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京茹確實可憐,在家不受重視,只有媽媽對她稍好些,這也難怪她急於離開家到城裡生活。
「哪個病房?你帶路,我們趕緊過去。"
「叔叔阿姨莫急,醫生已檢查過,無大礙。"
「沒大事就好。"
「就是這間病房,秦淮茹應在裡頭,我去把你們的行李搬到隔壁。"
京茹媽媽推開房門,見女兒躺在床上哭泣,頓時淚流滿面。
「這是怎麼了?來城裡沒幾天就出事了,是誰傷害了京茹?」
「嬸子別擔心,醫生說只是暫時昏迷,讓你們來是為了喚醒她的記憶,幫她更快恢復意識。"
京茹媽媽刨根問底的性格,足夠秦淮茹應付一陣子了,她完全可以直接說明是因為許大茂的原因導致這一切。
「她會不會醒不過來?要是真醒不過來,她下半輩子可怎麼辦?」
「叔叔阿姨,她一定會醒來的,醫生都說了,你們放寬心。"
京茹爸媽僅聽他說起過許大茂,並未見過此人。
當有人喊他們叔叔阿姨時,他們感到困惑。
「秦淮茹的這個人是誰呀?怎麼從沒見過呢?」
「這就是京茹的對象,叫許大茂,京茹生病的時候一直都是他在照顧。"
「叔叔阿姨好,我叫許大茂。"
「嗯,你好你好,聽京茹說過你,你對她挺好的,今天見到你,我們就放心了。
看到你這樣的人品,我們也安心了。
這段時間多謝你照顧京茹,我們老兩口離得遠,平時也管不到她。"
「沒事的阿姨,照顧她是應該的,以後我也會一直照顧她,請您放心。"
京茹爸爸一直沉默不語,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胸,明顯心情不佳。
許大茂察覺到伯父的態度,主動上前。
「叔叔,坐車也累了,我們出去抽根煙休息一下。"
所謂交人交心,交花交根,許大茂看出在京茹家,爸爸才是主心骨,媽媽雖嘴上強勢但並無太高地位。
見京茹爸爸沒有回應,他從口袋掏出一盒大前門塞進叔叔的口袋。
一看是大前門,他的眼睛頓時亮了。
家裡平時只抽捲菸,這種帶包裝的煙既買不起也嘗不到,而且他一向喜歡占小便宜。
看到許大茂送煙給他,立刻眉開眼笑。
「老婆子,我去外面和小伙子抽根煙,你在這裡看著京茹。"
「去吧去吧,走到哪都忘不了抽菸,隨你便,不過不能在屋裡抽。"
「放心阿姨,我只是帶叔叔出去抽。"
"年輕人在哪高就啊?每月能掙多少呀?"
這句才是京茹她爸最關心的話,每月收入關乎一家人的生活質量。
不過在許大茂心裡,哪怕他每月掙幾千塊,也絕不會給京茹家一分錢。
兩人本就愛占小便宜,如今結合在一起,都在盤算怎麼算計對方,把個人利益最大化。
"以前在鋼廠干,覺得太辛苦,工資也不多,就辭了,現在在影劇院當放映員,輕鬆還能多賺些。"
"在影院當放映員挺好啊,那月收入多少呢?"
