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賈聽見這聲音，身體不由得一哆嗦。
賈張氏這會正站在中院進前院的那門口，看著他。
「沒，沒幹什麼啊！」老賈義正言辭地說完，接著又說道：「我看兩個小孩在這玩，旁邊又沒有大人，在這照看一會。」
「小花，你叫我有什麼事情嗎？」
賈張氏看了老賈一眼，沒有說什麼，轉頭進了中院。
而這個時候萬翠蘭也走了出來，看到老賈正蹲在自己閨女面前，他和勝男同時轉過頭來，居然讓萬翠蘭生出一種錯覺，感覺兩人有些像。
萬翠蘭使勁搖了搖頭，似乎是想把自己腦海中這不靠譜的想法甩出去一般。
易勝男看著自己媽媽：「媽媽，你搖頭幹什麼？」
聽見自己閨女的聲音，再加上老賈探究的眼神，萬翠蘭的臉色紅了紅。
老賈有些看迷了眼，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的。
萬翠蘭咳嗽了一聲，都有些受不了這種眼神的打量了，於是對著自己閨女喊道：「妞妞，到媽媽這裡來。」
易勝男聽著她的話，走了過去。
老賈這下也沒有理由再站在這裡，於是走向中院。
賈家
賈張氏看著進屋的老賈，心裡冒出來很多問號，這老賈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對前院的易勝男有些不同。
偶爾還會買些小玩意給她，有時候還會盯著她看。
要不是自己有東旭，再加上易勝男是個小丫頭，賈張氏都會以為老賈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今天也是一樣的，賈張氏本來是打算出門買菜，又一次看到老賈在和易勝男玩。
「老賈，剛剛易家那個丫頭片子，又在幹什麼？」
老賈下意識的眉頭一皺，接著才說道：「人家有名字，叫勝男，我是在看她們在那裡餵雞，說是要雞早點下蛋。」
一聽見這話，賈張氏開口說道：「我看易家是應該想想下蛋的問題了，這麼多年就生了個丫頭片子，偏偏還當做寶一樣。」
「我們家東旭才是院子最能幹的。」
「他們家就應該拿東西孝敬我們家，以後我們東旭要是發達了，說不定還能提拔他們一把。」
老賈聽到這番言論就有些頭疼，自己媳婦兒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自信，反正就是認為東旭是個能幹的，以後肯定有出息。
但是老賈每次一反駁，要麼賈張氏撓人，要不就是吵架。
自己的種，老賈還是清楚的，這東旭就不是個讀書的料，每次考試成績都是個位數。
賈張氏說著話，沒有人附和她，她轉頭看了看自己家男人，才發現他又在想事情。於是越發的憤恨起前院的丫頭片子來。
而就在這時，何雨水的聲音從院裡傳來。
「媽，我餵雞了，翠蘭姨說雞今天生了一個蛋，已經給雞蛋給我了，叫你給我煮來吃。」
賈張氏聽見這話，打開了門，看到穿著花襖子的何雨水，拿著雞蛋跑進了屋，一臉恨意地看著何雨水的身影。
賈東旭做完了作業，也到了門口，看見何雨水手裡的雞蛋，咽了咽口水。
「媽，我什麼時候能吃雞蛋啊！」
「咱們家好久沒吃肉了。」
賈張氏聽見自己兒子的話，皺了皺眉頭：「明天媽就去市場上買去，今天市場上沒有賣的了。」
晚上吃飯時間。
賈家的飯桌上依舊是混合面窩頭，賈東旭已經不是之前的小孩了，也明白自己家的處境，所以沒有抱怨的聲音。
賈張氏夾了一筷子野菜給自己兒子，有些關心地問道：「東旭啊，我聽胡同口的人說現在有高中可以讀，你是怎麼打算的？」
「你放心，你要是考上高中的話，我和你爸肯定支持你的，哪怕是砸鍋賣鐵都要供你上學。」
老賈對於自己孩子上學這一點倒是很贊同，也跟著說道：「東旭，你，你有把握嗎？」
「咱們家可就只有你一個，你要是出人頭地，你爸和你媽臉上都有面子。」
儘管是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老賈還是有一絲盼望的，畢竟沒有哪一個父母是不希望自己兒女出息的。
賈張氏點點頭：「是啊，到時候讓院裡人都看看！」
「到時候我怕龍太太要讓我們住正屋才是，你看何大清沒有在鋼鐵廠上班，都能住正屋，咱們家東旭出息了，我們家就搬到正屋去。」
賈東旭吃著窩窩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但還是鼓起勇氣。
「爸，媽，我，我不想讀書了。」
「什麼？」「東旭！」
老賈兩口子驚呼出聲，沒想到自己兒子居然連書都不想讀了。
賈張氏趕忙問道：「東旭，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告訴媽，媽明天到學校給你出氣去。」
「你可千萬不能不讀書啊！」
老賈順著自己媳婦兒思路，也擔憂地看著自己兒子，覺得有可能是學校有人欺負他，才讓自己家東旭不想上學的。
賈東旭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媽，沒有人欺負我，我就是學不進去。」
「在班上我也是倒數，老師都不怎麼管我。」
「爸還不是沒有讀多少書，他都能行，我也可以。」
老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兒子，自己是不想讀書嗎？實在是沒有書讀。
「東旭啊，你爹我在廠里就是個下力氣的，但是讀過書，上過學的，人家就坐在辦公室裡面指揮著我們。」
「我以前腦子裡想的是，有一天我兒子也坐在裡面，喝茶看報紙。」
「結果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學我，一輩子掄錘子，你讓我……」
千言萬語都換做一聲嘆息，賈張氏連飯都沒有吃了。
要知道什麼時候，什麼事情都是不會影響她的食慾的，但是今天她放下了筷子，說明這件事情對她有著大影響。
三人都沉默著。
老賈看向自己兒子：「東旭，你說不想讀書，那你想幹什麼？」
「你總不能說，你就想著在家裡混吃等死，讓我和你娘養著你吧，你也知道我和你娘就這麼大本事。」
賈東旭低著頭小聲說道：「爸，我，我能不能去鋼鐵廠。」
「你之前不是說讓我拜易叔為師傅，然後叫他教我的。」
他帶著期待的神情看著自己老爹，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