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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劍域

2025-12-31 22:40:15 作者: 在水中的紙老虎

  第405章 劍域

  師傅,他不是您的好友嗎?

  陳慶很想問一句,但他終究沒有問出口。

  因為他知道,羅之賢向來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打上去。」

  陳慶心念電轉,羅之賢與那蕭九黎之間,或許有外人難以理解的交情。

  想到這,他五指收攏,穩穩握住驚蟄槍槍桿,目光看向了高聳入雲的劍閣。

  隨即,一步踏出。

  腳掌落地的剎那,異變陡生!

  仿佛一步踏入了無形的泥沼,周身空氣變得粘稠無比。

  更令陳慶心頭驚訝的是,體內真元驟然停滯,仿佛被無形的枷鎖死死鎖住,任憑他如何催動,都毫無反應。

  甚至連氣血烘爐的運轉也變得晦澀。

  「九黎劍域!」羅之賢負手立於階下,聲音平靜地傳來,「整個劍閣,乃至這片廣場,都被蕭九黎那老傢伙的劍域籠罩,在此域內,一切真元、罡氣、氣血蠻力皆受壓制,難以外放傷敵。」

  「比拼的,唯有最純粹的技——劍法、刀法、槍法之精妙,招式變化之奧義,意境領悟之深淺。」

  陳慶聞言,心中頓時明白了過來。

  原來如此!

  就在這時,第一級石階旁的木屋,門扉無風自開。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飄落階前,擋住向上的去路。

  來人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男子,面容普通,神情卻異常專注,一身青布勁裝,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

  「劍閣規矩,欲見劍君,需過守劍之關,在下青峰,領教閣下高招!」

  話音未落,他右手已按上劍柄,「鋥」的一聲清越劍鳴,長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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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腳步一滑,身隨劍走,長劍化作一道筆直的清光,直刺陳慶中宮!

  這一劍,深得劍法直指本心的要旨,其劍鋒破空之聲尖銳,顯示出其腕力、臂力與對劍身掌控都達到了極高水準。

  陳慶宛如磐石,手中驚蟄槍由靜轉動,槍身一抖,劃出一道簡潔的半弧。

  「叮——!」

  槍尖點在劍幕中心,發出一聲清脆如鈴的鳴響。

  下一瞬,青鋒連人帶劍倒飛而出,重重撞在身後木屋牆壁上。

  他手中的長劍「咔嚓」一聲,竟從中斷裂!

  全場寂靜。

  那些隱藏在木屋中的守劍人,幾乎同時氣息一滯。

  一招!

  僅僅一招,第一關守劍人青鋒,劍斷人傷!

  陳慶繼續邁步,踏上了第二級石階。

  羅之賢邁步,不疾不徐地跟在陳慶身後一步之遙,仿佛只是閒庭信步,欣賞弟子闖關。

  第二座木屋門開。

  走出的是一位白髮老者,手持一柄寬刃重劍,氣勢沉雄如山。

  「好槍法!」

  老者沉聲道,「老夫重岳,請賜教!」

  陳慶依舊一言不發,驚蟄槍再次刺出。

  這一槍,與方才截然不同。

  槍勢沉重如山嶽傾塌,帶著一股碾壓一切的霸道意境,仿佛不是一桿槍,而是一座山砸了下來!

  重岳大喝一聲,雙手握劍,重重劈下!

  劍風呼嘯,竟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鐺——!!!」

  槍劍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重劍應聲脫手,旋轉著飛上半空,最終「哐當」一聲插在十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劍身沒入大半。

