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豐回到客廳,關心起吳芸來。
吳芸微笑著搖搖頭。
「是誰扔的石頭?」
李豐沉默了一兩秒,凝聲道。
「好像是你的學生!」
吳芸聞言一愣,隨即苦澀地搖搖頭。
「明天我再跟他談談吧!」
「這學生腦子裡全是運動,都在私下批鬥校長了!」
李豐不置可否,心裡卻打定主意。
明天就整頓教育部門。
第二天一早,李豐叫來教育局局長。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最近學生們的學習情況怎麼樣?」
秦局長笑著點點頭。
「李書記,都挺好的,個個都認真學習呢!」
李豐面色一沉。
將昨天遇到的事情講給秦局長。
「你說的恐怕不全面吧!」
秦局長面色微微僵硬,面露焦急正欲解釋。
李豐卻又笑著伸手制止。
「我沒有批評你的意思,你上任不到一個月,巴中的教育逐步回到正軌,你的成績我是認可的。」
「我的意思是,你們做得還不徹底,還不深刻!」
「必須要讓實事求是的精神深入學生內心!」
「學生的本職工作就是學習。」
「不要讓社會的歪風邪氣影響到他們!」
李豐說完凝重地看向秦局長。
秦局長瞬間心領神會。
李豐是干實事的,一向不喜歡各種虛頭巴腦的運動。
「李書記,我明白了!」
「我回去就召開黨委會,討論這件事情,爭取今天下午就出紅頭文件!」
李豐讚許地點點頭。
「好,你去忙吧!」
下午,巴中各個學校就收到了的指示。
全面停止一切運動,集中精力抓教育,加強思想和道德教育。
程子山剛成立的秘密組織,還沒開始行動就被保安抓獲了。
一人一千字檢討!
現在學校的老師都是經過考察的。
都是好老師,學生在這樣的環境下都想搞事情,那就是思想有問題了。
這種學生必須接受思想教育。
晚上,程子山父親前來接程子山。
正巧聽到保安和學生家長在談論教育局的文件。
「這教育局總算干預了,這學生就是該學習嘛!」
保安樂呵一笑。
「你這可就想錯了,這不是教育局的意思,這是李書記的意思!」
「哦?什麼情況?」
「我聽說,昨晚有學生不滿吳老師,跑去砸李書記家玻璃!」
「李書記這才下令多抓學習!」
一番話聽得中年人直冒冷汗。
不用問,這事肯定是程子山乾的。
只有他在蜀都待了幾年,才敢這麼無法無天。
想到這,中年人默默退到一旁,強忍住心中的怒火靜靜等待。
十分鐘後,程子山氣沖沖地從學校里跑出來。
中年人一把將程子山拖到一旁。
「李書記家的玻璃是不是你砸的?」
程子山怨恨地瞪著他父親。
「就是我砸的,他活該!」
「憑什麼不讓我們搞運動,他這是封建獨裁!」
「他越不讓我搞,我還偏要搞,看他能把我怎麼樣?」
程子山說完自顧自地跑開了。
中年人還愣在原地。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兒子會這麼頑固不化。
都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了。
這樣下去,會出大事的。
中年人剛準備騎車去追程子山,卻看到李豐騎著車慢慢駛來。
中年人面色不停變化,糾結了幾秒鐘還是硬著頭皮上去打招呼。
「李書記!」
「接孩子啊!」李豐笑著回了一句,就準備走到校門去。
中年人急忙出聲自我介紹。
「李書記,我是市委組織部辦公室的程建,我有事情要向您匯報!」
李豐立馬停住車。
「什麼情況?」
程建眼神一閃,隨即面露愧疚地朗聲道。
「您家的玻璃是我兒子砸的!」
「我沒教育好他,書記,您處分我吧!」
李豐眉頭一皺。
古怪地審視著程建,沉思了一兩秒後凝聲道。
「處分就算了,你賠我三毛錢就行了!」
這程建原來是組織部的邊緣人物,但工作一直兢兢業業。
也沒跟朱家同流合污。
已經挺難得的了。
程建聞言面色大喜,急忙從兜里掏出三毛錢遞給李豐。
「謝謝李書記!」
李豐平靜地擺擺手。
「謝我就不用了,你還是先把你兒子管好吧!」
「孩子的教育才是最重要的!」
程建羞愧地點點頭。
急忙告辭往家趕。
到了家卻發現,程子山不知從哪搞來一個彈弓,正拿著小石子練準度呢!
程建面色驟變。
剛想厲聲喝止,卻又察覺到不妥。
他現在罵程子山只會讓他更瘋狂,更叛逆。
可如今程子山已經走歪了,普通辦法根本扳不回來。
程建皺著眉頭沉思,想了好久終於眼前一亮。
有些心疼又愧疚地看向程子山,心裡默默道歉。
「兒子,對不住了,是你逼我的!」
第二天一早。
程子山下樓上學的時候,看見樓下鄰居家的門開著。
程子山不經意地往裡一瞟,頓時瞳孔緊鎖。
桌上居然放著一疊錢。
程子山平時雖然混得不錯,但他生活費一直不多。
因為程建不貪污,他也就沒多少零花錢。
程子山滿臉糾結,想著這段時間的窘迫。
連請人吃零食都吃不了,還當什麼大哥?還搞什麼運動?
程子山想到這,惡念突生。
先在門口低聲喊了幾句。
「王叔叔?」
「王叔叔?」
見裡面沒人答應,程子山屏住呼吸,一個箭步衝進去將錢拿走。
程子山跟逃命似的一直跑到遠處的角落裡才停下來。
不停喘著粗氣,心中不斷安慰自己。
「我們這是革命運動,就當他支持革命了,以後還他就行了!」
程子山心中默念了幾遍,才敢拿出錢來清點。
足足十二塊錢!
程子山興奮得握拳慶祝。
有了這筆錢,他的革命事業就能更上一層樓。
程子山神采奕奕地朝學校走去。
根本沒察覺到,他拿的這些錢都被人做了標記。
上午上課的時候,兩名警察直接來到教室將程子山逮捕歸案。
「你們憑什麼抓我?」
「程子山,你是不是偷了你樓下王偉的錢!」
「我沒有!」
「哼!」警察也不廢話。
直接伸手從程子山褲兜里掏出程子山還沒來得及花的錢。
警察清點了一下,數目剛好對上。
錢上的標記也對得上。
「證據確鑿,帶走!」
可憐的程子山,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程建在不遠處,看著程子山被帶走。
一名警察有些不忍地說道。
「老程,不就是孩子沒管好嗎?至於出此下策嗎?」
「少管所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程建虎目含淚,悲愴地苦澀一笑。
「沒辦法,他已經廢了,再不下猛藥,就救不回來了!」
「希望少管所能讓他醒悟吧!」
警察聞言感嘆地搖搖頭。
大義滅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