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慶暗道小姑娘警惕性很高，知道再問下去可能會打草驚蛇，決定先離開。
「呵呵，沒事沒事，我就是隨口問一句，那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許霜看著門關上，思考片刻不知道他想幹嘛，搖搖頭還是坐到辦公桌前拿起書。
林大哥這辦公桌倒是蠻好，看會書要是累了，轉頭就是大玻璃窗。冬天的時候，看看書，曬曬太陽，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想想自己職業，又自嘲笑笑，天生勞碌命，享受不到多少寧靜時光。
又看了幾行字，覺得心神不寧。
剛才進來的那人動機不純，她暗道自己衝動，應該虛與委蛇打探出點情報的。
這下把人嚇走，無法套出什麼信息，只能提醒林大哥注意。
視線轉向窗外，許霜眯眼，看了片刻站起身湊到了窗邊，還是看不清，她不由苦笑。
今天這身打扮可夠土氣的，眼鏡也不是很配。
林俊生緊趕慢趕還是遲到，問過門口兩人，八點二十五，他人都麻了。
升官後第一天啊，這下哪裡還能燒得起什麼火，夾起尾巴做人吧！
「小林，咳咳科長，這，這真是你？」宋二柱指著報紙，結結巴巴感慨。
工人全都上班，他們關了門，拿上報紙正準備瞅一眼，結果越看越吃驚，好像原來的同事，現在的領導，成了明星！
林俊生挑挑眉，「不是，你看錯了。」
兩人一臉幽怨，「科長，你睜眼說瞎話！」
林俊生笑笑伸手進兜，出來就拿了兩包煙，「報紙給我，煙拿著，等下我們科的見了幫我散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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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柱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邊上的傢伙一把接過，「哎，謝謝科長！」
林俊生點頭，對這個感謝無動於衷，沒說的，就是個敷衍感謝！
「孫子，你別獨吞，我可給科長看好的！」宋二柱罵了通，轉回頭一臉笑容，「科長給你報紙，你是要珍藏起來嗎？」
林俊生翻白眼，把印著自己照片的報紙胡亂卷到紙包上。「回去生爐子。」
「呵呵，科長，要換我，肯定藏好，以後裱起來掛牆上。」
邊上那個保衛員抽了根煙遞給宋二柱，「換我就買上一沓，以後見人就送一張，多有面兒！」
林俊生無語，你們兩個喜歡出名是吧，有機會的！
他揮揮手就想推車走，宋二柱提醒，「科長，有個女的找你，在大樓里。」
「女的？」
邊上那個笑容猥瑣，「科長，長得斯斯文文的，像個小丫頭，嘿嘿，科長你真牛！」說著他比出大拇指。
許霜？
林俊生一瞬間閃過這丫頭的影子，點點頭，聽司長說過不驚訝。
他走了兩步，反應過來孫仁這小子在說什麼，立好腳撐回頭就是一腳，「敢和你們方科長一樣到處說，見一次踹一次！」
「哎，一定不說，不說！您先忙去，我給你去放車。」
「吾，麻煩你了，那女的在哪？」
兩人都搖頭，宋二柱提議，「科長，你去你辦公室看看唄，興許在那裡。」
「我辦公室？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
孫仁笑著擺手，「哪能呢，你現在是科長，最大！肯定要換個辦公室的。喏二樓最西面一間。」
林俊生眯眼，看到了窗戶裡面有人影，像是個姑娘，他點頭轉身快步走。
孫仁笑呵呵去放自行車，回來後兩人吞雲吐霧。