  重岳整個人蹬蹬蹬連退七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面色慘白,眼中儘是駭然。

  陳慶再次收槍,踏上第三級石階。

  第三關,是一位使快劍的紫衣女子,劍光如暴雨梨花,瞬息間刺出七七四十九劍,劍劍直指要害。

  陳慶只是手腕微轉,驚蟄槍劃出一道圓融的弧線。

  「叮叮叮叮叮……!」


  四十九聲脆響幾乎連成一線。

  紫衣女子所有劍招盡數被擋,隨即槍身一震,一股柔韌綿長的勁力傳來,她手中長劍不由自主脫手飛出,「噗」地一聲插入旁邊木柱,劍柄猶自顫動不休。

  女子呆立原地,良久,躬身一禮:「多謝手下留情。」

  「客氣!」

  陳慶還禮,邁步踏上第四級石階。

  女子默默退開,拔出自己的劍,目送他向上。

  接下來,陳慶一步一階,槍出如龍,又似流水行雲。

  每上一層,守劍人的劍法都各具特色。

  然而,陳慶面對不同風格的劍法,總能展現出最有效的一面。

  他的基礎紮實得可怕,對時機的把握精準得令人心驚,更難得的是那份臨敵的冷靜與應變,仿佛天生為戰鬥而生。

  羅之賢始終跟在後面,神色平淡,目光卻一直落在陳慶身上,觀察著他每一槍的變化,每一個步法的調整。

  偶爾,他眼中會閃過一絲微光,似是讚許,又似是思索。

  陳慶一路向上,勢如破竹。

  槍影閃爍間,守劍人或敗或退,無人能阻其步伐片刻。

  轉眼間,師徒二人已踏過三十餘層石階。

  越往上,守劍人的劍法越發精純凌厲,對劍道的理解也越發深刻。

  但陳慶的槍,卻仿佛遇強則強,槍法反而更加凝練,更加揮灑自如。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擊敗對手,開始有意地通過交鋒,去體會對方劍法中的精妙之處,並將其融入自己對槍道的理解中。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龍吟破軍槍圓滿(12912/20000)】

  「面板上的進展頗為迅速,莫非真是這劍域的緣故?」

  陳慶感到第七道槍法的領悟正在飛速推進,連對「域」的感悟也愈發深刻。

  這種體驗,仿佛昔日於宗門洞天中修為暴漲,只是此刻滋養的不是真元,而是槍法。

  竟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看來,這也是師傅的一番深意。

  直到第四十九層。

  這一層的守劍人,是一位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眼神銳利。

  青年男子立於階前,青衫微動,周身劍意溫潤流轉,仿佛山澗清泉,隱而不發。

  「在下『流泉』柳輕舟,領教閣下槍法。」

  話音方落,他並未急著搶攻,而是右手虛引,腰間長劍出鞘。

  劍尖微垂,似有水珠凝聚欲滴。

  陳慶目光微凝。

  此人劍未動,意先行,正是流水劍意的外顯。

  能夠將劍意修成,已經算是劍道好手了,遠非前面那些守劍人可比。

  「請。」陳慶橫槍於前,槍尖斜指地面。

  下一瞬,柳輕舟動了。

  他腳步輕滑,身形如溪流漫過石隙,毫無煙火氣,手中清泓劍卻驟然迸發出洶湧劍光!

  那劍光並非一道,而是化作數十道淡青色流光,如同溪流分支,從不同角度向著陳慶湧來。

  每一道流光皆靈動變幻,軌跡難測,隱隱帶著水流般的纏繞之力,仿佛要將陳慶困於劍光之網中。

  陳慶不退反進,驚蟄槍向前一遞。

  這一槍看似樸實,槍尖卻在刺出的瞬間極細微地震顫了九次。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聲驟然炸響!

  槍尖每一次震顫,都精準點中一道劍光。

  淡青色劍光與暗金色槍芒交錯迸濺,在石階上劃出無數細密的刻痕。

  柳輕舟眼神一凜,劍勢陡然一變。

  他手腕輕旋,清泓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圓融的弧線,方才被點散的劍光並未徹底消散,反而如被無形之力牽引,匯聚於劍尖之上,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色水練!

  「流水匯川!」

  柳輕舟低喝一聲,劍尖向上一挑。

  那道青色水練應劍而起,宛如活物般蜿蜒騰空,隨即如瀑布倒懸,攜帶著沉重綿密的水勢,向著陳慶當頭罩下!

