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我是一個弱女子
什麼是清明祭祀。
在姜姑娘的印象中。
就是一家子人,扎堆在公墓,或者老山的墓地面前。
挨個的,或者一同著,對著那些祖宗牌位磕頭上香。
然後各家子供上自家的貢品。
孝敬給祖宗。
等結束。
踩著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當然。
那是臨江的習俗。
而東穗這邊。
就讓姜姑娘有點開眼了。
先不說那香菸繚繞,大紅燈籠豎彩旗的周圍裝飾。
也不提鞭炮,響炮,琵琶炮的一捆一捆壘在旁邊。
光就是看謝家人的穿著。
就有種讓姜姑娘不虛此行的感覺。
絲綢織錦華衣裳。
花紋斑斕熠生輝。
無論是謝家現任的話事人謝啟辰,還是她的舍友謝小妞。
此刻穿著的,都是類似的羽冠,玉帶,雲紋靴的造型。
唯一有區別的,就是身上衣服的顏色。
越往裡面站的,顏色越深。
而越往門口站的,顏色就越淺。
至於怎麼劃分的,姜姑娘和小秘書就不知道了。
不過.
她們不知道沒關係。
有人知道就行了。
「這是謝氏後人依託當年謝家先祖的地位,而仿做出的服飾。」
「為的就是尋求這位先祖的庇佑。」
「這是東穗這邊的傳統。」
「所以,你想知道這邊家族的祖上有多光輝,看他們後人仿製的衣服就能多少猜出一點。」
這樣啊。
聽著身旁臧大胖子的介紹。
姜姑娘點了點頭。
而這會,旁邊的小秘書則好奇的小聲問了一句。
「那他們這服飾.."
「是哪個朝代的?」
「應該是宋代吧——"
姜姑娘仔細從這款型中,辨別出了一些特點。
比如那宋代特有的長翅帽·
而身旁的臧程,在聽到這話以後,也是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沒錯。」
「這一支謝家的祖上,就是那位南唐忠烈都虞候,謝文節的兒子,北宋大臣謝德權。」
謝德權?
姜姑娘茫然了一下。
腦海里開始搜索起高中學的那些歷史知識。
結果.—.
任憑她怎麼想,都不記得歷史書上有記載這個人。
當即就明白了什麼。
了嘴。
「你咋知道這麼多的?」
對此。
臧老闆聳了聳肩。
「做生意嘛。」
「多了解一點也不是壞事。」
聽到這話。
姜姑娘忍不住挑了挑眉頭。
「按你這麼說的話。」
「那我的一些資料——·?」
「咳咳—"」"
「你的我知道的不多——」
「都是道聽途說."」
「是麼—·?」
姜姑娘的眼眸子赫然眯了眯。
「我最喜歡的髮型是什麼?」
「愛如—咳咳."」
「姜董,那個,我那邊還有點東西要交代。」
「我,我先過去—"」
隨即。
姜姑娘就看著這個最少有兩百斤胖子,以一個敏捷的身手,穿過了好幾個椅子中間。
最後消失在了人群當中。
見狀。
她直接「呸」了一口。
接著轉過頭,目光放在身旁某個正在捂嘴的秘書身上。
冷冷一句。
「再笑一句。」
「下個月工資減半!」
說完。
便不搭理某個秘書的求饒。
視線撩向前方。
因為儀式已經到了下一步。
只見。
從側邊的長廊里。
忽然魚貫一般的走出很多穿著統一服裝的男男女女。
捧著佳肴,茶酒,以及各種果蔬。
端了上來。
放在了前方那個巨大的香案上。
而當隊伍的最後,出現好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時。
姜姑娘瞬間來了興趣。
目不轉睛的看了過去。
當然。
她的眼睛不是看男人的。
而是看他們手中扛著的那三個頭。
即豬頭,牛頭和羊頭。
栩栩如生。
跟活著的一樣。
有點刺激啊。
她咂了咂嘴。
接下來。
鑼鼓聲突然出現。
整個場面驟然變得熱烈的很多。
「咚咚鏘,咚咚鏘」的。
緊接著。
兩隻舞獅突然從兩邊的廊口中跳了出來。
順著走廊,向著中間的香案處跳來。
然後。
就看著一個穿著黃色古裝的中年男子。
不知道從哪滾了出來。
手裡舉著一個繡球狀的東西。
在引導了兩隻獅子的動作。
「咚咚鏘!」
「咚咚鏘!」
隨著在場的氣氛越來越高昂。
舞獅的動作也越來越大。
當兩隻獅子和繡球碰在一起的時候。
突然間。
祠堂的大門被打開了。
緊接著。
舞獅人先一步進入祠堂,接著就是兩隻獅子把祠堂門給完全推開。
接下來。
就看著謝小妞的老爹,也就是謝家的那位管事,謝啟辰。
忽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張開雙臂,高呼一聲。
