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這個時候跳上桌。
裴川好奇地看著它:「娘,這是什麼東西?」
「它叫月影,這次去靈犀谷,有一處遺蹟現世,它是遺蹟守護獸。」
「天啊!」
裴川震驚地站起來,伸手想抱月影。
月影在聽裴川用「東西」形容它,優雅地翻了個白眼,然後屁股懟上去。
裴川自討沒趣,就又重新坐下了。
「娘,我這次和君辭去了北邊,撞見了一件事。」
裴川坐直了身子,語氣里的嬉笑收了幾分,「我和君辭在幽州以北,檀州以南的一處山林之中,發現一處陣法。」
「是別的小宗門所在,還是什麼?」
「不是。那個地方鬧鬼。」
裴川興致勃勃的說,「我們剛好在那附近遊玩,聽到村民說林子深處鬧鬼,就想著去將那隻鬼給抓住。沒想到進去之後,山高林密,還有防禦陣法,我們兩個根本進不去。」
「臨近天黑時,從那防禦陣法中出來三個人,都穿著普通的衣裳,一個是金丹初期修為,帶著兩個築基期往北面去了。」
「你們兩個這麼好奇,沒繼續跟著?」
金丹初期,兩人能應付。
陸逢時瞭然地「哦」了一聲:「看來是沒追上。」
「你就不擔心兒子的安全嗎?還笑話我。」
「當娘的怎麼可能不擔心。只是你既選擇了這條路,就該有這個準備,不想讓娘提心弔膽,你就得有足夠的實力配得上你的玩心。」
「兒子知道了。」
裴川也只是隨口抱怨一句罷了。
當然不是真的怪娘親。
「對了,你說的那個防禦陣法,位置記得嗎?」
「記得記得,出了幽州往西北走,正常騎馬趕路大概一天半的行程。到了那裡是綿延的山峰,再過兩道山樑,差不不多就到那個地方。」
「嗯。一會兒你跟我去你二叔那。」
她過年沒回來,現在回來了,理應去老宅那邊坐一坐。
辰時,陸逢時帶著裴川來到老宅,看望二叔和王氏,又和弟妹鄭心怡聊了半個時辰才回府。
裴之硯才從異聞司回來。
「審出什麼了嗎?」
陸逢時問。
裴之硯身上還是昨夜的衣袍,現在還是正月,只是皺了些,倒沒什麼怪味。
「他只是這條線上收消息的中間人,汴京各處的消息,每月初五都會有人準時送到茶鋪。昨夜那個中年男人接手後整理好給他,他再傳音發往遼國。」
「遼國那邊,負責接受消息的,是遼國樞密使蕭奉先的人。」
如今已是二十五,離下個月初五還有十日。
時間很快到正月二十九。
這日是公主滿月宴。
他是帝後的第一個孩子,宴會十分隆重。
京中三品以上朝臣,宗室勛貴皆奉旨入宮赴賀,宮門尚未大啟,朝臣的馬車已經在宣德門外排起長隊。
延福宮的燈火也亮得比尋常早。
孟太后正在梳妝,書旗輕手輕腳將一枚鳳釵插入她發間,這時陳女官進來,低聲稟報:「太后,庫寧宮那邊,昨夜公主哭鬧了兩回,皇后歇得不好,太醫今早去請了脈,說無大礙,只是乳母吃了幾日催乳的湯藥,公主腸胃不適應。」
孟太后聞言,對著銅鏡緩緩抬眼:「催乳的湯藥?是誰給乳母開的方子?」
「是太醫院送來的尋常方子,是顧司贊經手的。她是宮中的老人,按理說不會出錯。」
對顧司贊,她自然信得過,如今已經快七十了,早就到了恩養的年紀,但她一直說身子骨不錯,還想伺候著,就將她留了下來。
去年年初還在她宮中伺候,後來皇后有孕,就讓她去照顧皇后了。
這個人,她信得過。
只是,尋常方子,一直用著,忽然出了問題,她也不能不當回事。
「負責煎藥的是顧司贊還是旁人?」
「方子拿給太醫院再查驗一遍。還有這兩日經手湯藥的宮人,都細查一番。」
「是。」
陳女官應聲退下。
梳妝完畢,本來是要直接去文德殿,但小公主身體不適,她就先來了坤寧宮。
曹皇后正坐在床頭,手裡端著半碗沒喝完的粥,見太后進來,便要起身。
孟太后抬手:「躺著吧。昨夜沒睡好?」
曹皇后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初為人母的疲憊和溫柔:「公主哭鬧了兩回,乳母說是腸胃不舒服,餵了奶又吐了些。太醫說無礙,許是乳母這幾日太葷了。」
孟太后冷笑。
乳母的飲食,都是顧司贊在負責。
她這麼多年當差從未出過差錯。
曹氏還年輕,又剛出月子,很多事情不會往最壞的方向想,她也不想在今日給她添堵,便將此事摁下。
「時辰還早。你先眯半個時辰。」
孟太后說著,去偏殿瞧趙歲姝。
曹氏疲倦,既然太后這麼說,便索性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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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睜眼,已是一個時辰後了:「白芷,什麼時辰了?」
「回娘娘,巳時了。」
「竟睡了這麼久,今日是歲姝的滿月宴,不能出差錯,你怎麼不提前半個時辰叫醒本宮?」
曹素錦一驚,整個人便清醒了大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白芷連忙說:「娘娘別急,太后娘娘走時特意吩咐了,讓您多歇一會兒。梳洗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衣裳也熨燙好了,掛在屏風上,誤不了事。」
曹素錦這才鬆了口氣,但仍不敢怠慢,由白芷和幾個宮女伺候著梳洗更衣。
今日是歲姝的滿月宴,也是她出月子後第一次在百官命婦前正式露面,不能有半分差池。
白芷為她梳好髮髻,簪上鳳釵,取來那件新裁的大紅織金翟衣來。
曹素錦對著鏡子照了照,頗為滿意。
她站起身,問:「公主呢?」
「半個時辰前乳母餵了奶,太后娘娘就將孩子抱走了,還吩咐若命婦提前進宮的,讓他們先去延福宮,等您醒了直接去就是。」
皇后要出門,白芷又拿了一件白色繡花斗篷過來給她披上。
「娘娘,天還冷呢。您剛出月子,要仔細著些。公主在太后那邊,您也不用擔心。」
「嗯。」
她輕聲應了句。
未入宮前,一波三折,她一度以為是太后不喜她。
但入宮後,她卻未有為難。
這一年多的日子,甚是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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