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中，陳雪茹靠著車窗不說話。
袁掌柜回頭見她這樣，寬慰笑笑，「小姐，放心，老爺夫人坐火車去，沒事的。」
「嗯。」陳雪茹胡亂應了聲。
「小姐，要不你睡一會兒，今天起得這麼早。」
陳雪茹搖搖頭，看向袁掌柜，「明伯，你說我爸媽是不是就看準了那個侯什麼的？」
袁掌柜扯了扯嘴角，「侯誠。」
「那不重要，你說都到了門口，為什麼不去道個謝？」
「那個，老爺給了診金的，一百萬，應該足夠表明謝意的。」
陳雪茹轉向窗外，「不夠的。」
她心裡加了句，救了她的命呢，怎麼就值這麼點。
袁掌柜沉吟了下，也嘆息一聲。
陳雪茹聽到他嘆息，挑了挑眉。
她可沒有和誰說過林俊生救了她的事，只是說給她治傷。
當初是不想家裡人擔心，知道她出門差點死掉，以後哪還會讓她出門。
後來是氣惱那人和慧真好上了，更不想說。
「怎麼，明伯你也這麼認為？」
袁掌柜嘆口氣，「我原來也覺得診金一百萬足夠，剛才看到林醫生家裡有兩顆人參，這才感覺差了點。」
「人參？」
「嗯，桌上的。」
陳雪茹又想起趁他看著桌子發呆，自己的舉動。原本被她遠遠拋開的場景，又跳到她眼前。
「咳咳，那個明伯，你看到了什麼？」陳雪茹說著用手絹輕輕擦拭眼角，擋住有可能的戲謔目光。
袁掌柜剛才的心神都在桌上，哪裡看到她做了什麼，聞言感慨一聲，「那兩株人參，嘖嘖，我說三四百年，現在想想可能還說少了。
林醫生說藥膏里要用到人參，我剛才還詫異怎麼沒有開在單子上。
現在想想，呵呵，真是，要真開在單子上，拿去了怕也是會被扔出來。」
「哦，那人參很好？」
袁掌柜苦笑，「可能花錢也買不到。」
「騙人的吧？」陳雪茹來了點精神，「還有錢買不到的東西？」
袁掌柜握拳擊掌，「這種人參，估計能在關鍵時候救人一命，有錢人家是花多少錢都不會賣的。」
「那怎麼賣給他？」
「我覺得吧。」袁掌柜沉吟片刻才繼續說，「要麼是剛好遇上趕山人，要麼是誰要他出手，一株配什麼藥，一株作為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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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這麼懸，一株兩三百萬總買得到吧？」
袁掌柜轉向窗外，「我聽我兄弟說過，婁家老太爺不行的時候，求一顆老山參吊命。花了十根小黃魚。」
「啊，那保住命了嗎？」
袁掌柜搖頭，「十根小黃魚是給趕山人的，他們有百年份的老山參消息，答應採到了給二十根小黃魚答謝。」
「現采？沒有提前備著嗎？」陳雪茹感覺好荒唐，婁家怎麼會做這麼不靠譜的事。
「哎，老太爺是遭人暗算，身體一向還可以的。家裡肯定有備著的人參，上年份的也不會少，估計都沒起作用，才想到要去現采。」
「那沒採到？」
「肯定沒有，要是這麼容易，早就被采了。那也是花費重金買來的消息，後代不做這一行了，這才把老子或者爺爺輩藏起來的消息賣掉。」
「消息賣了多少錢？」陳雪茹追問。
袁掌柜笑笑，「那不是重點，我想說，要是當初有這麼一顆人參。那二十根小黃魚不就能輕鬆到手？」
「啊，他有兩顆！」
「對啊。」袁掌柜笑笑。
陳雪茹眼前一亮，「明伯，你是不是也想讓我和他接觸接觸？」
袁掌柜眨眨眼，自己有這個意思嗎，不是在說診金合適不合適的事？
