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勇者小隊出發
「沒想到啊。」艾澤一邊嚼著肉一邊說，聲音有些含糊。「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和洛德大人的徒弟一起冒險。」
芙莉蓮咽下最後一口肉排，有些不解，「洛德大人在矮人那邊很出名嗎？」
艾澤放下刀叉，挺直了腰板，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你這是問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當然出名。」他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帶著一種矮人特有的自豪感，「你知道矮人皇室的先祖吧？」
芙莉蓮想了想，「好像————聽過。」
「聽過？」艾澤對她的反應不太滿意，「好吧，聽過也行。現今矮人皇室的先祖，是和洛德大人一起冒險過的夥伴。他們並肩作戰過，同生共死過。
而且——」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三個人臉上轉了一圈，「你們知道那柄斬殺神明的聖劍吧？」
「知道。」海塔說，「矮人鑄的嘛。」
「沒錯。」艾澤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得意，「那柄劍是矮人鍛造技藝的巔峰，是整個矮人歷史上最偉大的一件作品。而拿著那柄劍斬殺神明的人，」他朝芙莉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就是洛德大人。」
他又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大家的反應，但沒人回應他。
「所以，」艾澤只好繼續總結道，「洛德大人在矮人心中，不是一般的偉大。是那種，怎麼說呢，我們矮人不喜歡誇別的種族，但洛德大人是例外。」
海塔這時接過了話頭，手裡轉著酒杯，眼睛半眯著。
「我聽說精靈那邊也差不多。洛德大人的名號在精靈中也很響亮。」他喝了一口酒，「畢竟他是歷史上第一個娶精靈當妻子的人類。而且還是精靈中鼎鼎大名的精靈聖者賽麗艾。」
芙莉莉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只是繼續聽著。
海塔繼續說道，「雖說現在人類和精靈結合不算什麼稀奇事了，大陸上隨便走走就能看到半精靈。
但在那個時代，人類和精靈之間隔著的不是距離，是幾百年幾千年的壽命差。
一個精靈嫁給人類，意味著她要在自己還年輕的時候看著伴侶老去、死亡。那種選擇，不是誰都能做出來的。」
辛美爾默默地聽著，自光不自覺地落在了芙莉蓮身上。
銀髮，綠眸，看不出年齡的面容。他忽然在想，眼前的芙莉蓮活了多久了？
一百年？兩百年？也許更久。她見過多少人類從年輕到衰老，從衰老到死亡？
她見過多少人來了又走，走進她的生命又離開？他不知道，他也不敢問。
「與精靈在一起，確實是需要勇氣的。」辛美爾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芙莉蓮抬起頭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說這句話。辛美爾連忙移開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裝什麼都沒說。
「所以洛德大人能做到這個地步，我覺得他挺了不起的。」
海塔舉起酒杯，對著燈光看了看，酒液在光里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不單因為他是弒神者，不單因為他是魔法協會的創立者，而是因為他做出了一個其他人類都不敢做的選擇。選擇一個精靈做伴侶，然後用自己的一生去履行這個選擇。」
他把酒一飲而盡。
芙莉蓮放下水杯，她在想，海塔說的話，有一部分是對的，有一部分不對。
洛德大人選擇賽麗艾老師不是因為他勇敢，是因為他恰好遇見了她、恰好愛上了她、
恰好她也愛他。
至於壽命的差距、外界的眼光、世俗的質疑，不是因為他勇敢所以不存在了，而是因為他選擇了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溶解了。
他從來不是那種會被別人的眼光影響的人，被罵也好，被誇也好，被誤解也好，被神化也好，他都無所謂。
「那個......」辛美爾的聲音把芙莉蓮從思緒里拉了出來，「你剛才說，可以當我們的夥伴？」
「嗯。」芙莉蓮點頭，「我剛才是這麼說的。」
「那、那你以後就和我們一起行動了？」他不確定的繼續詢問道。
「嗯。」
「一直？」
芙莉蓮想了想，「不知道。先走著看。」
辛美爾真切的笑了，海塔看著他那副樣子，微微搖了搖頭。
唉，年輕人！
「話說，」艾澤忽然開口，「既然芙莉蓮加入了我們，那我們就是正式的勇者小隊了？"
「本來就是正式的。」辛美爾說道。
「那個國王不承認啊。」艾澤把肉排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他說我們沒有聖劍認可，也沒有洛德大人認可。
聖劍咱們是沒有，洛德大人咱們也沒見過。但現在我們有了洛德大人的徒弟。」他指著芙莉蓮，「這算不算某種認可？」
其餘兩人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紛紛看向芙莉蓮，而後者端著水杯，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不算。」她淡淡開口。
海塔差點沒把嘴裡的酒給噴出來，「不算嗎？」
「我沒資格代表洛德大人。」芙莉蓮的語氣搖了搖頭，「你們也不需要誰的認可。勇者不是別人給的稱號，是自己走出來的路。」
「奧，這是洛德大人說過的話，我只是轉述一遍。」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離開魔法協會前，洛德大人曾和自己說過。
如果自己有一天，遇見了志同道合的夥伴的話，也無需帶他們來找自己獲得認可。
「真正的勇者，理應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
這是對方的原話。雖然芙莉蓮單純覺得洛德大人只是不想別人天天來煩自己罷了。
原來是這樣啊！
辛美爾心中的疑惑瞬間一掃而空。原來那位存在覺得真正的勇者是不需要得到他人的認可，只需要憑藉自己的本心做事，無愧於他人的期待就行。
「那我們就自己走出來。」他堅定的開口道。
「好！」艾澤附和道。
反倒是海塔，似乎想到了別的事情，他的眼睛望向天花板，過了幾秒，忽然開口。
「話說，你們想不想對那個國王小小的報復一下？」他左右看了看三個人，嘴角慢慢咧開，「他的名聲一向不怎麼樣。」
艾澤連忙抬起頭，「怎麼報復？」
海塔攤了攤手，「還沒想好。但既然他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們抓起來，差點把我們給砍了，怎麼說也得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吧？」
辛美爾忍不住笑道，「那就慢慢想吧。」
「芙莉蓮。」他忽然叫芙莉蓮。
「嗯。
「」
「你之後，會一直和我們一起嗎？」
芙莉蓮抬起頭，用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神看著辛美爾。
「至少，」她淡淡開口，「到魔王被打敗為止。」
那就足以。
辛美爾笑著伸出手，放在桌面上，掌心向上。海塔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然後是艾澤的大手。
最後是芙莉蓮。她看著那三隻疊在一起的手，遲疑了一下，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了最上面。
她的手很小，很涼，和其他三隻手疊在一起時，像一片落在暖石上的雪花。
「那就這麼定了。勇者小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