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劃江而治分而治之
漢中王張雲同意接受招安了。
這傢伙,不但同意退出山西、中原乃至漢中所有地盤,還同意將手底下人馬遣散且遷徙去美洲。
他也就一個條件,那就是希望當今天子能給塊封地,讓他保留十萬人馬護身。
朱覺貌似是想快點結束西北之亂,是故,毫不猶豫的接受了漢中王張雲的條件,並立馬下旨,封漢中王張云為谷城郡王,封地那就是湖廣行都司的穀城縣。
他還命人大肆宣揚,什麼西北之亂就要結束了,什麼整個大明就要天下太平了。
大明兩京十三省的平民百姓聽聞消息,那自然是歡喜不已。
誰不想天下太平啊?
蒲州三大豪族聽聞這消息,卻是疑神疑鬼。
開玩笑的吧?
漢中王張雲手底下可是號稱有百萬大軍,且其地盤橫跨西北三省數十個州府,足有數百縣之地。
這傢伙真就願意遣散手底下大軍,交出碩大的地盤,只保留十萬人馬和一縣封地?
高迎祥和張獻忠聞訊,那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小皇帝竟然給封王,且還給封地!
關鍵他們還能保留自己手底下人馬。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好事啊,他們都想接受朝廷招安了。
至於後面要不要降而復叛,他們完全可以看情況啊。
很快,侯恂的密信就傳到了延綏府城,李自成那也再次跑延綏府城來問計來了。
他們要不要就此接受朝廷的招安呢?
張輦的意思卻是讓他們再等一等,看一看,看漢中王張雲是不是真的接受招安。
漢中王張雲那自然是真的接受招安。
很快,這傢伙就開始從山西撤軍了,且撤退的人馬還是一路往南,直奔漢中府和穀城縣一帶而去。
朱覺那也緊接著下旨,讓吏部速速選拔官員,去接管漢中軍退出來的州府縣,自太原府開始,一路往南接管。
這天一大卯時許,聖旨便從司禮監傳到內閣了。
內閣首輔韓爌看到聖旨,那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漢中軍真的撤了嗎?
原本張輦命人傳來密信,他還覺得這是不大可能的呢。
漢中王張雲怎麼可能放棄碩大的地盤,心甘情願的接受朝廷招安?
哪怕這傢伙跟小皇帝有點貓膩,那也不大可能放棄現有的一切去穀城縣當一個小小的郡王啊。
這傢伙可是反賊,且還是實力最強的反賊。
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這傢伙是實力如此強大的反賊。
高迎祥和張獻忠若是有了漢中王張雲現如今這實力,那肯定不會心甘情願聽他們的,老老實實放下手中的地盤,乃至遣散手底下人馬。
這傢伙真會放棄現有的一切嗎?
他盯著聖旨皺眉沉思了好一陣,這才朗聲道:「振鷺,你過來一下。」
這一大清早的,你幹嘛呢?
馮銓聞言,頗有些莫名其妙的起身走了過來。
韓爌當即便把聖旨遞了過去,隨即問道:「振鷺,你怎麼看?」
什麼我怎麼看?
馮銓接過聖旨一看,那都不由得一愣。
漢中軍真的開始放棄地盤了嗎?
這個怎麼看又是什麼意思?
哦,明白了,山西是蒲州三大豪族的地盤。
這幫傢伙貌似被漢中軍嚇得給舉家逃跑了,這會兒漢中軍若是退了,這幫傢伙肯定又要跑回去繼續作威作福。
你還問我怎麼看?
我能跟你搶山西的地盤嗎?
那地方你們都經營了上百年了,我們能搶到個屁啊。
他愣了一愣,隨即問道:「首輔大人可是有合適的人選?」
人選?
什麼人選?