總繞不開錢的事兒,也不管對方對女兒好不好,仿佛是在賣閨女似的。
"現在月薪不到40塊,我爸媽經濟狀況不錯,我不用操心他們的生活。"
"40塊不少啦,在鄉下一個月才十來塊,想賺到40塊不容易,可影院放映員就能掙這麼多,足夠了。"
"不算太多,在廠里算是中等吧,只要開銷夠就行。
要是我和京茹結了婚,我就讓她別工作了,料理家務做飯就好,我一人工資就綽綽有餘了。"
京茹她爸見了許大茂,一心為女兒打算,態度立刻變得殷勤起來。
"你們影院有沒有適合的工作?京茹還有個弟弟在家,也就是你小舅子沒活兒干,有合適的麻煩幫忙安排一下。"
"好,這事我記住了,回頭問問,要是有合適的就讓他直接來上班。
城裡總比老家強,老家沒什麼收入,賺得也少。
在這兒的話,只要肯吃苦,一個月三十塊不是問題。"
"我那孩子沒幹過重活,不能找太累的差事,最好輕鬆些,別讓他太累。
還沒成親呢就這麼累,成親後會更辛苦的。"
「嗯嗯,您放心,要是幫小舅子找到工作,肯定挑輕鬆的,絕不會讓他累著。"
「辛苦你了,抽空幫忙留意一下。
要是真成了,讓我小舅子好好請你吃飯。"
許大茂不過是隨口答應罷了,並沒打算真的為小舅子操心。
他當時找這份工作可不容易,費了好大力氣。
現在剛站穩腳跟,就想著給小舅子安排活兒,這實在不合適。
而且聽老丈人的意思,小舅子平日裡也不靠譜,好吃懶做,要是幫他找了個工作卻干不長久,成天無所事事,豈不是連累了自己,還顯得自己沒本事。
看著許大茂一口應承下來,老丈人滿意地笑了,覺得這准女婿靠譜。
雖然兩人僅見過一面,還沒深入了解,但看許大茂有穩定收入、固定工作,這就夠了。
至於女兒將來過得怎麼樣,他倒不怎麼在意,只要婚後能多照顧自家就行。
京茹媽媽對許大茂印象不佳。
女兒躺在床上的模樣,讓她心疼又自責,八成是許大茂的責任。
趁人不在,她悄悄問秦淮茹:「京茹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病得這麼重?是不是因為許大茂?」
秦淮茹猶豫著要不要隱瞞,但轉念一想,瞞不住父母,尤其這件事涉及身體狀況。
女人之間的溝通更容易坦誠,於是說道:「確實是許大茂的問題。
京茹和他同居後懷孕了,後來發現他與其他女人不清不楚,京茹一時承受不住,摔倒流產了。"
她壓低聲音叮囑道:「這事千萬別聲張。
不然您二老以後難做人,京茹的名聲也會毀掉。
她畢竟是個姑娘家,這種事受不起。"
大夫提到,他今後是否還能生育完全是未知數,即便有可能,概率也很低。
因此,這件事別讓太多人知道,您懂的,對吧,嬸嬸?
「我當然明白,我也是個女人,京茹更是我的孩子,我怎麼會害她呢?那個許大媽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我也絕不會同意京茹跟他在一起。
還沒結婚就把京茹弄成這樣,誰知道將來還會做出什麼事來?哪個做母親的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往火坑裡跳?可你也知道,在家裡我說了不算,什麼都得聽你叔叔的。
這件事您一定得幫我,要是他們真在一起,我可不能讓親生骨肉受這份罪。"
「您放心,嬸嬸,咱們一起想辦法攔著這事。
那時我就勸過京茹別跟許大茂攪合,這人品行在咱們大院人人皆知,是個奸猾小人,愛占小便宜,很勢利的那種。
當時京茹被愛情迷了心竅,誰都聽不進去。
我和我婆婆還給他介紹過對象,就是傻柱,就是接您們來的那個男人。
他在廠里做廚房工作,收入還算穩定,可京茹死活不同意,就因為他被許大茂的甜言蜜語騙住了,才跟許大茂走到了一塊兒。
而且跟許大茂處了後,他又腳踩兩條船,找了別的女人。
京茹跟他大吵了幾回,這些都是京茹生病後我才從許大茂嘴裡聽說的。
至於他們什麼時候同居,我也不清楚。
其實我一直挺愧疚的,您二老放心,我把京茹託付給我,已經是盡心盡力了。"
「這事兒和你沒關係,他現在都成人了,自己的路自己選,別說你了,就算我和你叔叔在旁邊,有時他也完全不聽我們的,做什麼都要自己拿主意。"
「行,嬸嬸,等京茹恢復好,我幫您一起勸他,讓他跟許大茂分開,找個本分老實、能過日子的人就好。"
林凡剛忙完手頭的工作,就接到院長來電,說有事找他。
他正趕去醫院,心裡惦記著京茹的情況以及她爸媽是否接來。
他外表看似冷漠,實則內心柔軟,雖同情京茹遭遇,卻未夾雜私情。
