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紋越來越多。
最後一層外殼剝落，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核浮了出來。
陸逢時：「……」
還能這樣？
那東西通體漆黑，不止如此，它好像在吸收四周的銀光。
祖髓精華的葉子，就在這個時候猛然展開，葉脈間銀光暴漲。
玄陰珠晶核朝著祖髓精華的方向飄去，最終沉入三片葉子中央的脈絡交匯處，嚴絲合縫嵌入其中。
陸逢時：「……」
什麼情況？
這是兩者融合了？
她體內的靈力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下來。
安靜持續了大約十息。
然後，丹田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重新點燃，靈力從祖髓精華中央的晶核處四周擴散。
整座大殿的銀色光芒微微一盪，七顆月華珠圍繞她周身加速旋轉。
不知過了多久，銀光再度暗淡下去，恢復先前的亮度，月華珠也不再旋轉，只懸浮在她周身。
她睜開眼。
司徒湛站在三步外，仔細端詳了後開口:「突破了？「
「嗯。」
她起身，活動了一下手指。
靈力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感知範圍比先前更為開闊。
「恭喜師妹！」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都不敢相信，有人能這麼快突破。
難道是因為這裡的環境？
陸逢時笑笑，繼續打量大殿。
除了七顆月華珠被取走後，再無別的東西。
她目光盯著盛放月華珠的凹槽，手指按在那凹槽底部。
大殿的輪廓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那些銀白色的光從地面向上蔓延，將牆壁、穹頂和地面原有的紋路全部覆蓋。
幾乎是眨眼間，四周變得開闊，像站在一面巨大的綠色鏡面上，腳下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但倒影與她的動作之間慢了半拍。
「這，是哪裡？」
那老修士發問，「是幻陣嗎？」
司徒湛看著腳下，眉頭微蹙：「不是幻陣。幻陣不會出現動作延遲的情況。若是所料不差，應該是月華尊君留下的空間。」
「老朽活了二百多年，從沒見過這種布陣手法。把一整片空間疊在另一片空間之上，入口卻只是一道凹槽。」
這已經不是陣法了。
這是把一方天地裁下來，另放了一處。
「往前走看看。」
她抬腳邁出一步。
腳下的鏡面在她落步時漾開一圈細碎的光紋，向四周擴散到約三尺寬時便自行消散。
走到第七步，前方半空中浮現一行字：此乃吾所留的最後一道關隘。過關者，可得一件法寶，不過關者，原位返回，不傷性命。
字跡消失後，陸逢時轉頭再看，方才站在她旁邊的司徒湛和桑晨都消失不見，另三個修士也一併失去蹤跡。
是考驗她一個人。
還是說直接將他們六人分開單獨考驗？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腳下的鏡面忽然亮了一瞬。
光從她影子裡湧上來，沿著她的足踝向上，至膝彎處便停住，緩緩凝成兩條幾息的銀色絲線，在她小腿側面繞了一圈後鬆脫落地，又在地面各自蜿蜒而去，消失在視野盡頭。
她低頭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還是那副慢半拍的模樣，但它的輪廓已經不再是她站立時的姿態。
它在朝她反方向行走，似被另一個空間裡的另一個她牽引著。
她站在原地，影子走遠，兩者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開。
影子行走的反向，光面的顏色在變化，從青灰轉向一種淡粉，像是黎明前天色將明未明的那一層。
她思索幾息，抬腳跟上自己的影子，走進那片粉色。
一腳踏入，觸感冰涼，四周一切都變得安靜，安靜到連自己的呼吸聲都不再能被聽見。
她張了張口，嘗試說話，聲音沒有傳出，直接被無形的東西吞掉。
但她的影子還在走。
就這樣，她跟著影子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光面出現了變化。
一面牆從虛空中緩緩降下。
牆上映著一張臉，不是她的，是一個容貌姣好的女子，嘴唇在動，可她聽不清在說什麼。
不過從唇形，大概能判斷出，說的是月華珠三個字。
辨認出那三個字後，腳下的光面已經轉為深藍。
冷意忽然就漫上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痛感，全身肌肉骨骼經脈，無一處不痛。
她想起了方才通過唇語辨認出的那三個字。
月華珠。
在下一波劇痛來臨時，陸逢時守住靈台，祭出月華珠。
銀光乍現，將那片深藍色的冷意壓下去一瞬。
劇痛沒有消失，但靈台清明了些許。
她低頭看去，腳下的深藍色光面正在一寸寸龜裂，裂縫延伸到她影子的反向，那個與她背向而行的影子在碎光中停住了。
它的輪廓在她注視下緩緩轉了過來，最終與她站成同一方向。
而後，光面徹底碎裂。
她站在一片虛空之中，月華珠仍在旋轉，但速度漸漸平穩，那股突破後尚未完全落定的靈力終於徹底歸位。
虛空中浮現一行字：第二關已過。
關後之物，汝已取之。
「取過了？」
陸逢時皺眉。
她什麼也沒拿啊。
但字跡沒有再給出解釋，虛空在她面前開了一道口子，有股力量將她整個人推了出去。
桑晨和司徒湛已經站在原處，兩人面色都有幾分茫然，顯然也經歷了各自的考驗。
那三名青衣修士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站著，神色各不相同。
年長的那個面色鐵青，年輕些的嘴角還有一道未來得及擦淨的血跡，像是受了內傷，另一個看著四十七八的修士，修為最低的，已經氣若遊絲，身子微靠在年長修士身上。
司徒湛的目光在那三人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只朝陸逢時點點頭。
「走吧。」
陸逢時沒問他們的考驗是什麼，率先往來的方向走，其餘人跟在她身後。
甬道比他們進來時光芒黯淡了些。
走到那扇開啟石碑門前，陸逢時停了一步，回頭看著石碑：「這個洞府只開一次。」
「什麼？以後不會再有？」
「嗯。」
她也不說為什麼知道，就是走出來後，腦海中突然出現這麼一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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