哦,你說接管州府縣的人選啊。
韓爌聞言,那也不由得一愣。
他之所以問馮銓,並非想要跟馮銓商議什麼接管州府縣的人選。
其實,他就是有點不敢相信這事是真的,下意識就想找人問一下。
沒想到,馮銓這傢伙還誤會他的意思了。
不過,這一誤會卻是讓他反應過來了。
這事是不是真的,派人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他愣了一愣,隨即緩緩點頭道:「嗯,我這著實有些合適的人選。」
你有合適的人選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山西就是你們的老巢,那地方沒人跟你們搶,也沒人搶得過你們,我們也沒這麼無聊。
馮銓聞言,連連點頭道:「那好,下官跟玉繩說一聲。」
這意思你有什麼人選只管提就行了,我們不跟你搶。
韓爌腦子裡卻還在想著,漢中軍真的會退出山西所有地盤嗎?
漢中軍那是真的退,他們是一路退出太原府、汾州、平陽府、沁州、遼州、潞安府、澤州,緊接著又退出彰德府、衛輝府、懷慶府,而後又退出河南府、開封府、歸德府、汝州、汝寧府,那都不帶一點猶豫的。
只是退到南陽府和鄖陽府的時候,他們貌似有點退無可退了。
皆因他們人馬實在是太多了,而且他們大部分人馬都還得帶著家人在這等船,等著去美洲,而美洲的船隊那得八月中才會回來接人。
不過,他們這麼一路退了一千多里,那也差不多過去一個月時間了,等他們全部退到南陽府的時候那都八月初了。
這時間貌似還剛剛好,等他們再接上家人,而後趕到漢江乃至唐河兩岸等著,美洲的船隊應該也回來了。
蒲州三大豪族和八大皇商那也都回到老巢了,且他們的總號、商鋪、作坊乃至田地都還在,只是貨物和糧食都沒了。
這個對於他們來說自然不算什麼,只要這些東西都還在,他們便能繼續作威作福。
此時,楊鶴也開始行文催逼黃道周和侯恂了。
他就問高迎祥和張獻忠到底降不降?
若是不降,那可就要開始圍剿了,京營騎兵那都已經整裝待發了!
蒲州三大豪族的意思,再拖一拖,等一等,畢竟漢中軍的人馬都還在,人家還沒去美洲呢。
至於怎麼拖,那很簡單,漢中王張雲的條件小皇帝不是都滿足了嗎,高迎祥和張獻忠那也可以提條件啊,這條件提高一點,獅子開大口,來來回回再一商議,莫說拖半個月了,拖一個月那都不是問題啊。
朱覺那都沒想到,這幫傢伙竟然還敢如此無恥,他是真準備讓京營騎兵去好好教訓教訓高迎祥和張獻忠了。
這天一大早辰時許,他便帶著盧象升、袁祐和崔應元等來到了京營騎兵的牧區。
大寧衛城以南,老哈河上游淺水區域那就是京營騎兵的牧區。
這會兒他們可是有足夠的草原了,那自然要開始培育戰馬了。
崔應元和曹變蛟搶來的四萬匹馬他還沒讓人都拿去拉車,畢竟這會兒北平行都司修建防線再有三萬匹馬去拉車就足夠了,剩下一萬匹他完全沒有必要浪費了。
他還專門命人在總計八萬匹馬中選出了一萬匹上好的戰馬,留在京營馬場中,又命遼東鎮、薊州鎮和宣府鎮將所有能產崽的母馬全部調集過來,準備開始大規模培育戰馬了。
此時,京營牧場裡馬匹數量都有上十萬匹了,那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到處都是一圈圈的營帳,星星點點的,不知凡幾。
朱覺一路打馬踱步,一路看著成群的馬匹,不由得欣慰道:「建斗,以後京營就不會再缺戰馬了吧?」
這個怎麼說呢?
