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幕後(求月票!)
月華滌魂泉。
陳慶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心中鬆了一口氣。
雖然麻煩,但至少有了解決之法。
藺九微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四周,道:「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此人雖然是人族,但卻能夠動用幽族秘術法門,而且此地被氣機封住————」
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陳慶卻明白其中意思。
一位法相境高手,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殺陳慶,一擊不成,立馬自爆而死,連一絲痕跡都不留。
這說明背後另有人指使,而且此人來頭很大,極有可能是人族內部通天境大能安排,要針對陳慶。
「你先調息。」
藺九微對陳慶說了一句,而後取出玉簡,開始溝通。
此事不是小事,涉及重大。
一位法相境高手深入人族戰場後方,布下氣機封鎖陣,動用幽族秘術襲殺元神榜第二的天才,這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多了。
陳慶看著昏迷的雲青禾,眉頭暗皺。
難道是玄微道君?
如果是他,那麼此人就太蠢了。
畢竟自己剛拒絕他,他就下手,除了他還有誰呢?
九天十地,各大勢力,高手眾多,有的時候未必是明面上有恩怨,或者是自己有威脅,擋了別人的路,想要殺一個元神榜第二得天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陳慶此前也聽聞,人族好似有內奸,暗中和百族勾結,這也使得人族實力不弱,但是在渾天戰場步履維艱,但這件事放在明面上不好提及。
就在這時,雲青禾虛弱地睜開雙眼,聲音微弱:「藺掌宮來了?」
陳慶心中一動。
正是她傳訊給了藺九微,否則藺九微自然不會趕來。
陳慶低頭看著懷中那張蒼白的面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已經黯淡無光,卻依然帶著一絲倔強。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的人兒。
雲青禾雙眸半闔,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白紗被鮮血浸透了一角,緊貼在唇角,顯得那下頜線條更加清瘦。
陳慶心頭驀地一跳,一股熟悉感如潮水般湧上來。
他的手指伸向那層白紗。
就在此時,雲青禾發覺自己正被陳慶攏在懷中,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整個人幾乎是蜷縮在他的臂彎里。
她身子一僵,下意識便要撐起身來,可幽魄寒芒的餘力仍在經脈中肆虐,四肢酸軟無力,這一撐非但沒能起身,反而重心一偏,整個人往陳慶懷裡陷得更深,額頭抵上了他的胸口,雙手不自覺地攥住了他腰側的衣袍。
雲青禾的面色騰」地一下子燒了起來,白紗之下,從耳根到脖頸,一片緋紅如霞。
她咬住下唇,恨不能立刻施展遁法逃走,可偏偏渾身提不起半分氣力,只能僵著身子,生怕再動一下便更加狼狽。
陳慶看到那截脖頸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連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心中頓時浮現一絲柔軟。
他輕咳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師姐,你傷勢很重,別亂動。」
雲青禾悶聲道:「我要調息打坐。」
陳慶依言將她扶正,動作極輕極穩,而後從萬象圖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
雲青禾接過丹藥,指尖無意間擦過他的掌心,像是被燙了一般迅速收回手,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喉,一股溫和的藥力緩緩化開,穩住她體內翻湧的氣血與紊亂的真元。
她閉上雙眼,雙手結印於膝上。
陳慶退開半步,視線卻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白紗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光潔的額頭與那雙閉合的眸子。
眉如遠山含黛,睫如蝶翼微顫。
陳慶越看,心中那股熟悉感便越濃。
尤其是那雙眼睛。
那種眼神,他在哪裡見過?
