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想捂住秦二牛的嘴,這聲音太大,不符合她悶聲發大財的理念。
但是聽到開口就直入主題,又不敢打擾他發揮。
「哦,小慧她家怎麼了?」
「苦命啊!」秦二牛聲音都帶著顫抖。
想到等下自己要乾的蠢事,他整個人陷入巨大痛苦中。
楊氏等了半晌,見這人還在顫抖。
你倒是說啊!怎麼個苦命法!
她心裡貓爪一樣,偏偏這人說了一句沒了!
這算啥?
不行,這漢子一看就是個木訥的,得引導!
「小慧父母呢?」
「都沒了!」
「啊,啊?怎麼沒的?」
「哎,當時也怪村里人不好,說得話難聽,小慧老子不高興,帶著婆娘孩子到城裡討生活,沒想到。。。」
楊氏面露悲傷,「怎麼沒的啊?」
「她老子拉車,被小車撞了。。。」
楊氏聽完喬慧父母的遭遇,深感同情,覺得這個姑娘就是個堅強的孩子,和自家真是絕配!
主要沒人再能看上她兩間房,這要是成了,房子沒有親戚來搶!
妥妥的好消息!
當然她不能漏出一點,這個職業素養還是有的,正悲傷著呢!
楊氏摸摸眼角,「真是個苦命的,要是當初不來城裡,興許一家都還在。」
秦二牛也帶入了感情,這麼好的姑娘身世這麼慘,真是世道不公!
他抹抹眼角,「是啊,好在那些說瞎話的,最後也沒好下場。」
「哦,怎麼說?」
「小日子過來,殺的殺,逃的逃,都沒了。」
楊氏感嘆,「是的,小日子不干好事!」
兩人又扯了會兒批判小日子的話,楊氏心神回到剛才升起的一絲疑惑上,「大哥,你一直說村里人說瞎話,說的啥啊?」
秦二牛還想再罵上兩句小日子,聞言止住話頭,略略生氣,「都是胡扯!」
「是,是,肯定是胡扯。我不是想知道知道,以後別讓院裡人瞎說嗎!」
「嗯,大妹子,你這是好心,不能瞎說的!會害了小慧!」秦二牛連連擺手。
「那大哥,你給說說,我一定不說出去!」
秦二牛仰起頭,老獵人眼神多好,早就看到中院門口的人。
心想秦家姑爺說的果然沒錯,一聽小慧的事,都圍上來。
她們現在圍著門檻,一個意思!粗略一眼,最少十來人。
「哎,那是好久的事了,小慧的爺爺,想算個命。看看還有沒有男娃,呃,這是你們城裡說的那啥迷信,要不還是別說了。」
「咳咳!」楊氏差點被噎死,姿勢都擺好了,你說這屁話?
「別啊大哥,不了解清楚,我們以後怎麼避免?迷信,肯定都是迷信,不能信的!」
秦二牛點點頭,眼神空洞,似乎看向十幾年前。
「喬大就一個兒子,兒子第一個是閨女。我們農村里就是喜歡男娃,嗨,現在想想,看秦家姑爺那樣,還不如生個閨女呢!」
二牛是想到自己身上,秦家姑爺給他家這麼多好處,真是過意不去。要是有個長得還可以的姑娘,倒是可以給秦家姑爺當個小的端茶倒水伺候他!
楊氏心說好傢夥,大哥你別又扯到其他地方去!「那喬大是小慧的爺爺?」
「嗯,我表叔!」秦二牛點點頭。
哎喲我去,知道你們是親戚好了吧!說內容啊,給介紹人物關係幹嘛!
楊氏心裡吐槽,臉上笑嘻嘻,「看來,你和小慧關係還近。」
「是啊,小慧老子小時候,喊我叔,被他老子打!」
「嘎嘎!」楊氏忍俊不禁,猛然意識到話題又要偏,忙掰話頭。
「小慧爺爺怎麼了?」
秦二牛嘆氣,「沒事去算命唄,結果自己嚇了個半死,沒多久還真去了。」
楊氏感覺一陣寒意從天靈蓋灌入體內,她哆嗦著問,「算,算出了個啥?」
秦二牛激動起來,「不能算,瞎胡鬧!」
楊氏心跳加快,猶豫了下還是扯住他胳膊,「大哥,算出了個啥?」
「你,你,別別扯,別扯!」秦二牛臉色瞬間變紫,揚著左手想拉開楊氏,又不敢接觸。
「大哥,你說啊!」楊氏哪管得上這些,她感覺說了這麼多,好像接下來的這句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都可以當不存在!
「說,說啥?」秦二牛聞著和婆娘不一樣的味道,一個勁往後躲。
楊氏靠上一步,「算出了啥?」
「算,算,啊,沒!」
楊氏心裡強忍著不適一把拉住他手,「大哥,算出了啥?」
她是看出來了,這個農村里來的,真真是沒見過世面,一搭手就要慌神。
就是要趁他慌神,讓他禿嚕真話。
耳中聽到中院門口響起驚呼,她也不顧上了,大不了和老閻解釋解釋。
她是為了兒子的終身大事,想來男人是能理解的!
到了這男人關鍵時候,只要鬆了勁,讓他冷靜下來,想再讓他開口,絕無可能!
秦二牛徹底慌神,盤算好的話術忘了個乾淨。
「克人來著,說,說是,克父克母,還要說克夫,克人。」秦二牛話出口,身上像是翻起了鱗片,立馬掙開眼前的人。
他臉色煞白喘著粗氣,回憶自己說過的話。
這不會搞砸了吧?
細細思考,好像也沒算是完全搞砸。
就是說的如同秦姐姑爺的舉例,『乾巴巴直接說,克人啥的,沒的靈魂!』
這個任務自己在腦海中來回倒了好幾版,依然還是出了岔子,秦二牛很失望。
不過總算是沒有徹底搞砸,他偷摸看一眼失魂落魄的人,選擇逃!
再待下去,要是又被拉上手,他怕自己來的時候偷摸喝了二兩酒的事都暴露!
賈張氏鬆開孫大媽,見對方無力軟倒,她三角眼眯起。
然後笑容漸漸爬上她臉龐,「呵呵,好,好一個克父克母。
我說呢,怎麼院裡出了這麼多事,原來是有個厲害的進了我們院!
桀桀桀,好啊,好啊,西廂院,好地方!
你們一個個想和林俊生小畜生攀親戚,家裡有幾顆腦袋!」
隨著賈張氏一聲聲話語,聲音越來越高,眾人卻是越來越冷。
最後一句話出口,眾人終於沒忍住。
「媽呀!」「哎呀!」
她們從門口逃開,有的逃去中院,有的逃去前院。
唯一相同的,都是逃到有陽光的地方!
賈張氏拍拍衣袖,施施然跨過門檻。
地上的孫大媽?
切,又沒死,干她張翠花鳥事!
她露出一口黃牙,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踱步到老閻門口。
你家人多,可以的!
她反覆想了幾句台詞,還是覺得這句來的有力量!
張口,第一個字就要出來。
「吱呀~」
她對準的是六神無主的楊氏,側面響起聲音。
楊氏不是在眼前嗎?誰開門?這個時間點老閻不會在家,在家早出來了!
賈張氏後背汗毛根根豎起,頂著衣服,像是有人在推她,又像是有無數雙手在抓撓。
她的父親,她的母親,她的老賈,好像應該也許不會來找她的吧?
門帘晃動。
賈張氏挾裹著熱辣滾燙,撞開楊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