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箱，對了藥箱！
林俊生握拳，瞅準頭頂前方後尾箱的位置就是一拳。
這年代車內裝飾多數用的是木板，後排和尾箱相隔的位置也不例外，一拳上去，蓋板應聲破裂。
沒有東西掉出來，林俊生伸手進去鼓搗，很快拉出喬慧隨身帶的醫藥箱。
手術刀和鑷子都是嶄新的，林俊生看到有碘酒，胡亂倒了點。
他通過進入喬慧體內的熱流，已經知道子彈的位置。
不去看那精緻的鎖骨，小心在肩胛窩劃開一道半公分寬的口子，鑷子伸進去夾出子彈。
呼！輕輕鬆口氣，還好退伍沒滿一年，醫務兵的手藝還沒落下。
熱流進入體內，相當於開了透視眼，夾個子彈不輕輕鬆鬆。
沒有針線，只能用紗布墊著，希望別留太大的疤，不然太糟蹋這如玉雕一般的香肩。
林俊生挪開視線，輕輕合攏喬慧的棉襖。
「媳婦，那人在哪裡？」他撿起槍也湊到了後窗百葉鋼片處向外看。
秦淮茹已經有一會兒沒開槍，應該是沒了子彈。
她聽到林俊生問話，伸手戳一個方向，「剛才還在那邊，後來好像從圍牆那邊跑下去了。」
林俊生觀察了下，豁嘴和麻杆待的那圍牆，剛好都在後窗視野範圍內。
反過來說，豁嘴只要在那圍牆上向他們這邊看，除了一個車底，什麼都看不到。
幸好幸好，這車是婁總的座駕，後窗加裝了初級的防彈手段，不然他們怕是已經凶多吉少。
「碰！乒！」
又是一聲槍響，緊接著他們頭頂響起鋼鐵敲擊聲。
「哥哥，那裡，樹上！」秦淮茹看來也是熟悉了槍聲，縮了縮脖子很快指出槍聲來源處。
林俊生也看到了火光，他想從側面探出頭，剛伸出一點又是一聲槍響打在底盤上。
快速縮回身，林俊生就想和秦淮茹換個位置，他這邊不是很方便，需要探出小半個身子才能看到那棵樹。
剛想張嘴，突然意識到不妥。
豁嘴知道他們在車裡，射擊無可厚非，可是圖什麼？
把他們壓制在車裡？
這樣做除非是還有同夥，不然沒意義。
可要是還有同夥，早幹嘛去了？
這畢竟還在四九城，不可能說有成群結隊的敵特分子聚集不被人發覺。那次五個人想綁架婁曉娥，加上這四個，九個人已經算是很大的規模的小團體。
先前五個人聽大金牙的意思是落網了幾個，想來剩下的也逃出了四九城，剩了這四個沒露面想著營救同夥的美夢。
這個豁嘴看著是整個團體的頭，按說再大膽也要有個限度。
正月里放炮常見，可是槍戰和放炮還是有區別，都過了十來分鐘還不跑，肯定是有所圖！
林俊生快速撲到側門，探出半個頭仔細聞。
該死，果然是這樣！
豁嘴在射擊車子底部的油箱，暫時沒射中，車子自己卻開始漏油！
車內都是喬慧和兩個歹徒的血腥味，林俊生沒有發覺異常，探出頭才聞到汽油味道。
「碰！轟！」
又是一聲槍響，打在底盤上，火星點燃汽油。
底盤發生了小爆炸，整個車子下沉了寸許。
還好先前不是油箱漏油，應該只是斷了輸油管什麼的，不然這會兒整個車子都要炸掉！
不過距離整個油箱爆炸也只是時間問題！
「啊！哥哥！」秦淮茹驚叫，「著，著火了！」
林俊生看了眼昏迷的喬慧，知道再拖著她跑肯定來不及。
「來，抱著喬姐！」林俊生大喝。
秦淮茹還驚慌失措著呢，身子被拉到男人懷裡，她下意識摟住懷裡另一個人。
「媳婦，閉眼，等下別睜開！記住，我喊睜開再睜開！」
林俊生大聲吩咐，同時攤開手掌，看向手中那『山』。
轟！
火焰終於點燃油箱，短短几秒引發大爆炸。
整個車子打著旋轉動好幾圈，燃起熊熊大火。
四十來米遠的樹上，豁嘴看了兩秒，沒有看到有人從車裡跑出來。
他啐了口，收起槍麻溜下樹。
遠處已經有人注意到異常，在向這邊跑來，再不跑，等下有被看到的風險。
還好把這小子殺掉了，自己可以不用跑路，計劃還是能進行下去。
跑在路上，豁嘴越想越氣，十個手下，跑的跑死的死，現在就剩了一個。
威脅四九城投誠的資本家，這計劃看來得擱置一段時間，還得招募些人。
卻說爆炸響起的一瞬間，林俊生死死摟住兩人，秦淮茹感覺都快喘不過氣來。
她耳邊聽到男人在喊『進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過她很聽話沒有睜眼。
也許是男人想要和自己死在一起吧！
熱浪襲來，秦淮茹心底沒了害怕，能和自己喜歡的人死在一起也不虧！
她一手抱著男人，一手抱著喬姐，覺得一家人整整齊齊也挺好的！
原本還有對把喬姐拉進危險感到抱歉，可是等她說出要當男人小的，這一絲的抱歉就煙消雲散！
不能光吃肉不挨打吧？
想要當小的，也要有和男人死在一起的覺悟！
秦淮茹覺得自己已經很大度了，不然非要和喬姐說道說道。
啥時候就要到這一步了？怎麼我把你當姐妹，你還搶我男人！
深吸一口氣，鼻孔間都是火熱。
下一刻應該是劇痛，秦淮茹咬牙準備承受，她決定不再叫喊，讓男人留有個好印象。
劇痛沒有傳來，鼻孔間的火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好聞的草木泥土清香。
怎麼回事？
秦淮茹剛想睜眼，腦中閃過男人吩咐，又使勁摟緊男人。
感覺很真實，不是幻想，也沒有劇痛。
她腦海中一片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淮茹，先閉著眼！」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仿若從天邊而來。
她閉著眼，麻木按照男人的指示做，摟緊了懷裡的人。
她很想睜眼，可是心裡的恐慌襲來，她怕睜眼後世界重新化為一片火海。
身邊響起奇怪聲音，接著像是有水流聲。
片刻後男人聲音又響起，「出去！」
耳邊恢復寧靜，山間特有的風聲鳥鳴傳入耳。
這是到了哪裡？傳說中人死後到的天上嗎？
「哥哥？」她忽然慌張起來，一隻手鬆開喬姐，胡亂擺動，想摸到心中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