「河口謝氏!」
下一秒。
後面坐著的好些人,也同時站了起來。
跟著張開雙臂,高呼道:
「興興興!!!」
喊完。
在謝啟辰的帶領下。
河口謝氏的也跟著舞獅一起,陸續走進了祠堂。
「咚咚鏘!」
「咚咚鏘!」
敲鑼聲依舊。
緊接著。
後面的厚街謝氏,以及齊樂謝氏,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
彼此看了一眼後,沉默的一起走進了祠堂。
等他們兩家都進去之後。
後面其他的謝氏族人,才一邊喊著「興興興」
,一邊在鑼鼓喧天的聲音中,
都邁了進去。
眼瞅著一會的功夫。
在場的謝家人就進去了大半。
好奇心升起的姜姑娘,也有點想跟進去。
可看著周圍沒有一個外姓人動身。
她也沒好意思做這第一個。
沒辦法。
只能蹲守在原地。
透過未關的祠堂大門。
看著裡面的那一群一群的人,在謝啟辰的言語中。
對著不遠處那一子靈位。
磕頭,上香。
磕頭,退下。
最後再一個群體磕頭。
整個過程大概也就十幾分鐘的樣子。
時間不長。
但看的姜姑娘還挺來勁。
也算是長了不少的見識。
而後。
祭祀結束。
看著一群謝家人從祠堂裡面慢慢走出來。
姜姑娘喝了口桌前面的茶水。
準備撤退。
可就在這時。
她突然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
拿出來一看。
是謝小妞發來的簡訊。
【姜寧,東長廊出來,右轉第二個門進來。】
【我爸想找你聊一會·】
見狀。
姜姑娘把手機和小秘書揚了揚。
眼睛彎彎道:
「走吧。」
「該談生意了。」
五分鐘後。
姜姑娘應邀,推開了那扇木質的古樸大門。
下一刻。
一股腐朽的木頭味道迎面而來。
使得她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頭。
不過。
她也只是皺了下眉頭而已。
隨即就和小秘書對視一眼。
一起走了進去。
進門後。
正前方就是四方形天井。
不大。
大概和姜姑娘老爹在海城的老家那個差不多。
只不過。
這裡的歷史氣息相對濃厚了許多。
這會。
天井內側,忽然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個頭不高,但體型偏瘦的中年男子。
正帶著一臉微笑的。
向著她們的位置走來。
「姜董。」
「抱歉。」
「招待不周。」
「還請見諒。」
沒錯。
這位就是謝家目前的話事人。
謝啟辰。
只見對方的態度很實和善。
完全沒有剛剛教訓謝小妞時候的那種嚴肅。
對此。
姜姑娘舔了舔舌頭。
笑著回應道:
「謝老闆說笑了。」
「你們今天已經讓我見識到了一場純正的宗祠祭祀。
「很滿足了。」
聞言。
謝啟辰暢快的笑了笑。
然後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示意姜姑娘這邊坐下來聊。
見狀。
她也不介意。
帶著秘書就往旁邊的石凳上一坐。
「青磚黛瓦。」
「歲月留痕。』
「謝老闆。」
「家族歷史底蘊很深吶。」
聽著這話。
謝啟辰笑了笑。
自謙道:
「姜老闆謬讚了。」
「其實我們謝家,距今也就一千年歷史。」
「相較於國內那些大家。」
「還是差了很多的。」
聽著這話。
姜姑娘也沒說什麼,只是笑得非常燦爛的點了點頭。
見狀。
身旁的王建國哪能不知道老闆在打什麼主意。
眨了眨眼睛之後。
就悄悄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筆記本。
上筆記錄道:
【姜氏生意法則第十四條:先開口的輸一半。】
所以。
在接下來的五分鐘裡。
接著就針對著謝家的歷史,某個老闆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給人的感覺。
好像是來學習歷史的一樣。
好一會。
終於在第八分鐘的時候。
對方還是坐不住的先一步開口道:
「姜董。」
「實不相瞞。」
「今天找你來,是商談一些生意的。」
「啊?生意?」
聽到這話的姜姑娘,當場就表現的很驚訝。
「謝老闆。」
「我這一個在臨江開炸雞店的。」
「能和謝老闆你做什麼生意呢?」
謝啟辰也不是傻子。
在聽到面前這個漂亮女孩說出這種話的時候。
他就明白,對方是有備而來了。
頓時腦海里閃過了一個猜測。
這女孩會不會是哪家派來坑自己的吧?
