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技術分家
2016年7月28日，深城，橙子小鎮。
清晨的陽光灑在橙子巨蛋的LED球形幕牆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今天，小鎮南門主入口的氣氛與平日截然不同。
安保力量增至平常三倍，入口處增設嚴密安檢關卡，每一輛駛入園區的車輛，均需經過底盤掃描與多重身份核驗，無一例外。
從南門主入口直至1號橙瓣大樓的迎賓廊道全線戒嚴，沿途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氣氛肅穆凝重，盡顯最高規格禮遇。
小鄭站在1號橙瓣大樓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上面是今天的安保方案。
他身後站著6個身著黑色制服的安保小組負責人，耳麥里不時傳來各崗哨的匯報聲。
「鄭隊，半導體那邊的孫院長到了！」耳麥里傳來聲音。
一輛黑色奧笛A8緩緩駛入園區，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但車牌是深城特種車輛牌照。
車門打開，一個人下車，是孫元西。
孫元西穿著一件深藍色工裝，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神色平靜。
小鄭迎上去：「孫院長，陳總在頂層等您！」
孫元西點點頭，跟著引導員走進大樓。
他的安保級別，是這次最高的之一..
孫元西——橙子半導體的掌舵人，手裡攥著橙子系未來三年的晶片路線圖，價值無法估量。
接著，來自山城的車隊抵達。
兩輛黑色SUV一前一後，中間是一輛深灰色商務車。
車門打開，周明哲和劉志宇走下來。
兩人都穿著深色工裝，胸口別著橙科自己搞的6級工程師的徽章。
一枚簡約銀色的徽章，像一個展翅飛翔的半橙：葉片+半橙+葉片，半橙上面刻著數字「6」。
小鄭迎上去：「周總，劉總，一路辛苦！」
周明哲直了直駝著的背：「陳總召集，不敢不來啊！」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安保，微微點頭。
「你們這陣仗，夠大的啊！」
小鄭沒有接話，只是引導他們進入大樓。
隨後，王藤與谷智鑫從5號樓步行而來。
今天各橙瓣大樓間的高空觀景廊道已臨時封閉，二人只得繞行地面通道。
王藤一身黑色連帽衛衣，背著電腦雙肩包，看上去仍像個普通大學生。
谷智鑫則身著休閒西裝，手中握著一台平板。
兩人一路上始終在低聲討論算法架構，即便走到1號樓下的廊道，也未曾停下交談。
橙創材料的L、Z、Z三人，是從沙洲角保密廠區直接趕來的。
他們衣著普通、沉默寡言，提著公文包，正是那三位姓名涉密、身份不對外公開的6
級工程師。
最後到達的是努馬金。
他從班加羅爾的北美研發中心——阿三分中心飛來，身後跟著兩個國內助手。
努馬金穿著一件白色棉麻襯衫，十根手指上戴滿了各式各樣的聖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的阿三裔面孔，在一群種花人中格外顯眼。
「努馬金先生，這邊請！」小鄭用英語說。
努馬金雙手合十，默念了一句禱文，然後才邁步。
11點整，所有人到齊。
1號橙瓣大樓頂層，陳默站在會議室門口，親自迎接每一個人。
「孫院長！你來了！」
「明哲，辛苦了！」
「劉工，好久不見！」
「咳咳！王藤，少抽點菸！」
「谷博士，辛苦辛苦！」
「三位...額...這邊小會議室！」
最後走來的是努馬金。
陳默望著他，輕笑一聲：「努馬金，今天不用寫代碼，不必向你的女神禱告了！」
努馬金卻認真地搖了搖頭：「先生，每一次重大決策，都需要女神指引！」
陳默沒有再多說。
天才，向來都有旁人難以理解的偏執與怪癖。
他不理解，但尊重。
頂層陳默辦公室的小會議室里，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左側是橙子科技核心三人：陳默、江嶼、孫元西。
右側前排：橙科集團周明哲、劉志宇。
右側中排：橙寶互聯王藤、谷智鑫。
右側後排：橙創材料L、Z、Z。
努馬金單獨坐在長桌末端正中，面向正前方白板，面前攤開一本厚重的黑色筆記，姿態沉靜，仿佛置身事外。
周雨萌坐在角落，負責會議記錄。
小咪沒有來，今天是純技術閉門會，不適合它這隻擅長向上管理、向下安撫的喵。
