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中齒輪廠廠長辦公室里,四個中年人正愁眉苦臉地抽著煙
「上級怎麼能這樣?」
「周廠長,你在齒輪廠這麼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上級一聲不吭就空降個人過來。」
為首的副廠長臉色陰沉。
他本以為齒輪廠的廠長調走了,他就能順位接替,他也到處打聽了,組織沒想著安排其他人過來。
所以他早就做好接替廠長的準備了。
他私下都辦了幾桌慶功宴了,明面上也毫不掩飾,半個多月前就搬進了廠長辦公室。
昨天下午他們一伙人一直在喝酒打牌,醉醺醺的也沒來廠里,根本不知道新廠長明天到任。
現在齒輪廠換了不少新人,也看不慣他們這種官僚做派,所以也沒人去通知他們。
他們早上來上班才知道桃子被人摘了。
「別說了,現在文件都下來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周副廠長憤懣地沉聲道
「現在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只要我們擰成一股繩,齒輪廠就還是我們說了算。」
「對,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崩崩崩!辦公室的幹事在門外匯報。
「各位領導,新廠長到了。」
周副廠長聞言思索了一下,心中一橫。
「知道了,就說我們在忙。」
「明白。」
「周廠長,這新廠長到任我們不去迎接不太好吧!而且據說這新廠長來頭可不小,以前在四九城都是正廳級了,還是李書記親自去請的。」
「哼,正廳級又怎麼樣!他一個臨近退休的老頭子,齒輪廠還是我說了算。」
「至於李書記……」周副廠長皺眉思索了片刻。
「應該也不會太在意他,李書記去請應該就是為了巴中,他們應該沒什麼私交。」
「不是說李書記昨晚請他們去家裡吃飯了嗎?」
周副廠長不滿地瞪了那人一眼。
「那你說怎麼辦?我們去投降俯首稱臣?還是主動申請調去清水衙門?」
眾人聞言一陣沉默,他們都習慣了在齒輪廠撈油水,也習慣了高高在上。
周副廠長用力猛吸了一口煙。
「我們別多想了,書記請他們吃飯應該只是為了表明禮賢下士的態度,我們一致對外,肯定可以熬過去的。」
「只能如此了!」
齒輪廠的幹部簇擁著李豐和趙叔向前走,越走李豐表情越暗沉。
「你們副廠長呢?就沒個管事的在?」
「副廠長他們說他們在忙。」旁邊的幹事回答道。
「呵!」李豐冷笑一聲。
「看不出來他們還挺敬業的嘛!走,去辦公室!」
一行人向著辦公樓走去,與此同時,周副廠長一行人也在窗戶邊審視。
看到李豐的一瞬間,眾人面色大變,如臨大敵。
齊刷刷向門外跑去。
「齒輪廠養了一群瞎子嗎?李書記來了都不知道匯報!」
「快快快!」
李豐聽到辦公樓里的動靜不屑一笑,微笑著看向趙叔。
「趙叔,你來還是我來?」
趙叔淡然一笑,雲淡風輕地平聲道。
「我來就行了。」
四個中年人氣喘吁吁地跑到李豐面前,略帶諂媚的地乾笑道。
「李書記,您看下面人這事乾的,您來了都不通知一聲。」
「不用,哪能勞各位大駕啊,各位都是大忙人。」李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嗯,少抽點菸,對身體不好。」李豐補充道。
幾人面色瞬間凝固下來,剛想解釋李豐卻又開口介紹。
「這位是趙正同志,齒輪廠新任書記兼廠長,以後齒輪廠一切都由趙正同志負責。」
「趙廠長可是工業全能管理人才,又久經革命的洗禮,你們可要好好配合趙廠長的工作。」
………………
「總之,對趙廠長,我個人和我們市委是絕對信任的。」李豐凝聲道。
對面的周副廠長等人聽得口乾舌燥,渾身都在冒冷汗。
「是是是,我們肯定配合趙廠長的工作。」
趙叔在一旁暗自搖頭苦笑。
都說了他來,李豐卻強硬的為他站台,搞得他都沒啥發揮空間了。
「周副廠長,你們好。」
「我第一次來巴中,沒有別的想法,就是想再奉獻自己的一點餘熱,我也沒什麼別的追求了,所以,還希望各位多多支持我的工作。」趙叔沉穩地伸出手。
周副廠長複雜地笑了一下,伸出手連連應和。
「是是是。」
趙叔收回手,平靜地說道。
「別的話我也就不說了,我現在就下達第一個命令,把齒輪廠近三年的生產報告,財務報告,人事檔案全部放到我辦公室。」
周副廠長等人面色驟變,李豐卻暗自期待起來。
趙叔可是把紅星軋鋼廠這種四萬多人的大廠管理得井井有條的,齒輪廠這種小廠的報告趙叔幾天就能摸排清楚。
這些吸血蟲可要遭大罪了。
「這個,我們」
「怎麼,有問題?」趙叔面色驟冷。
李豐也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周副廠長,周副廠長面色僵硬,強顏歡笑地故作坦然道。
「沒問題,早就準備好了。」
「那就好。」
「好,那這裡就交給趙廠長了,我先走了,有什麼情況及時匯報。」李豐笑著說道。
「好,李書記你先回去吧!」
李豐坐上吉普車朝市委趕去。
他現在就等著趙叔的好消息了,齒輪廠肯定是有問題的。
趙叔就是來給齒輪廠換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