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地下都市
眾人走入岔路，發現這條岔路還在繼續向下，顯然是通向地底更深處。
又前行了一段時間後，辛美爾忽然意識到腳下的觸感變了。
洞口的碎石地面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平整的石板，當他的靴底踩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石板間的接縫極其規整，完全就是人工鋪墊的痕跡。
「這不對勁。」他停下腳步，把油燈壓低照向地面，「這裡怎麼會鋪石板？」
艾澤蹲下來，用斧柄敲了敲地面，聽了一會兒回聲。
「這顯然不是礦場的石板。礦場地面大多數是直接踩岩層或者碎石，沒人會在礦洞裡鋪這種打磨過的石灰岩板。這東西一般是————」
「是建築用的。」海塔替他把話說完了。
僧侶舉著另一盞油燈，燈光照亮了牆壁上一道拱形的門洞，門洞邊緣的石塊被鑿成了規整的弧形，顯然不是礦工隨手開鑿的側洞。
「礦場裡不會有拱門。這種東西只會出現在地下神殿或者陵墓里。」
「也就是說，這個礦場是建在某個更古老的建築之上的？」辛美爾推測道。
「或者是礦場挖到一半，挖通了某個本來就存在的地下建築。」芙莉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她已經拔出了魔杖，杖尖的光芒比油燈更加穩定明亮，將周圍照得纖毫畢現。
「繼續走吧。這裡的魔力濃度在緩慢上升，越往深處越濃。」
四人繼續前行。
礦洞的結構在接下來的幾百步里發生了越來越明顯的變化。
支撐柱從粗糙的原木變成了打磨過的石柱，牆壁上的鑿痕逐漸被規整的石磚取代，地面上的鐵軌也在某一段忽然中斷了，不知道是出了什麼變故。
眾人繼續前行，不知道向下了多深，直到被一塊厚重的岩石擋住了去路。
「死路？」辛美爾緊皺眉頭。
他們一路走來雖然遇見了不少岔路口，但還是第一次遇見死路，當然，這其中自然少不了芙莉蓮的幫助。
對方一直在使用魔法來探測前方的道路，自然會規避無法通行的道路，但不知為何，此刻對方還是將他們帶到了這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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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看向芙莉蓮，後者也是眉頭緊鎖的樣子。
「奇怪.....」芙莉蓮緊緊盯著前方十分不解。
她走上前伸手觸摸這塊岩石，觸感冰涼，看起來和周圍的岩石一模一樣，但卻總給她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想到這裡，芙莉蓮沒有猶豫，一個瞬發的光箭打了過去。
只見光箭落在那塊岩石上面居然直接穿了過去！
「隱藏牆壁！？」海塔驚呼道。
隨即岩石緩緩消失，露出了一道向下延伸的階梯。
階梯很寬，足以讓四個人並排走，每一級台階的高度和寬度都幾乎完全一致，做工精良得不像是礦場該有的東西。
「要繼續向下探索嗎？」辛美爾看向其他人詢問道。
「當然。」海塔在空中畫了一個簡單的祝福符文，金色的光芒在空氣中停留了兩三秒才緩緩消散。
「沒有邪惡氣息的殘留，看樣子不用擔心這地下是魔族的大本營了。
艾澤把戰斧從肩上卸下來握在手中，斧刃朝外。
「那我走前面。」
辛美爾沒有跟他爭。
他退後一步，讓艾澤走到最前面，自己跟在第二位，芙莉蓮第三，海塔斷後。
階梯比預想的要長得多。
他們一級一級往下走，不知走了多久，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一樣。
空氣變得越來越涼，呼出的氣息在油燈的光芒下隱約可見。
牆壁上開始出現大面積的浮雕，上面描繪的是某種更加宏大的主題。
一棵巨大的樹從地底生長出來，穿透層層岩壁，直衝天際。
樹下跪著無數身影，有精靈，有矮人，甚至還有一些長著翅膀的存在。
所有身影都面朝大樹，雙手高舉，像是在朝拜什麼。
「世界樹。」芙莉蓮忽然開口。
她的魔杖光芒照亮了浮雕上大樹的樹冠，那裡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只有指甲蓋大小，但刻工極其精細，即便過了數千年依然清晰可辨。
「神話時代之前的信仰體系。當時這片大陸上還沒有神明，人們相信世界的根基是一棵貫穿大陸與天空的巨樹。
這個信仰在神話時代早期還存在，後來神明崛起之後就被抹消了，真是沒想到這裡居然還留有傳說遺蹟。」
「這麼久遠嗎？那得萬年以前了吧？」海塔開口道。
「不止。」芙莉蓮的目光在浮雕上停留片刻，「不過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終於，階梯終於到了盡頭。
艾澤率先踏上了平地，戰斧在身前劃出一道防禦性的弧線，然後他的腳步頓住了。
「天吶！」艾澤喃喃道。
其他人跟著走下台階，油燈和魔杖的光芒匯聚在一起，照亮了他們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座地下城市。
穹頂高到看不見頂，黑暗從上方壓下來，連芙莉蓮的魔杖光芒都照不到邊界。
腳下是一條寬闊的石板大道，大道兩側排列著整齊的石質建築，而建築風格和現今大陸上任何一種風格都截然不同。
大道的正中央，每隔一段距離就立著一根粗大的石柱，石柱頂端則擺放著已經賠淡無光的巨大水晶。
如果這些水晶曾經是用來照明的，那麼這座城市鼎盛時期的燈火，恐怕能讓整個地下空間亮如白晝。
但現在它只剩下死寂。
所有的建築都沉默了，所有的水晶都熄滅了，只有辛美爾等人手中的油燈和魔杖光源，在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城市中投下微弱的光芒。
「一座完整的地下都市！」海塔的聲音里少見的帶上了一絲顫抖。
「這個規模，足以容納上萬人生活————」
「看那邊。」辛美爾指向大道盡頭。
在魔法光芒勉強能觸及的極限距離，城市的中央廣場上，屹立著一座比其他建築都要高大得多的建築。
建築的外牆上布滿了粗大的管道狀結構。
這些管道從建築本體延伸出去，像樹根一樣扎入地下，宛如參天巨樹的樹根一樣。
「那個建築有問題。」芙莉蓮眯起眼睛，「整座城市的魔力都在往那邊匯聚。」
「你們不覺得，這個建築的風格，和其他建築不一樣嗎？」海塔面色凝重。
「嗯。」芙莉蓮舉起魔杖，杖尖的光芒凝聚成一道細線，指向那座建築上空。
在魔力光芒的映照下，隱約可以看到建築頂端有幾道極細的黑煙在緩緩升騰，消失在高處的黑暗中。
「這東西還有魔力在催動運轉。」
「還記得那些失蹤的冒險者嗎？他們會不會被帶到了這裡面？」辛美爾詢問道。
「有可能。那我們直接過去？」海塔問道。
「直接過去。」辛美爾點頭，「不過要小心。這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他說得沒錯。
這確實是整座城市最詭異的地方。
地下的古老建築群往往會被各種小型魔獸占據，蝙蝠、地蜥、岩蛛，總會有那麼一兩種生物把廢墟當成巢穴。
但這座地下城市裡什麼都沒有。宛如徹底的陷入死寂一般。
他們沿著大道向中央廣場推進。
芙莉蓮在一棟建築的門口停了一下。
門框上刻著一行文字，是神話時代早期的古文字，就連芙莉蓮也看不懂上面寫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