出平衡。除了從彌留城購入些奢侈品之外,主要支出來源在於范思哲老爺的分帳。

  他們的方針是「可以逼迫人,不能逼死人」。

  畢竟人只要活著,最多也只是減少收益。死的人多了帳面上就成了負收益。

  而所有人都清楚,垂然老矣的陛下已然無法再像年輕時一樣,雷厲風行地將他們身上的貴族弊病一掃而空。

  再有范思哲老爺作為庇護,他們只需要嚴格管控下轄領地的平民,不讓他們有上報王庭的可能,那麼對於邊境的統治」便將永遠地維繫下去——————

  這讓邊境貴族們編織成了一個獨立於泰倫帝國的網絡,彼此聯繫、聯姻。

  莫索老爺便是其中的關鍵。

  畢竟任何想要將此間之事匯報帝國的平民,都不得不經過他所管轄的地區。

  莫索老爺卡在必經之路的關口,將這些平民原封不動地送回到他們的領地。

  沒人知道他們的下場是什麼。

  我沒見過,也不想見。】

  【2月1日,陰。

  並不是每一位貴族都那麼十惡不赦。

  哪怕是邊境貴族中,也存在著一些心懷慈悲的老爺。

  他們相對而言更能體恤民情,生活在這些領土上的平民也相對滿足但這也只是相對的。

  霍福德老爺是一位複雜的領主。我很難去評判他這個人是否善良。

  但他確實因為自己的兒子強占民女,引發了一系列血案而將貴族之子暴曬街頭以供每一個平民唾棄。


  這聽起來不錯,直到他覺得有些後悔,認為自己的做法極大程度地傷害了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有些過激。

  然後他在斟酌之下,又給了他兒子大一筆錢,試圖修復那岌岌可危的父子關係:「你可以這麼做,但你做完之後應該予以賠償。你要知道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

  的。」

  相比莫索領主,他簡直仁慈得多,甚至願意為受害者予以不菲的補償。這就像是彌留城那些貴族的做派還記得此前費舍爾家族的少爺在彌留城誤殺了一個服務生,他本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卻被確診為存在人格分裂而只被處罰了居家監禁的判決。

  比起完全壓迫一個人、一個群體,這類貴族老爺更習慣利用手中的資源,在有限的條件中享受屬於自己的特權。

  但我時常在想,如果單純的金錢就可以彌補一個人所帶來的傷害。

  如果金錢就能夠買去一個人的痛苦、一個人身體、一個人的靈魂。

  那生命到底算什麼?】

  阿什莉不斷翻閱著日誌,將歌雅一路上的記載全數誦讀至每一個吟遊詩人的耳畔。

  空氣死寂地像所有人都被埋入了泥土中。

  沉重的真相將他們壓得喘不過氣。

  生活在學院的詩人們領取著從各項稅賦中分出來的補助金,他們能夠隱約地感覺到帝國並不如自己想像的美好,卻沒想過遠在天邊的邊境比想像中的壓迫惡劣十萬倍。

  「這些邊境貴族們簡直將帝國的法律置若罔聞!」

  有人低聲怒罵著,「他們真的將公民視作了自己的財產,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這跟奴隸制度又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法律不允許「奴隸」的存在,所以他們將奴隸稱之為「公民」?」

  一個人哂笑戲謔著,「以前的奴隸主肆意妄為不需要理由,但現在的貴族們至少需要套一層虛偽的皮。」

  「如果不是看到這篇日誌,我大概永遠也想像不到,竟然還會有人派遣軍隊阻攔那些試圖上報檢舉的平民————」

  「那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一點,這種事在我的家鄉經常聽說。不過我們那位貴族老爺的手段更溫柔一點利誘比威逼更容易堵住一個人的嘴。」

  「他們為什麼不反抗?這種明擺在臉上的壓迫,為什麼有人甘願接受這一切?」

  「拿什麼反抗?手中的鋤頭嗎?你要麼試試拿一把鋤頭,能不能敲開貴族老爺們的【

  法師護甲】?」

  氣氛霎時間變得靜默起來,沒人再置喙什麼,也沒人有資格置喙什麼。

  因為已經有人點出了,這堪稱畸形的社會能夠維繫下去的原因力量。

  「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是想死的。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只要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就沒有直面死亡的勇氣————」

