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遺林(求月票!)
陳慶簡單收拾一番後,便向著長生天的方向奔去。
他遁光壓得極低,貼著古木枝幹間穿行,像是個低調的散修,不想吸引旁人的注意。
沿途也遇到了幾批散修,小勢力高手,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看到陳慶後,有人察覺到他身上鋒芒,都是遠遠避開,讓出道路。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此人根基深厚如淵,修為雖然只有元神境,但是背景定然不簡單。
在九天十地,各方勢力出來行走,除了進入特定的秘境,或者本身就是敵對,有恩怨,大部分修士還是看背景行事。
尤其是小勢力、散修,眼力勁更是極高,在非必要的情況下,絕對不招惹大勢力、大福地、上古道統門人。
陳慶氣息雄渾,極為紮實。
這種人物,要麼是某個大勢力的核心弟子,要麼是哪個老怪的傳人,哪一個都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陳慶一路向著長生天方向而去,大地抖動得越來越劇烈起來,暴戾的氣息在震盪。
古木不斷搖晃,林間霧氣也是不斷翻湧。
「看來距離碧落天大能和那上古凶獸交戰的地方不遠了。」陳慶暗自思忖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悶響傳來,整片叢林都是一晃,無數枝芽落下。
陳慶周身劍意蓬勃爆發,青乙劍在鞘中發出一聲嗡鳴,一股鋒銳之氣將逼近的斷枝盡數絞碎。
遠處也有幾道身影被這突如其來的抖動一驚,紛紛施展手段穩住身子。
有的祭出道兵懸於頭頂,有的雙足一沉如老樹盤根,有的直接催動遁光騰空而起。
紅光沸騰之間,一股熾熱的氣息從東北方向蔓延而來。
「嗯!?」
陳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氣息,他神識一掃,其中一人竟然是沈滄溟。
沈滄溟氣息比在渾天戰場時更加渾厚,顯然這段時間也精進不少。
除此之外,在其旁邊還有幾位烈陽洞高手。
為首老者氣息之盛,讓陳慶內心都是一驚。
那老者周身沒有靈光外放,卻有一種如同烈日當空的磅礴之感,仿佛他站在那裡,周圍的天地元氣都在自行向他匯聚。
陳慶知道此人在法相境中都是高手。
而烈陽洞的人也注意到了陳慶。
「老朽廣平上人。」
那老者掃了一眼陳慶,道:「閣下好凌厲的劍道。」
他的視線在青乙劍上一閃而過,道:「小友劍意內斂,鋒芒藏而不露,非碧落天本地路子,不知是哪一方的跟腳?」
不僅是老者,其餘烈陽洞的高手也是看向了陳慶,此子明明只是元神境,但是方才劍意爆發,讓他們都是心中一寒,這簡直太過匪夷所思。
陳慶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聲音低沉沙啞:「浮萍漂泊本無根,天涯過客何必問。」
廣平上人聞言,笑了笑,也不追問,反而道:「小友若是有暇,可來烈陽洞坐坐,我烈陽洞廣開山門,隨時歡迎天下同道。」
陳慶拱了拱手,道:「多謝盛情,還有要事在身,告辭。」
說罷,身形一轉,青乙劍光破空而起,向著東北方向掠去。
那劍光快而不急,在古木之間幾個閃爍便消失在濃密的枝葉之後。
看著陳慶背影,廣平上人目光悠遠,緩緩道:「這人不簡單,自身劍道不簡單,手中那把劍也不簡單。」
沈滄溟站在一旁,眉頭微擰,道:「此人明明是元神境,竟然給我一種莫名壓力。」
要知道沈滄溟此前是元神榜第四,如今也是元神榜第五的存在,元神境之中能夠給他壓力的極少極少。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廣平上人點了點頭,凝聲道:「看來此番倒是吸引了不少人,連其他天域高手也被吸引。」
「我剛才得到消息,據說王屋山的陶慕之被景陽福地的陳慶所殺。」
此言一出,在場幾位烈陽洞高手面色都是一變。
「陶慕之?」有人低聲道,「王屋山那位太上長老的嫡孫?」
「正是此人。」廣平上人道:「這個陶慕之乃是王屋山那位大人物後裔,此番怕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他說著,目光轉向沈滄溟,「陳慶此人你可認識?」
「簡單打過交道,但是並不算深交。」
沈滄溟輕哼一聲,冷笑道:「以我估計,陳慶此番是參加長生宴,應當只是路過我碧落天。」
「那王屋山的陶慕之囂張跋扈慣了,此番當真是踢到鐵板了。」
其實他對這個陶慕之也是沒有好感,此人仗著太上長老嫡孫的身份,在王屋山橫行霸道,外出歷練時更是目中無人。
但若讓他殺,他多少有些顧忌,沒想到陳慶膽子這麼大,在碧落天敢殺大能後裔。
雖然說這位大能未必會主動出手,但王屋山的臉面被踩在地上,對方豈會善罷甘休?
