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右手食指豎起,向前揮動厲聲暴喝,「抓住他們!」
圍在驢子邊上說什麼的三人轉頭,見此情況都詫異,驚疑不定看著賈張氏。
驢子抬頭,認出門口這人是和它相談甚歡的兩腳獸,開心叫了聲。
「昂!」
喬慧回神,轉身低頭向家裡走。
「一個都別放跑,都抓起來!」賈張氏左手也揮動。
「好了,好了!你先讓開!」年長公安不停翻白眼,等了兩秒賈張氏還站著囉嗦,只能趕人。
面前這人站在月亮門門口,堵得那叫一個結實,他們三個公安愣是進不去。
「啊!」賈張氏這才意識到,自己身軀過於偉岸,擋住了身後人。
她邁出右腳,「公安同志,都抓起來!」
「別胡說!」年長公安實在憋不住,開口斥責。
「呃,行,行,你們忙!」賈張氏賠著笑,轉頭望向三人,眼中露出得意。
她想跟上兩個公安,被最後一個公安伸手攔下。
「麻煩大家先等等,別進來!」這個公安說著單手叉腰。
賈張氏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偷摸後退,再後退,直到被熱情的眾人擋住去路。
她瞪了眼一點空子都不給她的眾人,喊又不敢喊,怕引起公安誤會。
這公安單手叉腰,說不定腰上就有槍,自己當然得離得遠遠地,萬一和敵特打起來怎麼辦?
咦,不對,敵特是林俊生那小畜生,那他丈人能算是敵特嗎?
賈張氏腦中閃過疑慮,看一眼公安的後腦勺,從他後背溜到月亮門左側。
見沒人注意她,都在看驢車那邊,又偷摸到了柴房邊上。
聽清說話聲,她立馬停下,已經錯過了幾句,不過不慌,正說到重點處。
她努力辨別他們的供詞,一但說的有出入,她就要跳出來糾正。
想在她賈張氏眼皮底下搞小動作,沒門!
「恩,是我們買的。」
賈張氏眼睛一亮,這小娼婦還不知道什麼情況,這麼幹脆承認,等下有好果子吃!
「買的時候是你們一起去的嗎?在哪裡買的,多少錢?」
「公安同志,我們沒進去。就我男人進去買的,多少錢不知道,沒問。」
秦淮茹話音剛落,公安下一個問題還沒想好,有人先跳出來。
「哈哈,還推個乾乾淨淨,把你男人抓起來,你也逃不過!」
幾人轉頭,賈張氏在柴房門口上躥下跳。
「哎,大媽,你怎麼跑進去了!」門口的公安這才發現偷跑了一個,他忙上前去,想把賈張氏趕回來。
他一走開,月亮門外的人如開閘洪水湧入。
等公安再想回頭趕人,已經太遲。
「哈哈,你以為一輛驢車多少錢?十萬還是二十萬?四百多萬!靠林俊生那小,小人不吃不喝都要好幾年!說買就買的嗎!」
賈張氏見到人湧進來,更是興奮,邊說邊跳。
「我就說林俊生不是好人,哈哈,果然,果然!」她一個起跳後站立,雙手叉腰,仰頭大笑。
公安皺眉,還沒問個明白,這人又來搗亂。「好了,張大媽,你別妨礙我們調查!」
「調查,好好調查!」賈張氏臉色兇狠,重重點頭。
這人戲真多!公安搖頭,不再看她,「秦淮茹同志,你愛人呢?」
「他剛才被喊出去了。」
「去了哪?」
秦淮茹搖頭,她看乾爹和男人走時臉色匆匆,知道是要緊的事,也沒拉著問啥事。
「哈哈,肯定是去做什麼壞事!都抓起來!」賈張氏又開始秀存在,喊了兩句,她發現不對,急忙往公安身後跑。
「幹嘛,公安你們看,有人要打人,他要打我!」賈張氏躲在公安身後,探出頭一隻手指著秦山。
秦山袖子擼到一半,也顧不上再拉另一個,向著賈張氏就沖。「我打的就是你,嘴裡不乾不淨,早就想抽你!」
「大爺,大爺,冷靜,冷靜!」邊上的公安急忙抱住他。
秦山哪裡能冷靜下來,閨女說得那事,雖然看著最後是自己得了便宜,可是該生的氣哪裡能說沒有就沒有。
新仇舊恨,他決定要給這個老太婆一點顏色看看,不然以後閨女在這院裡還不給他們欺負死!
