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盯著的瘦高老頭喝問,林俊生沒理他,已經閉上了眼。
「老浦,別急。」成聖傑伸手攔住他,害怕他上前打擾林俊生。
瘦高老伸手指著林俊生,「老成,你也懂醫術,你看看,哪有看腰上的毛病直接扎手的?」
成聖傑把他拉開了點,「林師父的針法和一般的不一樣。」
「不就是針灸嗎?」
成聖傑也看了眼,依然什麼都看不懂,他嘆口氣,「是超脫我們認知的針灸法,學不會的!」
瘦高老頭眨眨眼,誰要學了?他是想問為什麼搞得像是玩一樣!
「這不應該扎在傷痛部位嗎?」
成聖傑看著他,帶著審視,「你懂醫術?」
「不懂啊!」
「我懂。」
「然後呢?」
成聖傑轉頭,眼中露出崇拜,「就是懂,才知道這針法有多厲害。才知道林師父所言非虛。」
瘦高老頭被他神神叨叨的話震懾,訥訥問,「什麼話?」
「哎,你真的誤會林師父了,我和師弟後來討論了好久,這門針法很邪門。」
「啥?邪門?」
「噓!」成聖傑瞪了眼他,忙拉著他走向門外。
兩人出門後,成聖傑向著瘦高老者身上摸。
「幹嘛,幹嘛?」
「有煙嗎?」
「老成你不是不抽的嗎?」
「嗯,戒了四十年了。」
瘦高老者掏出煙,兩人點上。
「你說的啥邪門?新時代了,你可別來這套。」瘦高老者吹滅火柴,瞪了眼遲遲不配合點菸的老頭。
成聖傑自己接過火柴,像是要點,又像是怕點上。
「我也不信,卻是不得不信。」
「啥東西,就是那小子的針灸本事?」
成聖傑終於劃著名火柴,感受手中的溫度,他點點頭,「老浦,你不是大夫,呸,你醫生都不是!」
「嘿,老成你想罵人回去罵那幫小子去!」
成聖傑看著快燒到手指的火柴,鬆手任其掉落。「我十幾歲就開始學醫,比我師弟還小就開始了。
學了二十來年,覺得好些個病都是治不好的,治好了這個還有那個病。
於是我想,為什麼不從根源上解決,還是強身健體來的實在,等生了病再治這想法太傻!」
瘦高老頭吐出一口煙,「所以你去當了武師?」
成聖傑搖頭,「沒有一開始就去,被我師父踢出了師門才去的。」
「為什麼把你踢出去?就因為你的想法?」
成聖傑又劃著名一根火柴,純粹享受著火光的溫暖。「有個患者沒治好,家屬上門尋事。
我一個不忿把人揍了頓,師父讓我認錯,我沒有。他老人家一氣之下,把我踢了。」
瘦高老頭看著他那明滅不定的臉,想笑又不敢。「就,就這?會不會你師父也是氣話?」
成聖傑苦笑,扔掉火柴屁股,看著火星滑落。
「可能是,可能也是氣惱醫術的局限,不想讓我再學下去。碰巧呢,遇上個逆徒,也不想學了。二一添作五,我轉了行。」
瘦高老頭扔了煙屁股,一把搶過成聖傑手中的煙,再搶過他手裡的火柴。
撕了煙屁股,他瞪眼,「你到底想說啥?」
成聖傑抬頭,透過這個圍欄樣的建築,抬頭看著昏暗的天空。
「我想說,要是師父能有林師父一半,不不,三成的本事,我堅決不會當勞什子的武師。現在肯定是名滿京城的大國手。」
瘦高老頭火柴劃到了空處,他愣愣看著成聖傑。
成聖傑也看向他,「真的,你不知道,林師父有多厲害。」
瘦高老頭立刻找到了嘩點,他指著門,「他厲害,那為什麼百般推辭不肯治?」
「這就是我想給你說說的原因,害怕你給瞎說出去。」
瘦高老頭也不點了,放下手,「你說。」
「中醫講陰陽,講五行。外行可能覺得是故弄玄虛,其實這是中醫的根本。扔了這陰陽五行,中醫寸步難行。」
「你到底想說啥?」
成聖傑苦笑,對牛彈琴嗎!
「你覺得協和那兩個人,林師父不去,會怎麼樣?」
瘦高老頭想起那天就火大,一句『不怎樣』就要脫口而出。
「說真話。」
他又聽到這句,息了懟人的話,嘆口氣,「協和的醫生說了,沒救,讓我不要浪費戰士們的鮮血。」
成聖傑點點頭,「林師父去了後呢?」
「他!」瘦高老頭鼻孔出氣,「勉強活了吧。」
成聖傑瞪他一眼,「就說原本必死的,給救了回來。」
「那又怎樣?我承認他醫術好,但不認可他見人下菜!你說要我老營長沒和他這層關係,是不是就不給救了?」
「不救才是對的!」
「你!你到底是哪邊的?」瘦高老頭要不是打不過這傢伙,非要上手揍他一拳。
「你以為林師父救人就是普通扎幾針?」
「哼,不是嗎?明明那麼簡單,非要擺什麼架子!」
「那為什麼整個協和的人都扎不了那幾針?」
瘦高老頭無語,這是事實沒得辯駁。又想起對面這人說的話,他心中的火去了不少。「為什麼說不救是對的?」
成聖傑盯住他,「我說了,中醫講陰陽五行。什麼是必死,就是這個陰陽五行被破了,再也回不來。」
「那他怎麼救的?」
「這就是我說的關鍵,希望你別瞎說,也儘可能保密。」
「你說!」
成聖傑又仰天,「我師父是沒本事,救不回必死的人。他有本事,但這個本事是以損耗他自身精氣神為代價。
通俗講,一命換一命!」
瘦高老頭愣了一秒,向邊上蹦過一步,「你說什麼胡話!」
成聖傑嗤笑一聲,「我和師弟後來親自給他把過脈,不會錯的,氣血虧空猶如大病初癒,就是因為連續救了兩個人所致。」
瘦高老頭夾著煙的手指顫巍巍指著成聖傑,想怒斥他的迷信思想,又一時找不到說辭。
忽然他看到手中撕掉煙屁股的煙,找到了槽點,「你說一命換一命,那他不還好好的?不缺胳膊不少腿,哪裡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成聖傑白他一眼,「你覺得林師父是普通人?」
「不是嗎?」
成聖傑指著他點了點,「你知道個屁!這麼說吧,你浦雲十個人不一定打得過我。我二十個人,不不,五十個人休想打得過林師父!」
「放屁!」
「哼,你自己查查去,那小子殺了多少人?身中九刀,才躺了多久?普通人,普通人幾個頭七都過了!」
「啊,沒人和我說啊?」
「切,你個軍管處的,和你說這幹啥?公安局的壓著呢。
總之還是那句話,林師父不是不想救人,我估計協和那次救人,他到現在還沒補回來。那兩個人和他又不認識,他都一句話沒有就出手。
他不是個見死不救的人!我就是想讓你別瞎說出去,讓他難做。」
瘦高老頭看了他足足五秒,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半晌後他低頭,「那你為什麼同意幫著說項?」
成聖傑愣了也一秒,猛然跳起身,「狗日的,不是你求著我會同意!我哪裡知道幾天了林師父還沒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