陳默站在白板前，看著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11個人，11個6級工程師，橙子集團最頂尖的技術大腦都在這了。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來，只有一個目的...未來三年，橙子集團的技術方向，怎麼走？」
他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下兩個時間節點：
2012年——經營分家2016年——技術分家「2012年，我們做了三年規劃。
核心就四個字：分家單過。
把經營權下放，各子公司獨立經營、自負盈虧。
橙子、遠橙、橙科、橙寶、智橙、橙家、橙創、橙汽，大家各自跑各自的。
三年後，遠橙成了全球動力電池龍頭，橙科成了高端製造集團，橙寶估值500億美刀，智橙年營收302億，橙家盈利近兩億，橙創成了材料技術保險，橙子汽車產線落地。」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
「這個規劃，遠超預期。
我們從一個手機公司，變成了一個橫跨新能源、高端製造、AI、半導體、汽車、新材料的科技生態。
總資產估值9860億，工程師隊伍6031人，11個6級工程師。
這是大家的功勞！」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默話鋒一轉：「但是...」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樹狀圖。
樹幹是「橙子科技」，樹枝是各子公司。
「我們的技術研發模式，還是樹幹的模式。
橙子科技出一個源」技術，兄弟企業配合開發。
電池、晶片、光學、AI，核心源技術都來自橙子科技。
這個模式，在創業初期是高效的。
但現在，它是不穩定的。
萬一哪天一陣風吹來，樹幹斷了，那樹枝全倒了！」
他放下筆。
「12年我們搞經營分家，推行三年發展計劃，激發各子公司經營活力與市場競爭力，讓它們在三年內走出獨立發展道路，構築起橙子系多元而堅實的商業版圖。
如今16年，我們要搞技術分家，推行三年技術攻堅計劃，以此激發各子公司自主創新與核心技術競爭力，讓它們在三年內建立獨立技術體系，夯實橙子系全域領先、自主可控的科技版圖。」
陳默環視了會議室眾人一圈，然後強調。
「我要的，從不是橙子科技一家獨大、帶著一眾小弟衝鋒。
我要的，是每一支研發團隊，都能像菊花那樣獨當一面、各自成軍。
你們不是附庸，不是配角，不是危急時可以捨棄的邊緣部分。
你們每一個，都有資格、有能力，成為橙子技術體系里，另一條粗壯的技術主幹！」
做完技術分家的說明，陳默讓大家開始簡述未來三年的規劃了。
孫元西第一個站起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畫了一條晶片演進路線。
「陳總，各位，我先說。
橙子半導體未來三年，只做一件事：打破外部技術壟斷，實現核心晶片自主可控！」
他指著路線圖。
「短期，一年內，完成CZ—PMU001疊代升級，規模化量產，成本降低30%。
BMS晶片量產，適配遠橙和橙子汽車。
NPU200架構量產，為橙寶AI提供硬體支撐！」
「中期，兩年內，啟動碳化矽（SiC）晶片研發，在空白領域占領新能源、電動車、
工業電源、軌道交通、航空電網的核心升級方向。
搭建半導體晶片測試平台，引進先進位程設備，布局14nm晶片研發！」
「長期，三年內，實現晶片設計、流片、封裝測試全流程自主可控。
研發專用晶片：光學晶片、智駕晶片，聯動橙科、橙汽，實現晶片與各領域技術的定製化適配！」
孫元西轉過身，看著陳默。
「陳總，我申請60億研發資金。
三年，只要三年！
若橙子半導體無法攻克自主可控的碳化矽（SiC）晶片、完全實現自給自足，我孫元西，願引咎辭職，承擔一切後果！」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默看著他，沒有說「立軍令狀」的事，只是點了點頭。
「60億，批！」
周明哲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孫元西的路線圖旁邊畫了一個齒輪。
「我們橙科集團未來三年，計劃聚焦高端製造和動力系統。
兩個方向，我和劉志宇分工。」
他指著自己畫的部分。
「精密機械和動力系統，我來。
MYT陀螺儀、MYW電機疊代，提升精度和穩定性。
CK—PAS對準系統深化與阿斯嘜的合作，積極拓展海外市場。
空泡風冷、航發、風洞驅動...
