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說了，我們得守在這裡，不能走遠。這附近的村子，人都被抓的差不多，我們上哪去給你找人？」
潘東輝看著對面神情倨傲的男子，「羅和宇，你每次都要帶人去北莽山，哪些都是普通的村民，山主到底用他們在幹什麼啊？」
男子聞言嗬斥：「不該你知道的就別瞎打聽，你只需知道，每次丹藥都沒少給你們就行！」
潘東輝眸色浮動。
江粟所言，他們也不是十成十的相信。
但羅和宇這樣的態度，反而證實他知道些什麼。
如果丹藥真有問題，那羅和宇吃了沒有呢？
應該沒有吧。
他這兩年，修為並沒有太多變化。
好，好啊！
他們這些還真是藥人。
美其名曰委以重任，他們這些人在這裡乖乖守著，前幾年還冒死進幽州城探報。
「羅師兄。」
他壓下心緒，面上掛起慣常的笑，「你這次來，山主可有帶什麼話給我們？」
羅和宇語氣淡淡：「山主只說，讓你們繼續盯著幽州和檀州的動靜，若有異動，即刻傳訊。另外，」
「另外什麼？」陳師兄追問。
「另外，你們這裡若是再找不到人，也不必強求。山主說了，近期會有新的安排。」
新的安排。
潘東輝咀嚼這四個字，面上不顯，心裡卻翻了個個兒。
什麼叫不必強求？
是不需要他們再抓人了，還是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羅和宇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潘師兄。」江粟從屋裡走出來，站在他身後，「你怎麼看？」
潘東輝沉默片刻，將手中的丹藥收入袖中：「按原計劃。過兩日，我去玄丹閣。」
陸逢時也退出陣外，回到雜木林。
裴川立刻上前：「娘，怎麼麼樣？」
「跟我們猜測的大致相同。這樣，李宮主，你跟上羅和宇，就是剛才離開的那人，看看他是直接回北莽山還是會去別處。」
「你是覺得，他有可能這次跑腿，不止是送這一處丹藥？」
「我也不確定。若是還有別處，就更好了。」
最好每個地方都走一遍，這樣他們就能一鍋端。
「好。」
李寒煙應聲，朝著剛才羅和宇御劍方向離開。
「你們兩人還是守在這裡，月影也留下。不要靠近那個陣法，就保證這幾個村子的村民安全就行。」
「娘，那你呢？」
「我去玄丹閣！」
裴川一愣：「娘，你去玄丹閣做什麼？」
「潘東輝過兩日會去玄丹閣驗丹藥，我得在此之前跟那邊的人打個招呼。」
陸逢時拍了拍肩膀上月影的腦袋，「你跟著他們，別亂跑啊！」
月影跟聞言伸了個懶腰，跳到裴川肩膀上，蹲下來，繼續眯著。
有月影在，陸逢時放心的很，不再多言，身形一掠，朝東南方向御劍而去。
玄丹閣的位置在江南丹霞島，陸逢時的速度，半個時辰就到了。
它依山而建，山勢不高，但靈氣充裕，半山腰處霧氣縈繞，隱約可見層層疊疊的青瓦殿宇。
在山門外落定，未刻意隱匿氣息。
守門的弟子很快便發現了她，上前詢問：「來者何人？」
「陸逢時，求見東方宗主，煩請通傳。」
她令牌有點多，陰氏的、北辰的、觀星宗的、還有異聞司的。
本來想隨便拿一塊，證明身份。但那守門弟子一聽陸逢時，就「哦」了一聲：「是陸道友啊。請稍後，弟子這就通傳。」
說著掐了個訣。
不多時，一名年約五旬、身著月牙色道袍的修士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弟子。
來人遠遠拱手行禮：「陸道友，好久不見啊！」
來人是楚長老。
「楚長老！」
陸逢時含笑見禮。
楚長老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她往裡走：「陸道友是第一次來玄丹閣吧？」
「嗯。」
「不知陸道友深夜登門，是有何要事？」
「東方宗主在嗎？」
「可是不巧。宗主在閉關，大長老這兩日在煉丹無暇分身。宗門事務暫時由老夫代管。」
陸逢時頷首：「如此，與楚長老說也是一樣的。」
……
迎客堂三面環松，一面臨崖。堂前沒有焚香，也沒薰爐，卻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從樑柱間滲出來。
當真神奇。
「這是？」陸逢時深呼吸一口氣。
楚長老含笑：「是建堂的木料本身就浸過丹液，經年累月，香氣已與木料融為一體。」
「原來如此。」
正中一張單紋石長案，石面天然生著暗紅色紋路，像一張攤開的丹方。
案上擱著一隻青銅小鼎，鼎口覆著鏤空銅蓋，蓋上一隻玄鶴單足而立，鶴嘴微張，絲絲縷縷的煙氣從鶴嘴中溢出，不散不亂，在空中聚成一線，又緩緩沉入鼎周的石紋里。
楚長老請她落座，自己在單紋石案對面坐下。
一名年輕弟子端上茶來，茶湯顏色很淺，浮著幾片細碎的銀色花瓣。
「丹霞島的雪花銀針，陸道友嘗嘗。」楚長老抬手示意，「我們煉丹的人，喝茶也講究個藥性。這茶清心明目，夜裡談事，正好。」
陸逢時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果然清冽異常，一路沁到丹田，連日奔波的疲乏去了幾分。
她放下茶盞，沒有繞彎子：「我想向楚長老打聽一個人。幾十年前，玄丹閣是否逐出過一名弟子？」
楚長老端茶的手一頓。偏頭看了眼侍立門側的年輕弟子，後者會意，退出室內，順手帶上了門。
「確有此事。」
楚長老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四十多年前，閣中一名內門弟子私盜丹方，被逐出師門。此人姓邊，單名一個楓。」
「當年修為金丹巔峰，煉丹天賦在閣中同輩里數一數二，可惜心術不正，偷偷抄錄了禁術卷中的丹方。」
他頓了頓，疑惑道：「此事在玄霄閣是舊帳，便是宗門內不少弟子都不清楚此事。陸道友從何處聽說？」
「這也是晚輩上門的原因。」
陸逢時放下茶杯，「我近日在幽州以北發現一處北莽山據點，據點中有修士服用了北莽山配發的丹藥，藥力霸道，修為短時間內暴漲。我偷聽到，他們的丹藥，正是貴宗被逐出師門的弟子煉製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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