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想要回家
「這個箱子————」她走過去蹲下,手指沿著箱蓋上的符文慢慢滑動,「這些符文是封印術式。箱子裡封著什麼東西。」
「危險嗎?」辛美爾立刻警惕起來。
芙莉蓮咬了咬下唇,這是一個她極少有的猶豫動作。
「但問題在於,我看不懂這個封印術式的構成方式。如果強行打開,可能會觸發某種反制機制。也有可能箱子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封印符文只是誘餌。」
她的手在箱蓋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辛美爾能看到她眼睛裡那種想要立刻打開看看的渴望,和理智告訴她不能冒這個險的審慎,正在激烈地搏鬥。
最終,她把手收了回來。
「還是不要碰算了。我和伏拉梅老師說一下,讓她來處理。」
辛美爾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今天的幾次險情讓這位精靈小姐對「未知物品」的態度從「先碰了再說」進化到了「先判斷是否危險再碰」。
這顯然是不小的進步。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因為這個箱子上沒有畫寶箱的圖案。
辛美爾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
「差不多了吧?」艾澤已經把那把長劍收好,背上背著自己的戰斧和其中一個書袋,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座移動的圖書館。
「嗯。收穫夠多了。」
芙莉蓮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目光在那些書架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跟那些帶不走的古籍做最後的告別。
然後她轉向那條向上的樓梯,邁出了腳步。
臨走的時候,辛美爾看到海塔趁芙莉蓮不注意,從牆角的柜子里摸出了一個布滿灰塵的酒瓶,悄悄塞進了自己的背包里。
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
門外是漫天的星光。
四人魚貫走出,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
腳下是一個被灌木叢掩蓋的洞口,身後是連綿的山脈,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原野。
夜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過來,沒有了地下那股腐臭,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沒想到都已經到晚上了?我們有耽誤那麼長時間嗎?」
辛美爾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看星空。
星辰的位置和他記憶中大陸南方的星空完全不同,這裡的北斗更偏北,一些南方常見的星座幾乎看不到。
「畢竟地下又沒有陽光,對時間的感知自然也遲鈍了不少。」艾澤開口解釋道,「不過我們這是到哪了?」
「看樣子是大陸中央。」辛美爾開口道,「具體位置要找人問才知道。」
「那邊有燈火。」艾澤眼尖,指著遠處原野盡頭的一片微光,「應該是個村子或者小鎮。」
眾人朝著燈火的方向走去,大約走了半個時辰,一座規模頗大的城鎮出現在視野里。
鎮子外圍有一圈低矮的石牆,正門上方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大陸通用語寫著鎮名。
從鎮門的規模來看,這個鎮子比梅爾頓鎮要大上不少,石牆雖然不高,但建得十分齊整,顯然是有專人維護的。
鎮門口站著一個守夜的衛兵,手裡提著一盞油燈,聽到腳步聲,他連忙看過來。
「幾位是————冒險者?」他看著辛美爾腰間的長劍和艾澤背上的戰斧,有些遲疑地問道。
「是的。」辛美爾點點頭,「我們是從外地來的,想問一下這裡是什麼地方?」
「希爾鎮。」衛兵回答,「屬於艾爾之國境內。」
「艾爾之國?」海塔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芙莉蓮,「那個傳送陣把我們送出了多遠?」
「至少兩萬公里。」芙莉蓮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道,「從大陸南端直接傳送到了大陸中央。這個覆蓋範圍真是了不起,大部分空間魔法使都傳送不了這麼遠的距離。」
衛兵聽到「傳送陣」三個字,又看了看這幾個人風塵僕僕的樣子,明智地沒有追問。
冒險者的事情,問多了反而麻煩。
「請問鎮上有旅館嗎?」辛美爾問道。
「有,沿著主路直走,第三個路口右轉就能看到。這個點應該還沒關門。」
四人道了謝,走進鎮子。
和梅爾頓鎮的冷清不同,希爾鎮的街道即使在夜間也還有不少人。
沿街的酒館裡傳出酒杯碰撞聲和嘈雜的說話聲,幾個喝醉的冒險者互相攙扶著從他們身邊走過,空氣里飄著烤肉和麥酒的香氣。
如果不是被艾澤拉著的話,海塔早就離開隊伍自己一個人去喝酒了。
找到旅館後,辛美爾訂好四個房間。
海塔和艾澤各自回房,他卻在走廊里被芙莉蓮叫住了。
「辛美爾。」她站在自己房間門口,手裡還抱著那本洛德的筆記,臉上的表情有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怎麼了?」
「既然我們到了艾爾之國————」她猶豫了一下,這是辛美爾第一次見到芙莉蓮在說某件事之前會猶豫,「我想回協會看一看。」
辛美爾愣住了。
芙莉蓮口中的協會,怕不是那個大陸魔法協會總部,而對方,就在艾爾之國的王都里。
那裡是這片大陸上所有魔法使的聖地,也是芙莉蓮最珍重之人的所在地。
但她這段時間從來沒有主動說過想回去。
一路上的每一次選擇,都是辛美爾決定方向,而她只是跟著,順便看看沿途有沒有寶箱和遺蹟。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出要去某個地方。
「當然可以。」辛美爾回過神來,語氣依舊溫柔,「反正我們也不可能回南方了,不如就往前走。從這裡到王都大概要多久?」
「我問了一下,坐馬車的話大概五天。」芙莉蓮說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走路的話要半個月。」
「那就走路吧。」辛美爾笑了笑,「你不是說過嗎,旅途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芙莉蓮看著他臉上的笑容,那雙綠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閃了一下,像是有話要說,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門在辛美爾面前輕輕合上。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臉上的笑意還掛在嘴邊,但眼睛裡多了一層思考的神色。
芙莉蓮居然會主動提出去某個地方。
這件事的分量,在他看來,比剛才的旅途,甚至比那本洛德的筆記,都要重得多。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一邊走一邊想,到底是什麼讓一個對萬事萬物都無所謂的精靈,忽然有了「想去」的念頭。
想了半天沒有答案,他索性不想了。
反正半個月之後,總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