盧象升細細想了想,這才小心道:「陛下,這馬匹繁育起來相當的慢,一般從母馬受孕到生崽那都要一年左右,且小馬要長個三四年才能騎乘,再加上操練的時間,那最少也得五年才能成為真正的戰馬。」
這個著實有點慢。
朱覺聞言,琢磨道:「你意思這京營馬場要五年之後才能陸陸續續出戰馬嗎,到時候一年能出多少匹戰馬?」
這個可說不好。
盧象升估摸道:「陛下,現如今京營馬場的母馬也就六萬匹左右,且兩匹母馬一年能產下一隻馬仔來那就算是不錯了,是故,五年之後京營馬場每年大致能出三萬匹成馬。
這出生的馬仔也不一定全是公馬,母馬大致也會占一半左右,是故,五年之後京營馬場能出產的戰馬也就一萬多匹。
不過,這母馬三四歲大就能產崽了,這樣京營馬場裡能繁殖的母馬就會越來越多,到時候京營馬場出產的戰馬肯定也會越來越多。」
五年才能出一萬多匹戰馬?
這也太慢了。
看樣子,老話說的沒錯,沒什麼比搶來得更快了。
這前期他們還是得去搶,把韃靼諸部乃至瓦剌諸部的馬匹全搶來,而後把北平行都司全變成京營的馬場,這樣馬匹數量才會逐年暴增。
他們正商議著呢,一騎快騎突然自南面狂奔而來。
很快,方正化便捧著兩份奏摺疾步走過來,躬身道:「陛下,山西巡撫黃道周和三邊總督侯恂八百里加急奏報。」
這兩人的奏摺怎麼老是同時到?
黃道周和侯恂雖然同屬東林,但並非一路人。
黃道周屬於那種激進派,幹什麼都喜歡直來直去,犯顏直諫的事都能幹出來。
侯恂則屬於溫和派,幹什麼都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從不擺明了跟他這個當皇帝的對著幹。
兩人肯定不可能約好了一起上奏。
這估計是蒲州三大豪族故意的,這幫傢伙大抵是想讓他認為東林就是鐵板一塊。
哼,雕蟲小技而已。
朱覺暗自冷哼一聲,隨即接過奏摺細看起來。
這一看,他都忍不住冷哼出聲了。
高迎祥和張獻忠竟然敢跟他獅子大開口!
這兩個傢伙貌似都同意接受招安了,但他們提出的條件卻是相當的過分。
高迎祥竟然想保留二十萬人馬,且還要一府之地作為封地。
張獻忠竟然也想保留十萬人馬,且還要一州之地作為封地。
這傢伙,手底下人馬那都不到十萬了,還想保留十萬人馬,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過分了。
高迎祥和張獻忠為何會如此獅子大開口?
不用想,肯定是蒲州三大豪族背後唆使的。
這幫傢伙就是想拖延時間。
你們還敢跟朕玩這招?
朱覺細細想了想,隨即問道:「建斗,京營騎兵現在何處?」
盧象升小心道:「陛下,他們正在全寧衛一帶放牧呢,這裡的草原畢竟有限,若是把三萬匹戰馬全放這裡養,牧草那根本就不夠吃。
再者,京營騎兵在全寧衛一帶放牧還能起到警戒作用,防止建奴騎兵從拉木倫河和西遼河一線入寇。」
這會兒都八月份了。
朱覺又問道:「拉木倫河和西遼河南岸的十五座衛城應該快建好了吧?」
盧象升連連點頭道:「是的,陛下,大致還有十天左右那十五座衛城就要完工了。」
十天是吧?
朱覺緩緩點了點頭,隨即果斷道:「你命手下將校從一百多萬步卒裡面挑選十萬步卒精銳出來,讓他們都趕到大寧衛集結,十天之內一定要全部集結到位。
到時候給他們配上五萬把火槍,同時,每個十人小隊給配上一箱手雷。」
這是要幹什麼?