「老二，你說小林是不是換了個人，怎麼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啊？」
走到門口的張元慶一愣，停下腳步。
宋二柱甩去一個白眼，「你知道個啥，科長那是大難不死，有點變化才是正常。要換成你，切！」
「宋二柱，別瞧不起人，老子也是被人開過瓢的！」
「你連針都不縫，這傷口能大到哪裡去？你要不去見識見識，讓科長給你看下他的傷疤！」
「你見過？」
「啥呀？」
「小林的傷疤啊？」
「那沒見過，聽別人說的。」
「啥樣的？」
「喏肚子，這裡到這裡拉開，再從這裡到這裡戳上四五個洞。左右各來四個，一個在胸口。」
「噗，老二，你聽誰說的，這樣還能活？」
「呵呵，我也覺得扯，方科長說的。」
「他呀，嗨，十句能聽一句就不錯了，那說的小林沒救了，換了好幾家醫院也是假的嘍？」
宋二柱吐出一口煙，「你覺得呢？對了別小林小林的，現在人家是科長了！」
孫仁嘿嘿笑，「喊順口了，嗨老二，你說他真的是為了個女的和人打起來？再吹牛，總也被捅了幾下吧，這麼不要命？」
「呃，林科長之前就比較倔，誰知道呢，要換我興許不敢上。」
孫仁伸手撞了撞，「你說科長是因為那個女的受傷，還是因為在那啥前門大街救了個人才當的領導？」
「都可能吧，你要不也出去逛逛，看哪裡有這好事。」
「切！」孫仁又美美抽一口煙，「那是小林，脾氣怪，換我可不干。
嘿，你說小林是不是特有女人緣，我聽說前門大街救的那個也是女的，今兒又是個女的，上次又救女的，他。。。」
「孫子，你啥意思？」
「嘿嘿，我要是有他一半好看就好了，不上班工資照拿，出去拍幾個婆子。。。」
「神經，你婆娘不揍你！」
「這你就不懂了，要是有錢，哪會管。只要拿回家一扔，你想當啥大爺就當啥大爺。」
「孫子，這麼說你很有錢？」
「沒啊，所以和你在這裡吹牛！」
兩人開始人身攻擊起來，門外的人聽不到新的信息，退後兩步。
他加重腳步走到門衛室外敲門，宋二柱開門，「廠長還有啥事嗎？」
張元慶點點頭，「把半個月來的考勤給我看看。」
宋二柱撓頭，「廠長，門衛這裡放不長的，第二天就要交給人事科，您要不去人事科拿？」
「哦，行。」張元慶回身，走了一步又裝作突然想起，「那個，今天的給我看下，中午前再拿來。」
宋二柱苦笑，「廠長，還沒來得及登記呢，都是卡片，你看要不等個一兩小時？」
張元慶點頭，「成，我等下讓人來拿。」
「好的，好的，我們現在就開始登記。」
張元慶轉身，快步向保衛科辦公室走。還等啥啊，直接讓人來拿考勤卡，這不更清楚直白？
林俊生走進辦公樓大門時差點和人撞上，發現是不認識的，點了點頭就閃開繼續上樓。
他不知道許霜找他什麼事，不會又有啥採訪任務，那些事可還不能曝光。
門口的是探查過林俊生辦公室，確認林俊生有問題的張元慶。
他愣了下，一眼就認出是林俊生本人。
見他直接上了二樓，遲疑了會兒還是決定一樣樣來，按計劃先去門衛找林俊生的考勤情況。
在三樓一扇窗戶前貓著的許大茂目送賈東旭離開，又見到匆忙跑進來的林俊生，笑了笑拎起腳邊的兩瓶水，施施然往宣傳科走。
賈東旭回到車間門口，探頭瞄了眼，見人都站著聽車間主任說話，臉色一垮彎了腰匆忙往裡跑。
「賈東旭，你跑哪裡去了？」車間主任居高臨下，一眼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賈東旭。
「主任，我，我吃壞肚子了，剛去上茅房！」
「哼，跟著你師父好好學，別偷奸耍滑的。」
「是，是，一定好好學！」賈東旭低頭，撇撇嘴。
好好學能頂什麼用，再厲害還是個工人。
要是這次能拍上新廠長馬屁，以後讓自己當車間主任也不是不可以！
還可以順手把林俊生這個畜生搞了，一箭雙鵰！
許大茂的這個消息，雖然要換一包煙，超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