  這一劍,已將流水劍意的『柔中蘊剛、綿長不絕』發揮到了極致。

  水練未至,陳慶已感覺周身空氣變得粘稠沉重,仿佛真的置身深水之中,行動滯澀。

  「劍意化形……有點意思。」

  陳慶心中暗贊,手中驚蟄槍卻驟然爆發出璀璨金芒!

  他一槍直刺,毫無花哨地迎向那道青色水練!

  「轟——!」

  槍尖與水練悍然相撞!

  沒有金鐵交鳴的銳響,只有沉悶如巨石落水的轟鳴。

  水練被槍尖刺中的部位劇烈震盪,波紋瘋狂擴散,卻並未潰散,反而如同真正的流水般纏繞而上,試圖將驚蟄槍連同陳慶的手臂一併纏鎖!

  柳輕舟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的流水劍意最擅以柔克剛、以纏破直。

  一旦被水練纏實,便是蠻力再強,也要被層層消解,最終力竭而敗。

  然而陳慶的神色依舊平靜。

  就在水練即將纏上槍身的剎那,他持槍的右手五指猛然一緊!

  「破!」

  一聲低喝,驚蟄槍驟然旋轉!

  槍身如怒龍翻騰,槍尖處一點寒芒炸開,化作無數細碎鋒銳的槍氣,向著纏繞而來的水練逆卷而去!

  「嗤嗤嗤嗤——!」

  青色水練以槍尖為中心,迅速崩解潰散!

  柳輕舟臉色驟變,只覺劍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如山洪暴發,沛然難御。

  他悶哼一聲,連人帶劍向後飄退,足尖在石階上連點七次,才勉強卸去力道,穩住身形。

  手中清泓劍輕顫不止,劍身上的流水光華黯淡了大半。

  陳慶收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面,氣息平穩如初。

  「承讓。」

  柳輕舟低頭看向自己手臂,又望向陳慶那杆依舊穩如磐石的驚蟄槍,沉默片刻,收劍歸鞘,側身讓開通路。

  「閣下槍法高明……柳某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又道:「上方守劍人,劍意各有千秋。」

  陳慶抱拳:「多謝提點。」

  言罷,他邁步踏上第五十層石階。

  柳輕舟立於原地,目送陳慶背影向上,喃喃低語:「僅憑基礎槍招便破我劍意……此人槍道根基,究竟深厚到了何等地步?」

  石階之下,廣場邊緣。

  早已聚集了數十名聞訊而來的劍客。

  眾人仰頭望著那道沿階而上的身影,以及身後如閒庭信步的灰袍老者,議論聲如潮水一般。

  「第四十九層的『流泉劍』柳輕舟……竟然也敗了!」

  「從第一層到第四十九層,此人未曾重複一招,每一槍皆恰到好處,這槍法掌控力簡直駭人!」

  「你們注意到沒有?他至今未曾動用任何槍意神通,全憑基礎槍招與應變破敵!」

  「廢話,在劍君的劍域之內,真元氣血皆受壓制,他這是要以最省力的方式闖關,留力應對更高層的守劍人!」

  「即便如此,一炷香內連破四十九關……這速度也太恐怖了!」

  「你們說,他能闖到第幾層?」

  「以目前勢頭,最起碼六七十層不在話下!」

  「六七十層?我看未必,第六十層往上,守劍人都是狠角色,更有幾位是曾在江湖上留下名號的劍道名家,絕非前面這些可比。」

  劍閣之巔,雲海之上。

  樓閣內,穹頂鑲嵌著數百顆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斗之圖。

  中央,一方青玉蒲團上,盤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端坐於青玉蒲團之上,一身素白長袍纖塵不染,袍擺如雲鋪展,垂落於地。

  歲月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多少滄桑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洗淨鉛華的沉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雙眼眸。