這些前沿動力技術，繼續攻關，爭取三年內拿出可工程化的樣機。」
劉志宇接過筆，在旁邊畫了一個透鏡。
「光學材料和光學系統，我來。
FH鳳凰玻璃疊代，全球市場占有率從49%做到60%。
高端光學鏡頭、光學模組，適配手機、汽車智駕、安防設備。
聯動橙創材料，研發新型光學材料，提升輕量化和耐高溫性能。」
周明哲補充道：「精密機械和光學，不是獨立的。
我們要做到光機熱電一體化」。
劉工的光學系統，配我的精密對準，可以拓展到更多高端場景...航空航天、醫療設備！」
陳默看著他們：「資金需求呢？」
周明哲和劉志宇對視一眼。「我們一共申請80億，我45億，劉工35億！」
陳默想了想：「橙科是橙子的製造基石，這個錢，不能省，批！」
之後輪到橙寶了，王藤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他沒有畫圖，而是調出了筆記本上的MindCore演進路線圖，直接投影。
「橙寶互聯未來三年，只做一件事，讓AI賦能橙子系的一切。」
他的語速很快，帶著技術人的激情。
「短期，一年內，MindCore3.0疊代，開發者生態從120萬做到200萬。
AI語音、智能交互，適配手機和智能家居。」
「中期，兩年內，行業定製化AI算法。
半導體晶片測試、汽車智駕、光學檢測。
半導體、智駕、光學系統，你們的場景，我們來適配算法。」
「長期，三年內，AI+橙鏈」全生態賦能。
電池、半導體、汽車、新材料，全部接入MindCore。
邊緣計算AI，設備端智能，降低雲端依賴，加強安全性與減輕算力成本！」
谷智鑫接話：「王藤負責算法突破，我負責工程落地。
算法再強，落不了地也是白搭。
我申請20億，搭建工程化測試平台，解決大規模部署的算力瓶頸。
王藤申請30億，做算法研發和開發者生態！」
陳默點頭。「50億，批！AI是橙子系的未來，不能省！」
L、Z、Z其中一人作為代表，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他沒有畫圖，只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遞給陳默。
「陳總，這是橙創材料我們聯合提交的技術路線提案。
保密級別最高，我只能口頭匯報核心方向，不能寫細節！」
陳默接過文件，沒有打開：「可以，您說！」
「短期，一年內，0162新材料疊代，提升耐高溫和高導電性，擴大產能，適配孫總的晶片封裝，以及部分外部需求。
然後，0167、0168複合材料量產，適配江工的整機輕量化、周工的動力機械。」
「中期，兩年內，新型特種新材料，聚焦特種需求和航空航天。
抗衝擊、耐腐蝕，聯動周工和劉工，適配高端製造和特種設備。
某光伏材料持續優化，提升能量轉換效率，聯動陳總你的電池技術！」
「長期，三年內，前沿新材料探索。
包括新型複合材料、超導材料，打破海外技術壟斷。
總體要形成「材料+晶片+整機+AI」的協同優勢！」
他頓了頓：「資金申請40億。」
陳默看著那份密封文件，沒有打開。
「批！材料的錢，一分不能省，沒有新材料，就沒有橙子的未來！」
最後，努馬金站起來。
他走到白板前，沒有畫圖，沒有數據，只是雙手合十，默念了一段禱文。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他。
念完禱文，他睜開眼睛。
「女神告訴我，橙子汽車的未來在智駕！」
他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旁邊周雨萌做同步翻譯。
「短期，一年內，L2級智駕全面落地，響應速度提升，識別精度提升，配合劉總的光學感知系統！」
「中期，兩年內，L3級智駕研發。
自動變道、自動泊車、高速領航。
融合王總的AI大模型，實現場景自適應。
然後，再配合孫總的定製化智駕晶片。」
「長期，三年內，L4級智駕量產。
智駕+三電一體化，配合遠橙的電池、橙科的動力系統。
最終形成車輛與城市交通協同！」
他轉過身，看著陳默。
「我申請20億資金！」
陳默笑了笑：「20億，批！努馬金，要是你能做成L4，我掏10億去阿三為你的女神建廟！」
努馬金認真地點頭：「女神會很高興的！」
所有人都說完後，江嶼站起來。
他走到白板前，在白板的中心畫了一個手機。
「各位都說了自己的方向。
電池、晶片、光學、AI、新材料、智駕...