但隨即就把這個猜測給推翻了。
因為他不覺得,自己那個小女兒能做出這種事情。
想到這。
謝啟辰輕輕的呼了口氣。
「姜董。」
「你是年輕人,我就也和年輕人談過生意,知道年輕人向來都是直來直往。」
「所以,我也不和你玩虛的。」
「就問一下。」
「如果你能站在我這邊。」
「需要什麼條件?」
夠直接。
姜姑娘的確很喜歡這種談判方式。
但是。
這種方式一般都是基準於雙方都是想要合作的狀態。
而現在。
兩邊的地位不平等。
所以—.
「謝老闆。」
「你這話說的。」
「我是謝白露的舍友。」
「當然站在你們這邊的啦。」
語言遊戲嗎?
謝啟辰哪能不明白這裡面的關門過節。
「謝白露的舍友』。
「你們」。
核心點是在謝白露身上。
可他要的並不是這個。
隨即。
謝啟辰笑了。
搖了搖頭。
「姜董。」
「你知道我的意思。』
「2%的自購航運股份,如何?」
然而。
姜姑娘並不搭理這個提價。
一臉意外嬌呼道:
「哇。」
「航運股份?」
「謝老闆。」
「這個股份能分紅的吧?」
「一年可以分多少呢?」
「按照去年的盈利情況。」
「200萬。」
聞言。
姜姑娘扒拉了一下手指。
了嘴。
「200萬。」
「已知一家『食寧記』一天的銷售額是一到兩萬的樣子。」
「可咱們的利潤率沒有金拱門他們高。」
「大概40%。」
「所以,一家店,一天可以賺四千到八千。」
「而這樣的店.."
「喂,王秘書,我們『食寧記『現在有多少店鋪?」
聽到這話。
身旁的帽子少女然抬起頭。
眨了眨眼睛。
「總數?」
「我想想啊—.」"
「好像也才500多家吧。」
剎那間。
謝啟辰臉色一變。
如果說,剛開始,他還沒明白,面前這個女孩在說什麼。
可現在.—.
「姜董好手段。」
「賣炸雞都能日賺百萬。」
「佩服,佩服。」
說著。
他的面色一沉。
「但據我所致。」
「姜董現在有很多店都是經銷商在做吧?」
意思很明白。
就是利潤不可能達到這個數字。
見狀。
姜姑娘只是聳了聳肩。
表現出一副愛信不信的模樣。
至此。
桌上開始沉默了。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
眼看接下來的推舉會即將開始。
謝啟辰也等不下去了。
哪怕他知道,對面這個女孩想要的可能更多。
他也只能用著不太好看的面色。
沉聲問了一句。
「姜董。」
「你要什麼說吧。」
「能提供的,我謝啟辰肯定給你。」
聽到這話。
姜姑娘知道對方已經有點等不及了。
不過。
越是這種情況。
就越是不能提要求。
所以,她平靜的問了一句。
「謝老闆。」
「有個事情我想問一下。」
「你說。」
得到應允。
姜姑娘伸出手,在石桌上點了點。
沉靜兩秒後。
她的表情忽然變得非常的奇怪。
靜靜的問了一句。
「我聽說。」
「謝家航運什麼都可以運。」
「那不知謝老闆可否告訴我。」
「你們家的船倉水箱裡,平時一般都會裝點什麼?」
剎那間。
謝啟辰面色刷白。
目光驟然變得非常的危險。
然而。
不等他有動靜。
一隻手就搭載了他的肩膀上。
同時,還有一個輕飄飄的」別衝動『三個字,飛到了他的耳中。
謝啟辰側目一看。
那個帽子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
另一隻手卻是拿著一隻脫掉蓋子的鋼筆。
在指尖玩弄著。
見狀。
謝啟辰壓住了心頭的怒氣。
回過頭,目光看著面前的少女。
「姜董。」
「你這是——"」
「哎呀。」
「你是大老爺們,我們兩個都是弱女子。』
「自然要知道保護一點自己的啦。」
說著。
只見少女忽然眉眼一彎。
「放心。」
「你運什麼東西我不管。」
「你航運的股份我也不要。」
「我只要港口的權益。」
「還有.」
「我那位室友,也就是你的寶貝小女兒的自由。」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