「那個，我意思是。。。」
「明伯，到底怎麼了，為什么爸媽一口回絕，雖然我也沒有那個意思，可未免太奇怪了吧？」陳雪茹打斷他的話，傾訴自己的鬱悶。
「那我可不知道，得等老爺夫人回來了再問問。」
「哼！肯定瞞著我什麼！」
「小姐，老爺夫人也是為你好，既然他們這樣做，肯定有他們的原因。」
陳雪茹嘟起嘴，「誰知道他們！哎明伯，還有事嗎，沒有的話再拐去，幫你問問人參的事。」
袁掌柜愣住，「問啥啊？」
「你不是經常買人參，問問他哪裡買的，聽你說的這麼好，讓他帶幾根。」
「這。。。」袁掌柜苦笑，「我買人參是給我兄弟的，他就是知道也買不起。」
「不要買那麼貴的嗎，去問問他有沒有便宜的。」
「這。。。」袁掌柜心動了。
反正回去也順路，他安慰自己，讓司機拐去了南鑼鼓巷。
陳雪茹還在車上扭扭捏捏，考慮著是下車還是不下車，袁掌柜匆忙又跑回車上，大聲吩咐司機去東交民巷。
「咦，明伯，怎麼了，他不在家？」
「上班了，呵呵，真是，真是幸好來問了問，原來林醫生是軋鋼廠的啊！」
陳雪茹歪頭想了想，自己有沒有說過林大哥的工作。
欸，好像都沒人問過自己。
「是的，怎麼了？」
袁掌柜笑容滿面，「這下估計有戲，軋鋼廠的婁董家，就是我兄弟在服侍。看在這份情面上，問些不重要的消息肯定沒事。」
「明伯，你說的那個婁老太爺家？」
「對對，婁振華婁總，婁半城！」
陳雪茹一拍手，「明伯，你說會不會是婁總讓林大哥買的人參？」
袁掌柜瞪大眼，「對啊，出了老太爺那事，完全有可能！哎，這，這樣的話倒是不合適讓我兄弟去問。」
陳雪茹擺擺手，「就是個猜想，還是去說一下，萬一不是呢。」
兩人心思各異，到了東交民巷甲三。
陳雪茹是想來看看有錢人過什麼日子，神情輕鬆，袁掌柜帶著點急迫。
兄弟年輕的時候傷了身，需要時常進補，不然渾身難受，特別是腹部會劇烈疼痛。
好在是服侍婁家，不缺錢，除了身體受罪，也撐了下來。
要是能有這人參進補，說不準兄弟的病會有好轉！
司機兜了一大圈，問了幾個信才找到甲三的門牌。
看著紅白相間的房子，陳雪茹詫異有錢人怎麼就住這種房子。
袁掌柜看了眼對面的派出所，心中瞭然，婁家剛被襲擊，估計是因為害怕住到了這裡。
他又確認過門牌，按響門鈴。
沒多久，一個老媽子出來。
「你好，你們找誰？」
袁掌柜笑著上前，「你好這老姐姐，我是袁敬的弟弟，來找他有點事。」
「袁管家？」
「對對，他在嗎？」
吳媽搖頭，「一早上出去了，還沒回來，你們等下，我進去拿鑰匙。」
見吳媽走開，陳雪茹撇撇嘴，「明伯，是不是去問誰的？」
袁掌柜知道婁家剛經歷過歹徒襲擊，再怎麼謹慎也不為過，搖搖頭，「應該就是忘記帶鑰匙了。」
片刻後，吳剛過來開門，「你好，你好，袁管家的兄弟是吧，請進請進，吳媽去泡茶的，讓我來開門。」
陳雪茹低頭撇嘴，袁管家上前一步擋住小姐，「會不會太麻煩，要是不方便，讓我兄弟去找我也一樣。」
吳剛看一眼兩人，搖搖頭，「沒有沒有，袁管家也快回來了，你們先進來坐一會兒。估計一杯茶的功夫就能見到。」
袁管家也沒有過多客套，他也是急著告訴兄弟這個消息，推辭一句就跟著走入門。
三人走入會客室，陳雪茹眼中閃過失望。
有錢人的房子，裡面家具裝飾怎麼這樣簡單？感覺還不如自己家呢！
婁夫人還沒開口打招呼，裡間的門打開，徐慧真匆忙跑出來。
「婁夫人，袋子裡有錢，能麻煩你給林大哥打個電話問問嗎，是不是放忘記了？」
「徐慧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