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傳音給她:「盯誰呢?」
李寒煙換了個姿勢,看了陸逢時一眼,隨即收回:「右邊第三排那個。」
「那人是耶律瓊手下最積極的一個散修,叫彭旬,元嬰初期修為,但一直壓著沒突破,應該是故意壓著境界等什麼時機。現在借著光霧靈力鬆動,許是想一鼓作氣衝擊元嬰後期。」
「一旦他突破成功,耶律瓊又多了一個有利的左膀右臂。」
陸逢時順著她目光了一眼,是個看著六旬左右,身形十分消瘦的老者。
「他不像那些散修,他是忠於耶律瓊的?」
「忠不忠心的不知道。但他是耶律瓊手下唯一一個直接接觸李干順親衛的人,為他們幹了不少髒活。這人若是突破成功,回去後李干順身邊就多了個厲害的修士。」
那是比較重要了。
不過,越級突破,哪是那麼容易的?
「你打算怎麼做?」
「還沒想好。」
李寒煙惋惜地說,「他正在突破,本來是最好的動手時機,可這裡人太多。不然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幹什麼。但他若成功突破,從谷中出去後,也不是那麼好找的。」
哦,這樣啊,那動起手來就沒負擔了。
「你不需要在光霧裡動手。」
李寒煙疑惑,瞥向陸逢時:「什麼意思?」
「他現在正在衝擊瓶頸,靈台外放,這個時候神識攻擊,哪怕只是那麼一下,足夠他經脈逆沖。」
「且這裡這麼多人,神識攻擊,他也無法分辨是誰動的手。」
「……你比我還狠。」
但她好喜歡。
「我是在穩住我們聯盟的根基。你在這片區域行動如果被認成殺人截道,後面的事情就不好收場了。能廢了彭旬修為,不再為耶律瓊和李干順辦事,就達到目的了。」
李寒煙沒再說話。
陸逢時也不再看向那邊,反而走到鐵心身旁坐下。
鐵心已經收功,兩人好幾年沒見,就聊聊近況,剛說幾句,忽然聽見不遠處一聲慘叫。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彭旬盤坐的位置周邊靈力猛地一顫。
緊接著是一聲悶響從丹田處炸開,剛剛攀升到元嬰後期的門檻硬生生被攔腰截斷。
他整個人向前一傾,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面色灰敗。
氣息從元嬰後期跌落,一路滑至金丹後期,最後微弱得幾乎與築基無異。
光霧還在流淌,可他身上的靈力卻像被抽空了源頭,再無力運轉。
「彭道友?怎麼回事?方才還好好的……」
旁邊一個散修臉色大變,快步上前那想要扶他。
彭旬卻猛地一把將他推開,嘶啞地吼了一聲:「滾開!」而後抬起頭,目光銳利地在人群中掃過,帶著野獸般的警惕和憤怒,「是誰?誰他娘的暗算我!」
無人應聲。
周圍散修面面相覷,有的默默後退幾步。
生怕遭受無妄之災。
「行。敢做不敢認是吧!能攻擊我的人,修為必然在我之上,這裡除了廖道友之外,就都是宗門子弟了。」
「彭道友,你可別胡亂攀咬。我們沒工夫針對你。」
說話的玄丹閣的二長老崔敬玄,他指著眾人,「我們大家與你並不相熟,怎會做這樣卑劣之事。」
李寒煙默默移開目光。
行,她卑劣。
但滅了她寒月宮的人更卑劣!
彭旬依舊怒視四周,只是那麼多張臉,只看表情,他也看不出什麼東西。
「他日若讓我查到是誰動的手,必報此仇。」
李寒煙面無表情地撥弄著自己袖口的線頭,好似這事與她無關。
彭旬恨恨地說,但也沒有就此離開。
他本就受了重傷,光霧能修復丹田經脈,他更要抓住最後的機會。
兩刻鐘後,光霧奇蹟般消散,整個石林呈現在眼前。
所有人都起身。
「是就此出去,還是再往裡走一走?」崔敬玄走了過來,站在司徒湛旁邊問道。
這裡,就他和司徒湛還有玄霄閣的蒼梧長老三個長老,以及觀星宗的陸宗主,既然大家都沒走,自然是要決定下一步如何。
陸星河與蒼梧都朝司徒湛這邊來。
為什麼來這邊。
司徒湛修為最高,就這麼簡單。
他卻看著陸逢時:「陸小友,要不問問守在外面的……那隻?」
他也不知該如何稱呼那大傢伙。
但那大傢伙既然一直都在這個地方,那應該對這地方很熟悉。
他讓陸逢時去問,是那大傢伙對陸逢時表現得很親昵,對他和桑晨,能明顯感覺到區別對待。
「也好。」
她轉身剛想往剛才的地方去,卻看見一隻貓兒大小的東西悄無聲息地往她懷裡撲。
陸逢時:「……」
這裡所有人,竟都沒察覺到這隻「貓」。
等陸逢時看清它的長相,向來鎮定的她也不由得瞪大雙眼:「是你啊!」
沒錯,就是大傢伙。
「你能變小?」
「不然這麼大,我怎麼出去?」它說著趴在陸逢時肩膀上蹲了下來。
出去,它這麼說,是想出靈犀谷嗎?
「那,這石林過去還有別的東西嗎?」
「自然是有的。」
「貓」淡淡開口,「只是後面對你們幾個來說,也沒什麼可看的。」
幾人對視一眼。
旁邊豎起耳朵聽的散修聞言,開始猶豫要不要繼續。
不遠處,沒了大傢伙鎮壓,那些妖獸又慢慢靠近,不過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
「那便不去了。」
司徒湛接話接得快,「那些妖獸已經開始重新聚攏。只能說那東西對它們有用,我們沒必要耗下去,見好就收。」
蒼梧長老點了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陸宗主、崔長老,你們兩人意下如何?」
「那就走吧,這齣來快兩個月了。」
崔敬玄說。
既然決定,便各自帶著自家弟子往遺蹟出口去。
大傢伙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你真的要跟我離開靈犀谷?」
陸逢時盯著那隻也就比巴掌大些的小獸,沉默數息才開口,「你跟著我,遺蹟怎麼辦?」
「不是說了。洞府已經關了,我守了數千年的東西已經不在,再待在這裡也沒意思。況且……」
它偏過頭,琥珀色的圓眼對上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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