到達醫院時,發現病房內僅有秦淮茹和一位陌生女子,他猜測那是京茹母親。
未去院長辦公室,徑直入病房。
「維明,事情辦妥了?這位是京茹媽,剛由我嬸子接來。"
「回廠里有些事,處理完就來看京茹情況如何,剛好院長也有事找我聊聊。"向京茹媽問候後,解釋自己身份。
京茹媽見林凡儀表堂堂、氣質沉穩,十分欣賞,覺得若女兒能有這樣的對象,定是前世積德。"小伙子看著靠譜,比許大茂可靠多了。"
察覺到氣氛微妙,秦淮茹急忙打圓場,「嬸子,出院後咱們得感謝楊廠長,他因京茹的事耽誤了不少工作,還是抽空趕來的,還托關係讓京茹得到及時治療。"
「太感激了,等京茹康復,咱們一起吃飯!」京茹媽熱情挽留。
林凡無意久留,「你們守著京茹就行,沒事的話我去院長那兒聊會兒,如有緊急狀況可去找我。"
「好,你去吧,現在情況穩定,京茹可能快醒了,我讓嬸子陪她說說話有助於恢復意識。"
「怎麼沒見到叔叔過來呢?」
「你叔叔剛和許大茂出去抽菸了,這都半天沒回來,我去看看。"
京茹媽媽話音剛落,就快步向外走去。
病房裡只剩下京茹、秦淮茹和林凡三人。
見京茹媽媽離開,林凡轉向秦淮茹問道:
「你把京茹的情況跟你嬸子說了嗎?」
「剛才是跟嬸子提了一下,她說不同意京茹跟許大茂繼續來往,還讓我幫忙勸他們分開。
還有京茹可能很難再懷孕的事,我也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我覺得作為母親,她有權知道這些。
不過嬸子的話在家中影響有限,即便我說了,很多事還得等京茹醒來才能定奪。
但從叔叔的態度來看,像是被許大茂拉攏過去了,一時半會兒估計不會反對他們的關係。
也不知道許大茂對他使了什麼手段,不然出去抽根煙哪用這麼久。"
「行,那我先走一步。
你負責照看好京茹就行,我不摻和他們那些複雜的感情問題,跟我沒關係,你也別太介入,讓他們自己拿主意就好。"
「好的,你去忙吧,這幾日多虧有你。"
「哦對了,提醒你一下,我安排了一場全廠工人體檢,大家好久沒查過身體了,趁這次機會讓他們徹底檢查一遍,對自己的健康有個底。
至於院裡的具體安排,現在還沒細想。
不過年紀大的必須參加,比如你婆婆,到時候你提前跟她打個招呼,帶她來醫院體檢。"
「這主意不錯,這麼多年我們一家都沒體檢過,我婆婆身體一直不好,確實該好好查查,只是以前沒這個條件,又捨不得花錢。
除非病得重了才去醫院,可那時發現往往就是晚期,沒法醫治。
這是上面要求的,還是你自己發起的?要是你組織的,那我真是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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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竟有這樣的想法,幾任副廠長都沒考慮到這麼多,你倒是替大家想得周全,代表大院以及廠里的工友們感謝你,看來讓你擔任副廠長的決定真是明智之舉,確實是在為百姓謀福利辦實事。
「你別說得這麼誇張,別再捧我了。
我原本只是打算過年時給廠里的工友發放些獎金和禮品,但現在覺得讓他們去做體檢更為重要。
要是直接發獎金,他們肯定捨不得花錢去醫院檢查。"
「你說得有道理,那你先去忙吧。
我得出去一趟,我嬸嬸、叔叔還有許大茂出去半天了,說是要去抽菸,可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知道又躲在哪聊天。"
林凡走出病房,快步朝院長辦公室走去。
他不清楚院長為何要找他,還以為是體檢的事出了問題,或許是上級醫院不支持之類的情況。
但基於他與院長的關係,這種情況絕無可能,不過他還是想儘早弄清楚狀況。
「怎麼連門都不關,這是在歡迎我進來嗎?」
「明知你要來,還關什麼門啊?」
「你應該列隊歡迎才對!」
「我告訴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
按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叔叔吧?一見到我就貧嘴,這壞習慣什麼時候能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