盧象升聞言,愣了一愣,這才連連點頭道:「微臣明白。」
朱覺微微點了頭,隨即鄭重道:「若愚,擬旨,讓黃道周和侯恂去跟高迎祥和張獻忠下最後通牒,半個月之內,高迎祥和張獻忠必須接受招安,如若不然,朕便派大軍剿滅他們。
至於他們的條件,太過荒唐了,高迎祥最多可以保留十萬人馬,封地最多只有一縣之地,張獻忠最多可以保留五萬人馬,封地最多也只有一縣之地。
這就是朕給他們的條件,若是他們不同意,那就等著被剿滅吧。」
劉若愚聞言,連忙命人搬來擬旨的行頭,隨即直接盤坐在草地上揮筆疾書起來。
盧象升見狀,忍不住問道:「陛下,微臣斗膽,他們保留了如此多的人馬,又有封地,到時候他們若是東山再起我們收拾起來還不是一樣的麻煩嗎?」
這個朕自然早就考慮好了。
朱覺細細解釋道:「他們可以保留人馬,也可以要封地,但是,這封地的位置卻是由朕來定的。
到時候朕就把他們分到漢江流域,谷城對岸的光化和新野,表面上,朕是讓他們和漢中軍劃江而治,實際上那就是個包圍圈。
你應該知道,光化和新野就是一馬平川,且那地方東有襄陽,西有鄖陽,北有南陽,而南面正好是谷城,還有一條唐河擋住了他們往東的路。
他們只要一過去,那就等於進了包圍圈,到時候我們只要在襄陽、鄖陽和南陽安排等地安排大股人馬駐守,他們就跑不掉了。」
呃,那地方倒是不錯,問題,要多少人馬才能將那十五萬人馬圍住呢?
盧象升細細想了想,又問道:「陛下,光化和新野地形開闊,我們要將高迎祥和張獻忠手底下十五萬反賊圍住,那得多少人馬啊,這些人馬我們又從哪裡調派呢?」
他之所以這麼問,那是因為現如今除了京營和遼東鎮邊軍,其他邊鎮的邊軍那都有內奸,若是調去圍堵反賊,那肯定是圍不住的。
朱覺耐心解釋道:「那邊的確地形開闊,不過,光化和新野還正好在漢江和唐河的夾角之中,東西南三面等於都是寬闊的河道,不搭建浮橋那是沒法過河的。
我們只需派出一點水師快船日夜在河道上巡遊,反賊就沒法過河逃跑。
至於北面,南陽府城、鄧州城、鄖陽府城、均州城,還有鎮平、內鄉、淅川正好形成一個半圓,我們只需將選拔出來十萬步卒精銳分散在這些城池駐守,反賊一時半會那肯定是跑不出去的。
另外,潼關還有吳襄和祖大壽手底下一萬遼東騎兵精銳駐紮呢,高迎祥和張獻忠若是接受招安,他們就沒必要守在潼關了,我們完全可以將這一萬遼東騎兵精銳調到南陽府城駐守。
這樣一來,只要高迎祥和張獻忠敢降而復叛,一萬遼東騎兵精銳一天之內便可以衝過去,他們一幫烏合之眾,根本就不可能是一萬遼東騎兵精銳的對手。」
這話貌似也有道理。
盧象升看似打破砂鍋問到底,沒完沒了,其實就是在幫當今天子查漏補缺。
這就好比武經七書中的《唐太宗李衛公問對》一般,每次他都把能想到的漏洞給問出來,這樣就能儘量避免當今天子的決策出現漏洞了。
他又細細想了想,這才鄭重道:「陛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那就是高迎祥和張獻忠會不會老老實實去光化和新野呢?」
他們敢不去嗎?
朱覺滿臉威嚴道:「這個就由不得他們了,若是他們敢不去,那我們就發動京營騎兵和十萬步卒精銳去圍剿。
再說了,漢中軍那都退出所有占據的地盤老老實實去谷城了,且最終也就是光化和新野一帶因為他們遣散的人馬和家人要坐船去美洲而留下沒被我們接收,剩下也沒其他地方安置高迎祥和張獻忠了。
你就放心吧,他們之所以拖拖拉拉其實是蒲州三大豪族在等漢中軍大部分人馬遷徙去美洲,只要漢中軍那些人馬都遷徙走了,蒲州三大豪族就放心了。
到時候他們不接受招安蒲州三大豪族都不會答應,蒲州三大豪族還想留著他們繼續跟建奴打配合呢,肯定不想他們就此被我們給剿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