在什麼時候見過?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藺九微走到陳慶身側,目光掃過周圍狼藉。
「此事十有八九,是有人針對你布下的殺局。」
「他們以氣機封鎖陣遮蔽天機,又動用幽族秘術,分明是做了萬全準備,不過只要追查下去,總會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陳慶問道:「他們還會繼續動手嗎?」
藺九微沉吟片刻,緩緩搖頭:「應當不會,一擊不中,若還貿然出手,反而暴露了自己。」
「到了這個層面的博弈,講究的是一擊必殺,若失了先手,便會轉入暗處蟄伏,等待下一次時機。」
他頓了頓,看向陳慶,「我聽聞你要去長生天赴宴?」
「正是。」
藺九微道:「到了不老山,他們絕對不敢再出手。」
陳慶微微一怔:「哦?為何?」
藺九微目光悠遠,道:「不老山,等你去了就知道了,莫說法相境,便是通天境大能,也不敢在不老山上輕舉妄動。」
陳慶心中一震。
雖然他知道不老山有著超凡地位,但也沒想到竟然會讓通天境大能都忌憚。
藺九微取出一枚符篆,遞到陳慶面前。
那符篆表面流轉著一層溫潤光澤,符紙上以硃砂繪著一道玄奧的符文,符文首尾相銜,如同一個微縮的圓環。
符篆一出現,周圍的天地元氣便微微波動起來,仿佛被那符文牽引著,形成了一個極微弱的元氣漩渦。
「歸元符!」
陳慶眼中大亮。
他自然認得此物。
歸元道的大能級高手才能煉製,便是在歸元道內部,也只有極少數核心門人子弟才有資格獲賜。
此符一經催動,可在短時間內將持有者的速度提升數倍,是極為珍貴的保命之物。
「此物你收好。」藺九微將歸元符遞到他手中,「可以讓你速度短時間飆升,也算多了一個保命的手段。」
陳慶雙手接過符篆,鄭重抱拳道:「多謝藺掌宮!晚輩此前已受藺掌宮丹藥之賜,如今又得此保命之物,當真是受寵若驚。」
藺九微笑著擺了擺手,道:「你不必如此拘禮,修行之路漫漫,你骨齡不到百歲,便已有了這等根基與手段,未來的路還長得很。」
「一株幼苗要長成參天大樹,自然需要有人適時澆灌照料,我也樂見後輩之中出幾個像樣的苗子。」
他頓了頓,道:「況且,你此番白骨觀一戰,揚了我景陽福地的威風,單憑這一點,便值得我贈符,你不欠我什麼,倒是那些暗處的人欠了你的。」
陳慶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位歸元道的掌宮,身上沒有半分通天境大能的架子。
他說話時總是帶著一種溫和,像是一位看著晚輩成長的長輩,帶著天然的親近與包容o
「藺掌宮教誨,晚輩銘記於心。」陳慶再次抱拳,這一次,語氣中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敬重。
藺九微微微頜首,目光越過陳慶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盤膝療傷的雲青禾身上。
他看了兩息,忽然笑道:「這小丫頭不錯。」
那語氣平淡,仿佛隨口一說,但陳慶卻聽出了幾分若有所指的味道。
他順著藺九微的目光看去,雲青禾依然閉目調息,白紗下的面容蒼白而安靜,周身氣息微弱卻平穩。
陳慶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是,我也沒想到她會擋在我面前。」
他說這話時,語氣有些複雜。
陳慶肉身之強橫,便是石破天的拼死一擊都能硬扛下來,更何況他身上還有那件起死回生的底牌,根本不擔心身死。
可雲青禾卻在那幽光射出的瞬間,毫不猶豫地橫身擋在了他的面前。
陳慶看著那道盤坐的身影,心中那根繃緊的弦,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藺九微沒有多言,只拍了拍陳慶的肩頭,溫聲道:「你也先調息吧。等你們二人恢復了一些,我將你們送到大本營。」
「多謝藺掌宮。」
陳慶收回目光,抱拳一禮,而後在雲青禾身側不遠處盤膝坐下。
他取出一枚丹藥放入口中,一股磅礴的生機在體內炸開,沿著四十八道經脈奔涌流轉。
赤金色的氣血光焰在他體表升騰。
藺九微站在一旁,看著陳慶調息,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此子肉身之強悍,遠超他的預料。
方才那黑袍人以法相之力全力一擊,便是尋常半步法相巔峰的高手也要被碾成重傷,可陳慶不僅扛了下來,還能反戈一擊,將黑袍人的法相直接打碎。
這等肉身底蘊,放在上古也是同境界中的怪物級別。
藺九微心中暗自思忖起來。
此番暗算陳慶的,到底是哪一方的勢力?
百族想要殺陳慶,這並不難理解。
以陳慶展現出的肉身潛力與修行速度,若放任其成長下去,日後必然是百族的心腹大患。
更何況他方才在白骨觀外連殺五位半步法相,其中還有石破天這等巨人族的定海神針,百族對他恨之入骨也不奇怪。
百族到底是哪一族呢!?
巨人族還是元族,亦或是其他大族?
方才那黑袍人的手段,分明是人族的路數,卻能施展幽族秘術,又能在藺九微趕到之前果斷自爆,滅口滅得如此決絕,這背後牽扯的東西恐怕比百族更深。
人族之內,那就更複雜了。
內奸,還是林道極的仇人?
林道極當年縱橫大羅天,仇家不算少,遠的不說,摩羅天便是明面上的大敵。
太清福地與景陽福地之間也素有齟齬,未必沒有人想要借刀殺人。
甚至還有一種可能,墟境。
藺九微得到過一些隱秘消息,陳慶在白骨觀中讓墟境之人的謀算落空,那金翅太子的身份本就存疑,若真是幻心道人,那墟境出手報復便順理成章。
藺九微將這些念頭在腦中過了一遍,面色不動。
這些事急不得,需要慢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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