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宋二柱和孫仁兩人都是一臉看情聖的眼神,瞻仰林俊生摟著個姑娘往外走。
孫仁想起什麼,跑出門衛室推了車追上,「車,科長你的車!」
林俊生點點頭,扔過一包煙,「謝了!」
「謝謝科長,您走好!慢點!」孫仁揮手,拿起獨屬於他的一包煙親了口,揮手動作越發真心。
「嗨,孫子,見面分一半啊!」宋二柱慢了一步,站在大門口滿臉羨慕。
自己怎麼沒想到給科長推車呢,光顧著感嘆科長本事厲害。
「切,這是科長單獨給我的,沒說給分,別妄想啊!」
「孫子,你這么小氣,以後別怪兄弟不照應你!」宋二柱轉身在腋下送出中指。
突然他定在原地,「哇!」
孫仁眯眼看著豎起的中指,考慮找個時間給送回去。
他頭也沒抬,「怎麼了?」
「那邊,前面過來好些車。」
孫仁抬頭眯眼,「一二三,嚯五兩車,這是去哪?」
「不對,不對,好像是沖我們廠來的,孫子快走,發信號給辦公樓!」
黃良衝出來,五輛車已經開進廠門,他遠遠望了眼最前面的車牌,轉身上樓通知廠長。
洪偉才還沒跑出辦公樓,一群人進了大門。
他掃過後面幾個穿制服的人,視線回到前面,看清中間的人,頓在原地。
「洪廠長,我給你介紹!」工業部副部長紀銘上前一步,這是。。。
「紀部長,紀部長!」一個大喊聲靠近,幾個軍裝上前,隱隱圍住中間的人。
紀銘皺眉望去,「張元慶?對了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呃,你臉怎麼了?」
「紀部長,這軋鋼廠有人膽大包天!」
「張廠長!」洪偉才大喝阻止他說下去。
他亡魂大冒,中間那人他又怎麼會不認識,報紙上看過好幾次。
雖然不是直接管工業部,市政一把手,說什麼都管也不是不可以。
在這人面前說什麼胡話,真的想軋鋼廠完蛋嗎?
此時的洪偉才,有點理解為什麼林俊生想幹掉這人,因為他這會兒也想!
張元慶既然已經開了口,哪是洪偉才一聲喝能止住的。
他喊得更大聲,「軋鋼廠包庇罪犯!紀部長,我要舉報一個人!」
紀銘恨啊,還以為這人是來給自己臉上增光的,沒想到是給他臉上糊屎!
什麼場合,你一個副廠長攔著市政一把手告狀,沒處說理嗎?
「哦,說來聽聽,是誰?」中間那個氣質儒雅的人也嚴肅起來,他微笑讓人如沐春風,此時威嚴起來,靠得近的幾人都不敢大喘氣。
「張廠長,你!」洪偉才暗恨手上沒有槍,不然幹掉他,和他一起走算了。
這下說出來,不管有沒有問題,林俊生都得受調查,廠里也同樣會受到檢查!
張元慶根本不理會洪偉才再次警告,大聲說出那個名字,「是林俊生,我要舉報他!」
洪偉才眼前一片漆黑,他痛苦閉上眼,完了!
「林俊生?」「是林俊生!」「小林?」「他怎麼了?」
七嘴八舌議論聲響起,張元慶以為他們這是震驚,重重點頭,「是的,現在證據確鑿,人也潛逃著,紀部長你能派人抓回來嗎?」
紀銘咬著牙,後槽牙中發出聲響,「他犯了什麼事?」
所有人都注視張元慶,停下聲響,隱約有蘇幫人的問話響起。
這是到廠里來參觀的?張元慶內心閃過疑惑,很快疑惑拋到一邊,還是讓紀部長派人捉回來,晚了怕銷毀證據。
「我舉報林俊生!他打人,拒捕,亂搞男女關係!」
「你,你住嘴!」洪偉才喃喃低吼,哀嘆自己十幾年的心血即將化為烏有。
這不僅僅是舉報了個林俊生,這還是在控訴他們所有領導層的失職和無能!
「哦,可有證據?」氣質儒雅的中年人接話。
「有!我們一群五六人去抓捕他,都被他打了!現在傷者在二樓!」
「走,去看看!人沒事吧?」
張元慶也知道這人是誰,他垂下頭,「這會兒緩過來了,剛才差點閉過氣去!」
人群里兩個黃制服互視一眼,皺眉跟上。
眾人魚貫而入會議室,五個瞎扯的人停下交談,愣愣看著進來的人。
「說說吧,什麼事。」儒雅中年人說話帶著江津口音,很親切。
五個人站起身,看著一群明顯是大官的人,不敢說話。
「張元慶,你說!」紀銘心裡一點也不想他說什麼,事到這一步也只能是把事情攤開來。
「好!」
張元慶早就躍躍欲試,要是當眾揭開軋鋼廠的大黑幕,把一眾頭頭都下了,那麼他不就是那最大的?
他才來一天,之前廠里的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張元慶跳出一步,「我早上接到一個同志的舉報,說是林俊生想對蘇幫人不利。。。」
「誰舉報的?」人群中一個黃制服站出來,掏出個本子開始記錄。
張元慶瞭然,這就是接手這案子的人!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拉侄子一把,這好事還不知道有多大的功勞,肥水不能外流!
「是張佑邦,蘇幫人的翻譯,現在在紅星醫院。」
「紅星醫院的?」黃制服問出後整個人頓住。
「不是醫生,就是跟著個蘇幫人醫生當翻譯。」
黃制服呼出一口氣,「是不是叫亞歷山大醫生?」
「對對,亞歷山大醫生很有名嗎?」
有名嗎?吳良苦笑點頭,之前在上千個蘇幫人中他們肯定不知道,現在不一樣。
他是今天三起襲擊中唯一倖存的蘇幫人!
「張佑邦舉報林俊生,要對蘇幫人不利?」另一個黃制服出聲詢問。
「是,具體什麼情況我不是很清楚,當時在接待廠里的一個工人同志,巧了,他也舉報林俊生。」
沈立民撓撓頭,「舉報他什麼?」
「亂搞男女關係!」
「怎麼。。。」
「咳咳!」吳良咳嗽幾聲,打斷沈立民說話,他溫和笑笑,「張廠長,具體說說,我記下。」
「好,早上來了個女同志叫許霜,詢問找林俊生,據那工人同志說,林俊生已經結婚,懷疑和姑娘有不正當關係。
我當然不會相信一面之詞,於是進行了一番調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問題很大,等我找人想找林俊生同志當面對質。。。」
「嗯,等下同志,先說說什麼問題,我大概記下!」吳良揚了揚手裡的筆。
眾人視線又挪到張元慶身上,他飄飄然。
自己如同站在萬丈高台上,正享受著眾人的膜拜。
能親手揪出一個大蛀蟲,從而還不知道會牽扯出多大的案子,揚名四九城的機會就這麼來了!
「他上班遲到早退,在外面打架鬥毆,工作時間辦私事,亂搞男女關係,這些只是初步調查,還有的需要進一步調查才能下判斷!」
「呃,能具體說說嗎?」
吳良驚了,這小子和人什麼仇什麼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