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口,幾人沉默了會兒,同時出聲。
「好像是淮茹?」「林俊生家的?」「怎麼跑這麼快?」
雜亂聲響中只有疑問沒有答案,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前院,有人提議去西廂院問問,一群老娘們一個都不敢去。
「我去!」洪芳高喊一聲。
眾人喝彩,「好!」
賈張氏翻白眼,「好個屁,你們自己不去的?」
「呵呵,賈嫂子,你家兒媳婦有擔當!」
「是啊,是啊,你家洪芳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敞亮!」
在一句句恭維中,賈張氏擺擺手,「小芳,快去快回。」
洪芳翻白眼,要不是自己也很想知道,這個前任,即將是前任的前任回來幹嘛。誰高興跑去造房子的地方,不髒嗎?
五分鐘後,洪芳回來。
「說是問了躺家裡的孫大爺,還有......」
「孫瘸子怎麼說?」賈張氏插話。
洪芳暗暗撇嘴,不能等下一起問的嗎?「問他有沒有見過林俊生,他說沒有,還有問了那個大師傅,也是問林俊生有沒有回來。」
「找林俊生?」
眾人覺得合情合理,卻又覺得好多疑點。
林俊生昨天在廠里出了那麼大的事,按說他婆娘早就要鬧起來,今天才找上門,說實話反應慢了不止一拍。
「你們說,會不會是回了娘家找人的?」有人提出假設。
賈張氏差點炸毛,她瞪著胡氏,「我怎麼知道?」
胡氏自知說漏了嘴,她尷尬笑笑,轉向陶氏,「他嬸子,你消息靈通,知道啥嗎?」
陶氏搖頭,秦淮茹不是她關心的對象,想了想她笑笑,「農村人嗎,估計會衝來,要是進來打人,你們可當心著點,打了也白打!」
幾個大媽不服氣,「嗨,打了人不得賠錢?」
陶氏失笑,「人家沒錢,你能咋的,最多讓你打回去,反正也是白挨打!」
幾人點頭,忽然有人高喊,「不對啊,淮茹家可不是沒錢!」
楊氏心裡一咯噔,恨死了這個機靈鬼!
她其實早就想到了這個可能,甚至打成怎樣,賠多少心裡都有了大概的草稿。
一言不發,那是因為害怕眾人也聯想到,到時候都知道淮茹家裡有錢,自家的計劃不是要多幾個競爭者?
「對啊,對啊,她老子可是有驢車的,幾百萬呢!」
「還有上次帶回去的,不是說也要幾十上百萬?」
眾人議論紛紛,楊氏急的冷汗都要出來,她強裝鎮定,輕咳一聲,「哎,我這次是要站淮茹這邊。她和小林才是正式夫妻,其他人算什麼。」
胡氏也點頭,「小林這樣做,過分了點。」
賈張氏哈哈笑,「是吧,是吧,我也覺得這小畜生不是東西,踹出去得了!」
「都還沒有什麼結論的事,大家還是先別這樣說,萬一是個誤會呢!」李氏的勸說夾雜在一片聲討中。
勉強能聽到她在說什麼呢,多少人聽進去就不得而知。
院裡人的討論,在中午的時候爆發到了高潮。
廠里回來人,個個都在說,早上林俊生被按著揍的事。
賈張氏聽得那個痛快啊,飯都沒吃,一個勁問細節。
被追的那人哪關心什麼揍人的細節,注意力都在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身上,逼得急了就想尿遁,抬頭樂了。
「喏,問你兒子吧,他在最前面!」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到中院大門口,賈東旭正捂著肚子進來。
被十幾雙目光鎖定,賈東旭卡在門檻上進退不得。
「東旭,你怎麼回來了?」賈張氏樂呵呵上前,就要拖著兒子進入中院,好好說上一個小時。
「媽我不舒服,你陪我去趟醫院。」
賈張氏雙手張著停下身,愣了一拍快速轉頭,「小芳,小芳,快帶東旭去醫院看看。」
洪芳也停下腳步,「東旭你怎麼了?」
賈東旭上前一步拉住老娘的胳膊,「媽,你陪我去吧,小芳早上也不舒服。」
說完他捏了下老娘的胳膊,傳出信號。
洪芳加快腳步上前,「東旭,我沒事的,你怎麼了,要不陪你去看看?」
賈張氏輕咳一聲,「小芳,你不舒服還是呆家裡吧。那個身上有錢嗎我帶東旭去醫院,回來再給你。」
洪芳暗暗咬牙,臉上都是笑,「媽,要多少,我身上就三萬多。」
「拿個三萬吧,不夠我等下再回來拿,東旭你挺住啊!」賈張氏前半句快速脫口,後半句提高了音量。
洪芳拿出錢,正想數出來,一隻手伸來,全握住。「等下多的再還你,東旭,快,快,媽送你去!」
目送賈張氏母子離去,眾人視線掃了眼呆立著的賈家媳婦,都是輕笑一聲。
進了賈張氏口袋的,和進了老閻口袋差不多。
唯一區別是老閻那是藏起來,賈張氏會伺機花掉。
楊氏和眾人討論了一會兒,見風向都往譴責林俊生的方向刮,她很是滿意,樂呵呵煽風點火。
賈家母子兩人走出一段路,見沒人認得他們,轉入一家小飯館。
兩人點了一盤紅燒蘿蔔,一小份豬頭肉,三個白面饅頭,開始給兒子『治病』。
每人一個饅頭炫完,兩盆菜吃了個七八,賈張氏掰下一小塊饅頭遞給賈東旭,「啥事?」
賈東旭用饅頭蘸著紅燒蘿蔔汁,眼神掃視一圈,探身湊近了些。「媽,廠里都在說,林俊生這次肯定要被開除。」
「這小畜生,早就該被開除!」賈張氏狠狠咬了口饅頭,像是咬下某人的肉。
「媽,他又被開除,又被淮茹娘家裡人過來打,你說他們的事肯定真的了吧?」
賈東旭話落,立刻感覺到被兩道陰森目光注視,他垂下頭。
「你什麼意思?」
半晌後,賈東旭像是用頭頂發出了聲響,「你說,我和她還有沒有可能。」
「啪!」小半個饅頭摔在桌上。
「那個賤人,休想再進我家!」
「媽~」
「這事沒得商量!」
賈東旭抬起了點頭,「媽,你說林俊生被開除,那房子歸誰?」
「當然是......」賈張氏喊了聲後停下,狐疑盯著兒子,「還能是那賤人的?」
「我問了主任一句,他說......」
賈張氏三角眼立起,「說什麼?」
「他說,林俊生慘了,只要婆娘去告他,一告一個準。要是辦了離婚得分家產,要是沒辦離婚,估計得進去。」
賈張氏撿起饅頭,掰了塊塞嘴裡,「你看上房子還是看上人?」
賈東旭紅了臉,「媽,有沒有可能,小芳和她一起?」
「姨太太?」賈張氏驚呼。
賈東旭身子一抖,忙伸手去捂老娘的嘴。
賈張氏拍了兩下兒子手背,也探過身。
「你想的倒美,憑什麼啊?」
「我,我就是這麼想。小芳蠻好的,我不想虧待她。」
「嗤!好個屁,到現在一片木頭都不進來,當初可是說好要換家具的。」
「她說,她說懷上了回去住一段時間,再給家裡添置。新家具味道大,她受不了。」
「她這樣說的?」
賈東旭連連點頭,賈張氏沉吟片刻。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林俊生這小畜生趕走,這是正事。
我勸你也別做什麼美夢,換我拿了房子轉手一賣,回農村去,幾百萬過什麼日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