「以我估計,此子敢如此出手,有恃無恐,景陽福地背後肯定有人保護。」沈滄溟補充道。
廣平上人沉吟片刻,道:「希望不要演變成一場大戰。」
他這話說得頗有深意。
各個天域,勢力繁多複雜,其中恩怨難以理清。
同一個天域有敵對友好,不同天域也是如此。
若是此番演變成王屋山和景陽福地之間的爭鬥,那就屬於牽一髮而動全身了。
「應當不會。」旁邊有人道:「王屋山不會如此不智。」
廣平上人點了點頭,事情不會惡化,但是陳慶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吃,尤其是在碧落天範圍內。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陳慶雖然天資卓絕,但終究還是太年輕氣盛了些。
廣平上人道:「此番真是多事之秋,師叔祖在激鬥那凶獸,根據以往,這靈鹿每次出現不超過三日,我等繼續尋找,既然有了這機緣,總要撞一撞。」
眾人紛紛點頭,隨即向著密林深處掠去。
另一邊,陳慶和烈陽洞之人分別後,稍微遠離一些波動中心,繼續向著長生天方向而去。
他變得更加謹慎,速度更快了,太虛破界遁全力催動,身形在古木之間如同鬼魅般穿行。
就在這時,萬象圖中傳來一絲異動。
「等等!」香爐的器靈忽然傳來聲音。
陳慶腳步一頓,眉頭微挑:「怎麼了?」
這個器靈基本很少主動開口,此番定然是感應到了什麼。
「前方東南方向,兩百丈。」器靈道。
陳慶聞言,心中一動,神識如潮水般向那個方向鋪展開去。
萬象神宵典全力運轉之下,方圓數百丈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東南方向兩百丈處,有一片被古藤纏繞的巨岩,似乎有一道微弱的氣息波動。
陳慶沉吟了一瞬,還是向著那個方向趕去。
他收斂全部氣息,身形沒有任何聲音。
眨眼間,陳慶便落了下來,而後撥開那藤蔓,眼前景象讓其微微一怔。
青玉靈鹿!
這赫然是碧落天各方高手、勢力都在尋找的青玉靈鹿!
此刻它站在空地上,周身五彩光華流轉,周圍數丈之內草木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它的左後腿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皮肉翻卷,隱約可見骨骼,凶煞之氣不斷侵蝕著它的血肉。
靈鹿正低著頭,用舌頭舔舐著傷口,五彩光華不斷向傷口處匯聚,修復著傷勢。
但那凶煞之氣極為頑固。
它聽到了動靜,抬起頭來,眼中竟然沒有流露出害怕。
「這是青玉靈鹿!?」陳慶有些難以置信。
沒想到自己竟然在一天之內遇到了這青玉靈鹿兩次。
「這乃是奇珍,上古靈獸。」器靈感慨道:「靈獸和凶獸完全不同,靈獸有靈,屬於極其難得一見,此獸體內流淌著上古青玉麒麟的血脈,天生通曉萬物之靈,它不對你設防,說明它認定你沒有惡意。」
青玉靈鹿看了陳慶一眼,而後緩緩轉過頭去,向著密林深處邁步而去。
它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圈五彩漣漪從蹄下盪開,所過之處,古木自行讓路,灌木伏地,藤蔓垂落,仿佛整片叢林都在為它開路。
那五彩光華所過之處,被凶煞之氣侵蝕的草木竟紛紛復甦,枯萎的枝葉重新舒展,凋零的花苞再度綻放。
「跟上去看看。」器靈道:「此獸對你沒有設防,不會害你。」
陳慶沉吟了片刻,跟了上去。
靈鹿在前方不緊不慢地走著,始終與他保持著百丈左右的距離。
它偶爾會停下腳步,回首望他一眼,像是在確認他是否跟了上來。
約莫行了數十里,周圍的景象漸漸發生了變化。
古木越來越高大,林間的霧氣越來越濃,那霧氣中蘊含的天地元氣濃郁到了幾平凝為實質的地步。
陳慶注意到,腳下的地面都出現了一些變化。
靈鹿忽然停下腳步,而後它猛然一躍,身形化作一道五彩流光,向著前方一處斷崖衝去。
斷崖之下是萬丈深淵,雲霧翻湧,看不到底。
那五彩光華沒入濃霧之中,一閃而逝。
陳慶追至崖邊,腳步一頓。
崖下雲霧翻湧如海,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隱約有五彩光華閃爍。
「太古遺林!?」
陳慶看著下方,心頭驚疑不定。
傳聞青玉靈鹿能夠帶著人找到太古遺林,那裡天材地寶無數,甚至有著千年,萬年的寶藥,碧落天無數高手尋找多年都沒有蛛絲馬跡。
如今這青玉靈鹿竟然要帶著自己來到那神秘的世外桃源?
器靈這時道:「下方的氣息感應不到了————
陳慶本就是一個謹慎多疑的人,他是寧可不要機緣,也不會以身犯險的人。
陳慶打算離去,就在這時,一股牽扯之力從崖底深處爆發出來。
他面色驟變,太虛破界遁瞬間催動到極致,試圖掙脫那股吸力。
然而那股力量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體內燭九陰精血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釋放出滔天的凶煞之氣。
那滴精血與陳慶本命相連,此刻精血異動,他的肉身便被一根無形的鎖鏈牽住,整個人猛然向下一沉。
他體內四十八道經脈齊齊轟鳴,氣血與真元同時湧出,試圖釘在原地。
但那股來自深淵的吸力太過恐怖,仿佛整座懸崖都在向下塌陷。
陳慶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進入雲霧之中。
風聲在耳邊呼嘯,視野瞬間被濃稠的白色霧氣吞沒。
他的身形在雲霧中急速下墜,四面八方的霧氣翻湧著從他身側掠過,越往下,那股暴戾凶煞之氣便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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