好容易拉住秦山,公安皺眉看著賈張氏,「張大媽,你別出聲行嗎?」
「我,我不是想立功嗎!」賈張氏還沒碰到過一言不合就要擼袖子揍人的,心裡鄙視秦山粗魯,再次慶幸當初沒有讓秦淮茹進門。
公安瞪她一眼,這話是秦山不知道意思,要是知道了,這不又是十來分鐘的拉扯。
「好了,我們先走,要是你愛人回來了,麻煩讓他來一次我們派出所。」年長公安掃視了圈,搖搖頭。
這麼多人在,真要是敵特早跑沒影了。
當然他們也根本沒信林俊生是個敵特,真要是,東城區治安大隊,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哪一處沒權利抓?還輪到的他們?
「啥,公安同志,你們要走,不抓他們?」賈張氏大驚,見秦山臉色不對,又跑到公安身後。
「張大媽,麻煩你別瞎說行嗎?」年長公安無語,這人真是個氣氛活躍分子,有她在不怕會冷場。
真不怕他們走了後,這個大爺再動粗嗎?
「怎麼了?」一個聲音在人群外響起。
還有人不知道?賈張氏立刻來了精神,指著秦淮茹就想控訴他們的暴行。
她回頭正要開口,卻見到眾人臉色訝然。
怎麼回事?這人是誰?
「這不就是剛才和小林一起出去的嗎?」「是的,會開車的那個!」
聽到眾人的議論,賈張氏眼睛放光,「公安,公安,快抓起來,別讓他溜了,就是他,就是他啊!」
吳剛一臉懵逼,什麼情況,剛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才走一個多小時圍了這麼多人。聽著這老太的叫喊,他更疑惑,自己做了啥事,就要被公安抓?
「同志,你是誰?」公安自動忽略賈張氏,上前詢問。
「我是吳剛,婁氏軋鋼廠的司機。」
話落,人群一片寂靜,全都訝然看著吳剛。
賈張氏手還指著他,傻傻追問,「你是軋鋼廠的,那剛才來小,林俊生這裡的是誰?」
「廠里的婁總啊!」
吳剛這話一出,眾人再也站不住,紛紛後退半步。
他們家裡男人好些都在軋鋼廠上班,沒想到不知不覺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大老闆!
漸漸有些人看向賈張氏,目光中帶了戲謔。
賈張氏這上躥下跳的,大家心裡都有數,這是帶公安來捉林俊生的,原因是買了驢車。
污衊林俊生沒事,話語中好像還順帶污衊了大老闆,她家東旭可還等著轉正呢!
這下轉個毛線,不給踢出來已經算是人大老闆寬宏大量。
賈張氏沒了,在眾人眼前表演了個魔術,瞬間失蹤。
「吳剛同志,林俊生同志到哪裡去了,我們有點事,需要問問他。」年長公安埋怨賈張氏多事,無奈調查還需要繼續,只能接著問。
「協和醫院。」
公安詫異,眾人更詫異,去協和醫院幹嘛?有病到紅星醫院啊,廠里能給減不少錢的!
其他醫院可沒這個福利,畢竟老闆不是婁總!
吳剛知道這裡圍了這麼多人肯定有事,他沒管公安還想問什麼,湊到秦山邊上就開始詢問。
片刻後,他笑著搖頭。
秦山說完事情經過,見對方是這個反應,心裡毛毛的。
「大兄弟,你給我說實話,我姑爺在廠里賺多少錢?」老秦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秦淮茹在後面扯他衣服都沒能攔住他話頭。
吳剛沒說話,笑著從身上掏出一個紙包。
「啥啊?」秦山愣愣接手。
「廠里給林同志的東西。」
秦山聞言,忍不住打開紙包。
下一刻,紙包滑落,花花綠綠的紙片飛舞。
有軍艦圖,也有耕馬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