這些技術，最終要落在一個中樞載體上。
這個載體，就是橙子手機！」
江嶼指著那個白板上的手機圖標。
「未來三年，橙子科技研發部的任務，是把你們的技術整合到一起。
空泡風冷、葉脈冷卻適配孫院長的高性能晶片，適配光學模組。
MindCoreAl適配整機交互。
橙創新的輕量化材料適配機身設計。」
他看向陳默：「我申請40億，三年，把橙子手機的技術，做到全球前三！」
陳默點頭：「江工說得對，手機是橙子的根，這個根，不能丟！」
所有人說完後，陳默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已經畫滿了路線圖、齒輪、透鏡、晶片、手機，密密麻麻。
他拿起筆，在最上方寫下幾個大字：三年技術攻堅計劃（2016—2019）·300億研發資金「我總結一下。」
陳默在每個方向後面，寫下數字。
「半導體方向，孫元西，60億！目標是核心晶片自主可控！」
「高端製造與光學，周明哲、劉志宇，80億！目標是光機熱電一體化，高端製造全球領先！」
「AI方向，王藤、谷智鑫，50億！目標是AI賦能全產業鏈！」
「新材料方向，L、Z、Z，40億！目標是研發新材料、量產優勢材料，實現底層材料技術壁壘！」
「智駕方向，努馬金，20億！目標是L4級智駕量產！」
「整機方向，江嶼，40億。目標是橙子手機全球前三。」
他放下筆，轉過身。
「餘下10億，作為機動研發資金，哪個團隊有突破、有急需，隨時追加，絕不設限！
若是三年期滿，這筆錢仍未動用，全數作為全體研發成員的獎金，一分不留！」
他看著這11個人。
「2012年，我們經營分家，三年時間，橙子鑄成萬億版圖。
而今，我們推行技術分家！
三年之後，我要的是核心技術完全自主可控，是每一支研發團隊都能獨當一面。
這是橙子從風口之上的科技新貴，蛻變為擁有硬核底蘊的科技巨頭，必須經歷的道路！」
他頓了頓。
「不改變，就等死，這不是危言聳聽！
技術不獨立的子公司，將來只會成為附庸，成為累贅，成為被砍掉的部分。
我不希望那一天到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周明哲第一個站起來：「陳總，橙科沒問題！」
孫元西跟著站起來：「橙子半導體，沒問題！」
王藤站起來：「橙寶沒問題！」
努馬金站起來：「女神會保佑橙子汽車！」
一個接一個，11個人全部站起來。
陳默看著他們，笑了。
「好！大家儘管放手去做！三年為期，我拭目以待！」
會議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大家陸續走出頂層小會議室。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整面亞克力海洋生態缸照得波光粼粼。
首次橙子集團科技委員會的會議，沒有留下任何照片。
陳默始終不願讓橙子集團的技術核心人員，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中。
所有6級工程師離開之後，周雨萌走過來。
「陳總，飛機準備好了！後天上午10點，去京城！」
陳默點頭：「知道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那11個人陸續離開1號橙瓣大樓。
周明哲和劉志宇低聲討論著什麼，王藤和谷智鑫像是在爭論。
L、Z、Z三位工程師，沉默地朝著沙洲角的橙創工廠走去。
努馬金上車之前，在對送他的孫元西雙手合十默念禱文。
「技術分家三年！」他喃喃道：「到那時，橙子集團又該是什麼樣的呢？」
窗外，夕陽正在西沉，橙子小鎮的燈火次第亮起。
而橙子集團的技術遠征，才剛剛開始。
遠橙大廈A棟頂樓，許明遠臨窗而立，望著遠處橙子巨蛋的輪廓，沉默不語。
這場集團總部核心技術路線會議，遠橙無人出席，更無一人代表公司去爭取技術話語權。
至於同樣在集團總部，沒有技術話語權的智橙..
作為「幸進之臣」的曾百方，只想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全無半點野心，自然沒有許明遠這種「奮鬥比」的焦慮。
>