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豐的保證，老李淡淡一笑。
「沒的事！」
一行人往食堂走去。
走到兩百多平的池塘邊，李豐好奇地詢問道。
「這裡面魚多嗎？」
要知道，這個時候耕地可是很珍貴的。
農村的人能因為桌子大小的地打的頭破血流。
這麼大的池塘在農村可不常見。
李豐這一路走來，都沒看見多少池塘。
老李面帶自豪。
「有個兩三百斤吧！」
「這兒比較陰涼，又靠近出水口，地太濕了，種不出多少糧食。我們就搞了個塘子養魚！」
「這魚雖然沒豬肉好吃，也沒啥油水，但好歹是肉啊！而且只用餵點草就行了！」
李豐聞言讚許地點點頭。
他現在對老李是越來越欣賞了。
因地制宜，做事一點不死板。
一切都以百姓的利益為出發點。
這才是人民的好幹部嘛！
慢慢往前走，李豐突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糞臭味。
李豐不由得眉頭緊皺。
老李笑著解釋。
「那是我們的豬圈！有點臭，我們走這邊！」
李豐聽完卻突然來了興趣。
「我可以去看看嗎？」
老李聞言滿是不解。
「那豬有什麼好看的？」
「我沒見過農村的豬嘛！」
「多臭啊，一會要吃飯了！」老李嘴上埋汰著。
可卻向豬圈走去。
李豐淡然一笑。
跟著老李來到豬圈門口。
豬圈被石板隔開，豬圈下面是巨大的糞池。
現在化肥還沒普及。
農村全指著這些農家肥種地。
所以，一點都不能浪費。
李豐粗略掃了一眼。
一共十個豬圈，每個豬圈有兩頭豬。
李豐走到豬圈面前。
裡面的豬都骨瘦如柴，背脊骨高高凸起。
骨架也不大，李豐粗略估計，也就一百來斤。
估計殺完之後，一頭豬能出一百斤肉就很不錯了。
再加上要上交的豬。
生產隊每個人能分到兩三斤肉就很不錯了。
估算清楚，李豐不禁眉頭緊皺。
「老李，這豬有些瘦了吧！」
老李聞言無奈苦笑。
「沒辦法啊！沒糧食餵啊，現在人都吃不飽，哪還有糧食餵豬啊！我們生產隊算是不錯的了！」
「我們有時候還給豬餵點谷糠啥的，我們的豬算是肥的了，其他生產隊的豬那才是真的瘦！」
「那些豬天天就在山上放著，把山都快啃平了，每天半死不活的，估計殺的時候一百斤都不到，看著都造孽！」
李豐聞言陷入沉默。
這種情況是他從未想到的。
以前他在四九城吃的豬肉油膘都很厚。
老李見狀立馬笑著調侃。
「這年頭豬比人還苦哦，投胎投到這個年代，也真是倒了霉了！」
李豐心情逐漸沉重。
「老李，帶我們去別的地方轉轉吧！」
「行，反正現在才殺雞，飯還要一會！」老李欣然答應。
李豐等人在村里四處轉悠。
通過詢問，李豐逐漸對農村的情況有了大致了解。
只能說，觸目驚心，讓人不禁悲痛和愧疚。
這裡的老百姓都骨瘦如柴，老李他們這些勞動力算是比較健壯的了。
村里找不出一根雜草。
附近的地皮都是光禿禿的。
倒不是大家花了很多時間來搞衛生。
而是這些雜草都被割去餵牛餵雞了。
可以說，這裡的人把所有能利用的東西全利用上了。
李豐心情越發沉重，一旁的閻軍也滿臉凝重。
走了一會，麼狗子跑來喊吃飯。
「走，小李，吃飯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食堂走。
走到食堂。
食堂里已經坐滿了人。
村民都打好了飯菜。
李豐定睛一看，大人碗裡都是紅苕酸菜。
小孩碗裡還有一些米飯。
食堂中間已經擺好了一桌飯菜。
兩盤炒雞肉，兩碗魚，一小盤臘肉，鹹菜。
旁邊還放著一大盆白米飯。
李豐只用鼻子一聞就知道菜裡面只放了鹽和青花椒。
這年頭種辣椒的都很少，所有的地都拿來種糧食了。
至於這青花椒，李豐猜測應該是山上野生的。
條件太艱苦了啊！
李豐心情沉重。
老李笑著招呼。
「小李，閻軍同志，那位幹事，都坐都坐！」
咕嘟一聲。
旁邊桌的小孩吞咽了一下口水。
李豐心頭一顫，看著周圍小孩齊刷刷的目光。
心裡跟刀割一樣。
嗓子裡也跟堵了石頭一樣難受。
「老李，這些肉給孩子們分分吧！」
周圍的孩子聽到這話眼裡射出興奮的光芒。
老李看了看孩子們，心疼地搖搖頭。
故作大氣地說道。
「他們吃啥啊！不用管他們，小娃吃了也是白吃，再說了，這雞是給你們吃的！他們前天才吃了的！」
李豐心頭萬般酸楚。
走到麼狗子身邊，蹲下來心疼地問道。
「你們前天吃肉了嗎？」
麼狗子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又立馬故作興奮地說道。
「吃了的，我還吃了三大坨呢！」
李豐眼眶頓時濕潤了。
站起身走到老李面前。
「老李，別騙我了，這些孩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給他們分分吧！」
李豐低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祈求的意味。
老李聞言心頭一軟，嘴上卻仍舊堅持。
「真的吃了的，這是給你們吃的，今天要不是你們，大叔子可能就沒了，你還幫我們抬石頭，又救了我們一次！」
李豐心頭滿是酸楚。
「老李啊，這些孩子眼巴巴地看著，你讓我怎麼吃得下啊！」
老李聞言爽朗一笑。
「這好辦，那些娃兒，端出去吃！」
李豐面色瞬間僵硬。
「老李，你要這麼辦那這飯我們沒法吃了，老閻，梁峰，我們走！」
李豐說著就往外走。
閻軍和梁峰也急忙跟上。
老李立馬急了，一把攔住他們。
「好好好，給他們分！給他們分！」
老李說著就端起一盤子雞肉給小孩們分了。
這食堂里有三四十個孩子。
一盤子雞肉根本沒有那麼多。
老李只能給那些小一點的孩子分。
其他大一些的孩子只能眼巴巴的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