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痛苦,兩人聽出這是嚴氏的聲音,對視一眼,立馬放下碗筷子向外跑去。
剛走出門,就看見王超衝進他們家廁所。
兩人急忙站在廁所旁邊。
「我要生了!」嚴氏痛苦地說道。
李豐和吳雲面色驟變,這麼晚了,醫院都下班了,事情又這麼突然。
這時,王超衝過來說,急切地說。
「李峰,借一下你們家板車!」
聽到這話,李峰急忙掀開院角的雜物堆,從裡面推出一輛滿是灰塵的板車。
王超立馬抱起嚴氏,小心翼翼的放到板車上。
安置好嚴氏,王超又向屋內跑去。
「超哥,你幹嘛?」李峰急忙詢問道。
「我去拿錢,我沒帶錢!」王超頭也不回的往屋裡跑去。
「不用了,我有錢!先送嫂子去醫院吧!」李豐高聲道。
聽到這話,王超立馬掉頭,和李峰一起推車。
身後的小虎看到母親嚴氏疼得直冒冷汗,早已嚇得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吳雲也熱心的上來幫忙推車,李峰急忙勸阻。
「小雲,你看好小虎!我和超哥可以的!」
吳芸嚴肅的點點頭,李峰和王超急忙推著板車向外衝去。
看著面色蒼白,滿頭大汗的嚴氏,兩人急的不行,推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可禍不單行,剛走出院子沒幾步,路過一處工地。
屁!一陣漏氣聲,兩人心裡一咯噔。
急忙看向輪胎。
「超哥,我這邊輪胎壞了!」
只見輪胎上扎著一顆三寸的鋼釘。
現在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兩人走得急,也沒有手電筒,看到地上的木板以為什麼都沒,想也沒想就衝到木板上。
結果沒想到木板上釘著一顆鐵釘,這下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王超看著乾癟的輪胎,慌亂無比。
「不管了,先走!」
兩人接著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前面推,板車又緩緩移動起來。
可由於一邊輪胎壞了,板車總是傾斜著,隨著劇烈的抖動,嚴氏面色也越來越痛苦,身體也逐漸滑落下來。
「不行啊,超哥,這樣嫂子受不了的!」
王超慌亂的握住嚴氏的手,眼中滿是焦急。
「媳婦兒,還能堅持嗎?我們就快到了!」
嚴氏痛苦的搖搖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疼!」
這時,臨街的這戶人家聽到動靜,一名男人打開門查看情況。
「怎麼了這是?」
「我媳婦要生了,可我們板車壞了!」王超急聲說道,言語中帶著一絲哭腔。
這個七尺漢子,無論面對多難的局面都沒有哭過,可如今,他媳婦兒遇到危險,卻讓他方寸大亂,情緒失控。
「快,我們家有板車!」男人說完就向屋內跑去。
兩分鐘後推著一輛板車出來。
王超面露驚喜,也顧不得感謝男人,心翼翼的將嚴氏搬到好的板車上。
兩人奮力推著板車,男人又從兜里掏出手電筒,跑到前面去給兩人照亮。
……………
「臀部抬高,減少羊水外流!」隨行而來的男人高聲提醒道。
李峰驚疑的看了他一眼,好傢夥,這人不會是個醫生吧?
……………
「醫生,醫生!」王超聲嘶力竭的大喊著。
很快,嚴氏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王超焦急的站在手術室門口,不停看著手術室內,時不時雙手合十,口中念叨著什麼。
他現在沒心思管其他事情,李豐只好幫王超招待。
他抽出一根特供煙遞給隨行而來的男人。
「您貴姓?」
男人禮貌一笑擺擺手。
「我不抽菸,謝謝,免貴姓王,名忠誠!」
李峰聞言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莫名之色。
感情這位還真是個醫生,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醫生。
眼前這個男人正是中國神經外科創始人之一,未來更是當選為院士,為中國醫學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他今年就要發表一部神經外科著作《腦血管造影術》。
想到這兒,李峰不禁有些尷尬。
他讓一個神經外科醫生抽菸,這不是想斷人家前程嗎?
神經外科乾的都是精細活,抽菸會降低人的注意力。
「久仰大名,王醫生!」李豐伸手問好道。
王忠誠聞言一愣,卻還是伸出手回應。
「你認識我?」
李峰聞言面色一僵,這王醫生怎麼這麼實誠呢?他就客套一說,幹嘛還追根問底呢?拆穿他的謊話他多沒面子。
不得已,他只得在腦中瘋狂回憶這位前輩的資料,片刻後恢復笑容。
「我是聽我父親說的,他上過朝鮮戰場,聽說過你們不分晝夜搶救傷員的英雄行為!」
王忠誠聞言頗為欣喜。
「真是太巧了,沒想到我隨手還幫了戰友之子!」
「今晚真是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嫂子可能就危險了!」李豐衷心感謝道。
王忠誠聞言謙虛的擺擺手。
「哎,說什麼謝!見死不救,那算什麼醫生?再說了,誰碰上這事兒都得幫一把呀!」
李豐贊同的點點頭,不管在哪個時代,中國人都不會吝嗇向困難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這就是深藏在中國人骨子裡的仁愛,也是幾千年儒家思想的具象化。
這也是中華民族沒有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重要原因。
李峰和王忠誠越聊越歡,兩人雖然職業不同,年齡也相差了一輩,但兩人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