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說了幾個注意事項，兩人也到了會客廳大門前。
屋裡傳出一人說話聲，林俊生皺眉，看了眼邊上苦笑的婁振華，他低下眉頭。
「篤篤篤！」
「哼！」門內傳來冷哼。
婁振華推開門，臉上賠著笑。
「浦主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俊生在給小女治療，耽擱了些時間。」
「哼，沒事，我們的時間不值錢的！」瘦高老頭斜了眼面色不好的林俊生。
「喲，林醫生今天是不是又不能出手了？」
林俊生抬起頭注視他，「這位先生，問您一個問題。」
「哼，說！」
婁振華在他身後扯衣服，林俊生忍住了繼續說，垂下頭。
「說，你讓他說，我倒是想聽聽，你有什麼高見。」瘦高老頭伸出兩根手指，指著兩人小動作的地方擺動。
「老浦，算了算了！」此時坐在輪椅上的一人擺手。
「老浦，我給你拉線，你好聲好氣說話還行，不然你哪來回哪去！」成聖傑沉下臉，站起身。
瘦高老頭的警衛詫異看了眼成聖傑，伸出手想擋住成聖傑又不敢。
瘦高老頭臉色變白，盯著成聖傑，「老成，我們好幾年的交情，你是這個小子的什麼人？」
「你管是什麼人，林師父每次出手都要大耗元氣，不想出手也是情理之中，這哪有逼著醫生看病的道理！」
「老浦，成師傅，別，別吵起來！是我的不是，聽了有高人一定來看看，倒是冒昧了！林先生對不住！」坐輪椅上的那人微微低了下頭，清俊消瘦的臉龐帶著落寞。
「老營長！」瘦高老頭面露不忍，嘆了口氣，「我就不信了，這麼大的四九城，還找不到一個能幫你取彈片的人！」
「哎，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取不出就取不出吧，就是白白浪費糧食。」輪椅上的人感慨一句，衝著警衛員招招手。
警衛員看了眼幾人，又看向瘦高老頭，等他說話。
「等等，能問下嗎？你傷了哪裡？」林俊生也面露不忍，這一看就是個戰鬥負傷的英雄，要是能用普通針法給治治，他不會吝嗇。
「你看不出嗎？」瘦高老頭撇了撇嘴。
林俊生翻白眼，成聖傑瞪了眼他，「我們是醫生，不是神仙！」
輪椅上的人雙手連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為了我的事，對不住大家，千萬別傷了和氣！」
他盯著林俊生看了眼，心中疑惑更甚，這就是老浦打聽了幾個人，都說厲害的醫生，未免太年輕了吧？
「林醫生，我是被彈片傷了脊椎。呵呵，我也奢求什麼，能讓我體面一點就行。」
林俊生愕然，什麼叫體面一點？
猛然他明白過來，應該是現在不能正常排泄。
暗暗嘆口氣，外傷，普通針法效果是有，起到的作用卻是不大。
這要是本來七天癒合的骨傷，普通針法能提前個一天到一天半，已經是極限，想要快速癒合，只有用內力才行。
這看著就是傷了脊柱，因為沒有取出彈片才引起的癱瘓，要是讓他取彈片，這耗費的內力不知凡幾。
想了想走上前，「我先給您把個脈。」
他才轉頭，一個脈枕放到了茶几上。
林俊生挑了挑眉，「謝謝成師傅。」
成聖傑右手豎起，連續抖動，「不不，別別！」
一個脈診而已，林俊生也不想多說什麼，總感覺赤木有點問題，不想多搭理。
三根手指搭上他手腕，屋裡人都靜靜看著不敢發聲。
片刻後林俊生睜眼，「換個手。」
瘦高老頭看著他的側臉，眯起眼，心裡盤算這人是個水貨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說中醫方式看外傷，合理不合理，這把脈開始時是把錯了嗎？還帶重來的？
婁振華內心叫苦不迭，心裡一個勁哀嘆，這是個穩賠不賺的買賣。
治好了，以後興許還有麻煩事，小林不能隨意出手，治好了一個不治另一個，肯定得罪人。
治不好，這麻煩就到了小林和他婁振華身上，平白招難。
只有成聖傑，似乎真的關心醫術，盯著把脈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
「你脊椎上兩個彈片，肩膀上一個，大腿上有四個。怎麼其他地方的不好取嗎？」林俊生打破沉默。
「啊？」「什麼？」「老營長？」
屋裡幾人都驚呼，當事人愣愣看著林俊生，半晌後他苦笑，「林醫生厲害，這都能看出來嗎？」
林俊生搖頭，「不是看出來的，這幾處氣血瘀滯不通，應該是堵了。」
輪椅上的人點點頭，「我也不是很清楚，脊椎上的一片是肯定的，肩膀上你這麼說了，那應該有，經常疼。大腿上的。。。」
他苦笑，「都沒感覺，是不是都無所謂。這些都是已經取完的，之前還要多！」
「老營長！」瘦高老頭上前一步又停下，他盯著林俊生，「林醫生，你說，要怎麼才肯治。要錢我給你去籌，要東西，我給你買！」
林俊生皺眉，「這位先生，我能力有限，要是這位先生想手術，我可以給他指出彈片的大概位置。其他的。。。」
不是他冷血，這年頭受傷的人不說五十萬，三十萬肯定不止。
這麼多人，就算一千個人中遇上一個醫院治不好的，那也要三百多人。
都來找他，把自己抽成人干也救不回來！
而且他和老婁想的一樣，到時候救誰不救誰，怎麼分？
這次是個軍管處的副主任，比他大的又不是沒有，可以說一抓打一把，找上了門怎麼辦？
還不如一開始就擺出救不了的姿態，最多被說兩句，又不會拉去打靶。
「你！要是找位置，協和不是有那種拍骨頭的，哪裡需要你！」瘦高老頭指著林俊生，手又開始不自覺捏什麼。
林俊生眉頭跳動，側開臉。
他剛才進行了評估，靠他自己不用內力，一點戲也沒有！
縫合傷口都磕磕巴巴，讓他取彈片？真不要命了嗎？
至於說別的醫生開刀，自己去打下手，那算了吧。
遇上協和那胡醫生，最多罵上一句，換成其他脾氣暴躁的主刀，興許會動手。
何必熱臉貼人冷屁股！
對於瘦高老頭的怒斥，林俊生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你，冷血！明明能治的！你明明能治的！」瘦高老頭聲音中帶了哽咽。
坐輪椅的人艱難滾動輪子，行到瘦高老頭跟前拍拍他胳膊。
「行了，都這麼大人！還以為是當時的大頭兵啊！」
「老營長，我沒用，找不到合適的醫生！」
輪椅上的人搖頭，「算了，別強人所難。不是問過好幾個醫生了嗎，都不建議取！
我還想活兩年，別一個不小心死在了手術台上。
這以後我侄子難道給我寫個：『逃過了槍林彈雨，死在取彈片的台上』嗎？」
他轉身沖林俊生揮手，「麻煩你了小醫生！」
林俊生點頭，沒幫到你，小就小吧。
那人迴轉身，又拍了拍瘦高老頭，「行了，行了，走吧。你給我去找找我侄子才是正理，就別折騰在我身上了！」
幾人默默行注目禮，目送兩人和警衛出門口。
門口聲音傳來，「老營長，你侄子的信息好像找到了。離四九城不遠，還沒去落實，估計不會差。」
「真的假的，黃啟明，別搞錯了！」
黃啟明！林俊生猛然抬頭！
腦海中關於這人的信息解鎖，他忍不住後退一步，看了眼左右沒見到媳婦的身影。
咬了咬牙，衝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