  目光所及之處,仿佛有劍氣無形流轉,卻又不顯凌厲,只餘一片澄明空澈。


  他就那樣靜坐著,與周遭的星圖渾然一體。

  正是那位以一人之名鎮一城,讓天下劍客心馳神往的九黎劍君,蕭九黎。

  此刻,他靜靜望著身前懸浮的一柄三尺青鋒。

  劍無鞘,靜懸於空。

  劍身並非凡鐵,通體澄澈如水晶,內里卻蘊著淡金色的細密脈絡,似活物呼吸般明滅流轉,光華瀲灩處,竟如滄海月下起伏的波光。

  此劍僅是平放,周遭的空間便已承受不住鋒銳。

  光線為之彎折,景象微微扭曲,更有一縷縷黑痕在劍鋒邊緣時隱時現。

  這正是位列當世十三件通天靈寶之一,名動八荒的,滄海浮光劍的一道劍身。

  在蕭九黎下首左右,各設一座略小的蒲團。

  左側蒲團上,坐著一名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面容冷峻,身著玄色勁裝,腰間佩一柄烏鞘長劍。

  他背脊挺得筆直,整個人如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劍,鋒芒盡斂,卻讓人不敢輕視。

  此人名喚凌寒,是蕭九黎的大弟子,在燕國年輕一輩劍客中,足以排進前三。

  右側蒲團上,則是一名二十七八歲的女子,著一身水藍長裙,青絲綰成流雲髻,姿容清麗。

  她名蘇澄,也是蕭九黎的弟子,天賦極高,修為稍遜凌寒,但也是赫赫有名的劍客。

  此刻,蘇澄飄向閣樓外入口方向,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凌寒則眼觀鼻、鼻觀心,靜坐調息。

  忽然,閣樓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一名老者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劍君,有人闖閣。」

  蕭九黎目光未動,看著面前滄海浮光劍的劍身,並未說話。

  凌寒則是開口問道:「何人?」

  「一名持槍的年輕人,身後跟著一位灰袍老者,那年輕人槍法極高,闖關極快,不到一炷香時間,已至第五十層。」灰衣老者恭聲稟報。

  「哦?」

  蘇澄轉過頭來,「一炷香不到就五十層了?這人是誰?」

  灰衣老者搖頭:「面容陌生,不過觀其槍路,沉穩老辣,根基紮實得可怕,不像年輕人該有的火候。」

  凌寒沉聲道:「師父,可要弟子前去看看?」

  「不必。」

  蕭九黎望向閣樓入口,緩緩道:「是羅之賢。」

  以他如今的境界,心念微動間,劍閣內外諸般動靜,盡在其掌握之中。

  「羅之賢?」蘇澄眨了眨眼,「那位天寶上宗的槍道宗師?他闖劍閣做什麼?」

  凌寒亦是眉頭微皺:「羅前輩若欲見師傅,何必闖閣?遞上名帖,師傅自會相見。」

  蕭九黎卻搖了搖頭:「他是帶他那徒弟來了。」

  羅之賢的目的,他怎會不知?

  「徒弟?」

  蘇澄恍然,「就是那個近來名聲很響的陳慶?在八道之地擊敗周驤、又在天寶上宗內擊敗紀運良的那個?」

  「是他。」

  蕭九黎目光深遠,「羅之賢眼光奇高,當年連南卓然都未能入他眼,如今卻收了這陳慶為徒……我對其弟子,倒是頗為好奇。」

  話音方落,閣樓入口再起漣漪。

  另一名守閣劍侍快步而入:「劍君!那人已闖至第七十層!」

  「什麼?!」蘇澄忍不住輕呼出聲,「這才過去多久?從五十層到七十層……二十層關卡,他用了不到半柱香時間?」

  凌寒亦是神色一凝:「第七十層的守劍人是『斷岳』程撼山,他已經修成了兩道劍意,劍勢沉重如山,此人竟能如此快速破關,當真是不簡單……」

  蕭九黎卻絲毫不覺意外,神色頗為平靜。

  「羅之賢的弟子……若連七十層都到不了,那才覺得奇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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