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芙莉蓮的魔法
辛美爾再次一劍刺穿無面人形的胸口，拔出劍的時候發現劍身上已經沾滿了粘稠的灰色物質，劍刃的光澤都被遮住了。
他迅速擦了擦劍身，抬頭看去，場中的無面人形已經密密麻麻，散落的灰色碎片鋪了滿地。
不對勁。
他在心裡默數著。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他們至少已經擊敗了數十個眼前的怪物，但場中剩下的無面人形數量卻根本沒有減少的樣子。
那些灰色的身影源源不斷地從建築深處湧出來。
「數量太多了！」海塔喊道，他用魔法再次擊敗了一隻怪物，但另一隻已經逼到了他的左翼。
幸而艾澤及時趕到，一斧子橫斬過去，將那東西連肩帶背劈成兩半。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辛美爾退後兩步，和艾澤背靠背站在一起。
「芙莉蓮！」辛美爾一邊格擋一邊喊道，「有沒有大範圍的攻擊魔法？一次性解決掉它們！」
芙莉蓮站在三人身後五步的位置，魔杖高舉，杖尖的光芒已經蓄力到了刺眼的程度。
她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許多，短時間內連續切換了十幾種不同屬性的攻擊魔法，對她來說是不小的負擔。
「可以。」芙莉蓮轉動魔杖，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在她面前展開。
辛美爾、艾澤和海塔迅速收縮陣型，將芙莉蓮擋在身後。
無面人形似乎也感知到了芙莉蓮正在準備一個大範圍的殺招，它們如同瘋狗一樣從四面八方同時撲了上來。
辛美爾揮劍如風，劍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線，將兩隻無面人形逼退，但第三隻從側面繞了過來，整條手臂搶圓了砸向他的肩膀。
他來不及回劍格擋，只能側身用劍柄猛撞對方胸口，同時借力向後退了半步。
劍柄撞在灰色胸口上的反饋讓他心驚。
眼前怪物的身體強度還在上升，剛才一擊的手感幾乎和撞在花崗岩上沒有區別。
它們還在進化。
而且進化的速度越來越快。
「小心點！」艾澤吼道。
他的戰斧剛剛劈開一隻無面人形的腦袋，但那個東西雖然失去了頭部，卻依然在機械地朝他逼近，直到艾澤補上第二斧砸碎了它胸口的核心才真正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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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打不死的特性讓矮人逐漸焦躁起來。
他的體力消耗比任何人都大，重甲加上戰斧再配上這種高強度的連續戰鬥，他的肌肉已經開始出現酸軟的跡象。
「往後退！」
芙莉蓮高喊道。
她將魔杖高高舉起，杖尖的光球在那一瞬間膨脹開來，從拳頭大小擴展到了臉盆大小，然後猛地向地面砸去。
光球在距離地面大約半尺的位置炸裂，化為一道環形的白色衝擊波，以芙莉蓮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出去。
衝擊波所過之處，石板地面上的灰塵被激盪成了一圈圈波浪，無面人形被衝擊波掃中的瞬間，胸口核心處開始向外崩裂。
下一秒，它們同時炸開。
灰白色的碎片伴隨著殘餘的金色光絲四散飛濺，如同地下城市中下了一場怪異的雪一樣。
辛美爾抬起手臂擋住臉，衝擊波越過他們三人的防線時，海塔的金色光盾自動激活，將三人護在盾後，讓他們免於被芙莉蓮的魔法波及。
當最後一片碎片落地之後，廣場重新歸於寂靜。
辛美爾放下手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方圓上百米範圍之內，地面被一層灰白色的粉末鋪滿。
所有無面人形都消失了，只剩下滿地的殘渣和空氣中殘留的魔力餘波。
芙莉蓮魔杖撐地，長長呼出一口氣來。
那一擊消耗了她不小的魔力，不過好在她魔力還有很多，因此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紅潤，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些罷了。
海塔立刻走過去，詢問狀況。
「沒事。」
芙莉蓮透過額頭散落的白髮，再次凝望前方的建築。
那裡的管道還在脈動。
暗紅色的光依然像心跳一樣有節奏地明滅著，絲毫沒有被剛才那場戰鬥影響的跡象。
不過好在，從那些開的門裡，沒有再走出新的無面人形。
對方停止派兵了。
「看樣子是不打算用傀儡消耗我們了。」芙莉蓮開口道。
「它打算親自出手？」辛美爾接過話茬。
「或者是在等我們進去。」芙莉蓮把魔杖重新握穩。
艾澤用手背擦了一把臉上的灰白色粉末，「那就進去跟它面對面的干一場！」
「等一下。」
辛美爾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水壺，擰開蓋子遞到芙莉蓮手裡，「喝口水。至少讓海塔的恢復術把我們的體力拉回來一些。」
芙莉蓮接過水壺，小口抿了幾口，又吃了一點艾澤遞過來的肉乾。
海塔趁這個間隙給所有人都施加了一遍恢復術，雖然無法完全消除高烈度戰鬥帶來的疲憊感，但至少讓酸軟的肌肉重新恢復了七八分力氣。
辛美爾自己也灌了幾口水，然後把剩餘的物資重新分配。
保證每個人身上都有足夠的水和乾糧，這樣就算在建築內被分隔開來，也不至於立刻陷入絕境。
「走吧。」他說道。
四人邁過滿地的灰白色碎末，走向那座扭曲的建築。
距離越近，越能感受到從那些暗紅色管道中散發出來的熱量。
空氣在管道附近形成了扭曲的熱浪，讓那座建築的輪廓看起來像是隔著一層波動的玻璃。
走近了才發現，那些管道並不是附著在建築外牆上，而是從建築內部刺穿牆體伸出來的。
宛如一棵巨大的鋼鐵樹根從建築中心向四面八方生長，將整棟建築包裹在它的根系之中。
正門比他們在遠處看到的更大。
門柱上盤繞著兩條蛇形的浮雕，蛇身由無數細小的符文組成，芙莉蓮認出了其中幾個，那是世界樹信仰時期最古老的封印符文，她在洛德大人的藏書中見過拓片。
但這裡把它們和那種來歷不明的文字混在一起使用，形成了一種完全超出她理解範圍的複合式術式結構。
「進去之前，我想確認一下我們的目標。」
辛美爾停在門口，油燈的光線被門洞裡的黑暗吞噬得乾乾淨淨，什麼也照不到。
「第一目標是什麼？」
「找到倖存者。」芙莉蓮開口，「艾爾芙蕾亞和其他還活著的冒險者。如果沒有倖存者了，那就找到他們的遺體。」
「第二目標？」海塔問道。
「搞清楚這裡到底在做什麼。」辛美爾說。
「第三目標呢？」艾澤把戰斧從右肩換到左肩，活動了一下手腕。
「活著。」辛美爾說，「不過我更希望這才是我們的第一目標。」
艾澤呵呵笑了一聲，「我也希望。」
矮人第一個邁進了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