  阿什莉嘆了口氣,說出人們所無法改變的現狀,「所以只要還想活著,就只能允許自己受到壓迫直至再也經受不住折磨。」

  這是一個經由力量所成立的國度,所面臨的必然。

  家族之所以高貴,之所以能夠掌握社會的話語權,是因為他們作為術士的血統沿襲到了今日。

  這是國家得以建立的根基,也是【書士會】成為平民跨越階級的必然階梯。

  而人們甚至無法乞求神明的垂憐,因為神也無力憐惜他們的悲慘。

  在這超凡的世界裡,一切平凡的事物都只能被稱之為耗材。

  人權,只不過是他們施捨給你的尊嚴。

  「所以我們無能為力————對嗎?哪怕知道相隔千里之外的人民遭受了苦難。」

  「就像歌雅說的一樣。」

  阿什莉翻開下一頁,「我們是鴕鳥。」

  所有人都清楚,換作在場任何一個人站在歌雅的位置上,都只會做出跟她一樣的選擇。

  不是因為他們還沒能覺醒,不願為勞苦的平民發聲。

  而是他們沒有資格,更沒有能力。

  【2月27日,酸雨。

  儘管我並不會告訴任何人。

  但我不得不承認,當踏上火舌苔原的土地之後,我的心情竟比此前一路以來的歷程要更輕鬆。


  這大概是因為我知道這裡的主人,帝國的仲裁官柯爾駭隆·范思哲老爺並不存在什麼惡劣的低級趣味。

  他和他領地之下的平民讓我明白,並不是每一片領土下的平民,都生活在當地貴族的壓迫之下。

  這並不意味著范思哲老爺是什麼慈善人家。

  只是當地的平民並不認為,自己遭受到了壓迫:「感謝柯爾駭隆家族的庇護,我們的生活簡直是蒸蒸日上!」

  是的,殘酷的現實告訴我,哪怕當地的領主是一個貪婪無度、欺上瞞下的仲裁官。

  哪怕他治下的每個人都要因為惡劣的工作環境染上肺病。

  哪怕他們獲得的薪水不足他們創造的收益的千萬分之一。

  哪怕他們生下來就是為了成為貴族的零件————

  但只要這位貴族不去覬覦他們女兒的初夜」、不去私下僱傭一批強盜壓榨他們僅剩的「薪水」,不去奪走他們名義上的人格」

  只要他比上述的貴族看起來好那麼一些點點就足夠。

  當地的公民都會對自己的貴族老爺感恩戴德。

  趕在2月的尾巴,我終於見到了早已抵達邊境的范思哲老爺。

  現在,我也該扯出笑臉對他感恩戴德了。】

  【3月1日,熱。

  根據范思哲老爺的說法,我將一直跟隨他留在邊境、直到邊境之外的威脅徹底消失。

  趕在月初的時間,我跟隨他檢閱著那些駐紮在邊境的軍兵。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各個領地所徵召而來的青壯、多年的培養讓他們早已褪去了作為農民的青澀。

  他們手中配備的是書士會」所研發的最新長矛,每一桿都擁有著魔化武器」的效果,其長矛尖端可以釋放出最基礎的火焰箭」。




  這只是最基礎的裝備,那些擁有特殊職能的士兵還各自配備著其他魔導裝備,每一件都聽起來讓人如此安心。

  而長城的哨塔里還駐紮著高環施法者,甚至范思哲老爺本身便擁有著施展高環法術的能力,每一種防守力量似平都在向我明確一點,那便是這場戰役將會與此前兩百年的邊境衝突一樣,突兀的開始、突兀的結束————

  我或許應該對此抱有期待,畢竟這裡的環境、生活遠不如彌留城舒適。

  我已經開始懷念每天追讀唐奇日記的日子了。】

  【3月15日,熱熱。

  昨夜炮火的轟鳴讓我難以入睡。

  我能夠感受到大地在爭相震盪。

  窗外時常閃爍著魔法的光暈,一團團眩光明滅在黑夜的幕布下,我開始懷疑那是否是我們印象中的獸人,所能夠做到的攻勢。

  但當天光微明的時刻,硝煙與震盪逐漸散去,一切仿佛又沒有發生過。

  也是在今天我才知道,那讓人膽顫心驚的一夜,只是邊境人民所每日經歷的平常范思哲老爺說我會適應這些的。

  因為他還不知道要停留在這裡多久。

  【4月11日。熱熱熱。

  也許我應該接受生活本身是枯燥的這個事實。

  每天除了幫這位抽鏽苔的老爺整理整理文件,寫寫稱頌邊境國防的文章之外,我也只能撰寫些讚頌帝國的詩歌一真實的日記往往會留在深夜續寫。

  像他說的,我已經快要適應邊境的戰爭。準確的說,是沒日沒夜的交戰聲。

  長城外交戰的雙方便仿佛擁有著取之不盡的資源似的,只可惜我沒能參與到戰爭的第

  一線——獸人的戰線暫時還沒有推進至邊境腳下,所以無法目睹戰場的境況。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范思哲老爺看起來也憂心忡忡。

  「這不是一般的戰爭。」

  我聽他這麼說,「這些獸人,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踏平帝國。」

  「所以這意味著什麼?」我是這樣問的。

  我承認這個問題很愚蠢,但我只是覺得范思哲老爺既然選擇在我的面前嘟囔,就說明在某種程度上他是故意講給我聽的那麼我便只能附和。

  而他的回答,讓我那顆想念唐奇日記的心,頃刻跌入谷底。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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